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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你把那颗血珍珠拿走了?”
淮蒙翘着二郎腿,眼睛都快看到天花板上去了,悠哉悠哉拈着酒渍梅子,一颗颗往嘴里丢着,时不时吐出透红的核儿来,只管不说话。
窈娘悠悠地那盘梅子端至另一边,“行啊,你要不说实话,这梅子也别想吃了。”
“对了,过几日就是上官老先生五十大寿,我还没想好送什么东西给他呢,他最喜欢这些有年头的东西了,我说,不然把你也送过去可好?这上了年纪的大蚌,估计他会喜欢的。”
淮蒙想了想布满那张褶子的脸,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盯着窈娘满是幽怨,“窈娘你变了。”
“打住,我已经不吃这一套了,你自己选吧,说还是不说。”
“那珍珠本来就是我的,我丢了一颗,自然是要再拿回来一颗的。”
“我看你活了这么些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最基本的原则都没有了,送出去的东西,哪儿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我本来就是越活越回去啊。”淮蒙人畜无害的笑里带着一丝怨气,冷冷说道。
“我也不跟你多说了,这颗珍珠陶墨墨有用处,我答应你,我帮你把那颗珍珠寻回来,你把这颗还给他。”
“我不管,你帮我寻回来再说吧。”
淮蒙话音刚落,窈娘就一把拉住他的手,食指相抵,虚空转了几圈,结了几个法印,“好了,现在你我缔结了誓约,你反悔也没用了。”
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根本不怕天打雷劈,放心,这回立的誓约你保准喜欢,绝对有新意。”
“若是反悔的话,下辈子投胎入畜生道,做牛做马被人骑,或者是做猪拱白菜,做屎壳郎滚粪球。”说完一摊手,等着淮蒙的回答。
淮蒙气得跳了起来,一甩袖子回去了。临走前,还没忘把那盘梅子端走,还撂下几个字,“算你狠!”
淮蒙一走,窈娘无力地叹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对付这种连脸都不要的人,只能比他更不要脸。
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帮他把那颗血珍珠找回来了。
根据淮蒙说的,这珍珠丢失在十天前。
每逢初一十五,潮涨潮落之时,淮蒙就得回到海中,吸食吐纳月光精气,以维持自身的修为。
自打被驱逐出了东海,淮蒙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在海中择一无人的小岛,自顾自将壳摊开,舒舒服服地修炼。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这落难的蚌精也不如那些修为浅的虾兵蟹将了。
不过仗着自己现在唇红齿白的小白脸,淮蒙索性破罐破摔,想着后生无畏,照旧大摇大摆地将东海作为自己的据点。
只不过,他也不敢出现在执着三叉戟巡视海面的海将跟前,只能偷偷摸摸地躲到岸边的暗礁后,小心地将壳敞开,兀自沉下呼吸,对着月光冥想。他这样修炼好些年了,从来没出过什么意外。
偏生这月初一,不知倒了什么血霉了,先是看见海边明火执仗的,似乎有大人物出行,一列随从跟着,举着火把抬了风轿,好大一副阵势。
他无奈之下,只得避开那群人,躲到另一处暗礁后,正准备屏息,却闻得一阵烧酒的味道,浓烈得似半夜燃烧着绽放的夜昙。
淮蒙这辈子没有其他的爱好,唯有一样是不论多少年都割舍不掉的,那就是嗜酒。
当年,若不是气愤之下,饮了两坛霜花白,也不会借了酒劲将东海闹腾得如此狼狈。
闻着空气中传来浓浓的酒香,淮蒙恰好是神识薄弱之时,迷迷糊糊就化了原形,将蚌壳敞开,就着月光将酒香一点一滴吸食了过来。
待他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壳内包裹着的血珍珠不见了。
若是平日里,淮蒙只是稍微将蚌壳敞开一条缝,窝在背阴的浅水湾里,也无人发觉,安全得很。
那日许是酒香醉人,他不知不觉便将蚌壳敞了个亮堂,血珍珠就好端端地躺在白嫩的蚌肉中央,若是有人经过,恰好见着了,顺手取了也是有可能的。
最让人头疼的是,他完全没有任何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