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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归年轻的时候,是个谋士。他辅佐的将军是当朝赫赫有名的威武大将军程欢喜,也就是如今的程铁匠。
那时的胡不归在人间游历了许多年,厌倦了市井里的烟火气。人间俗世里滚了一遭,能做的事他都做过了,以致于兴致乏乏,觉着妖生没有意义了。
而妖漫长的岁月里,最怕的就是寂寞。
恍如明珠蒙尘,青铜生锈,心思一黯淡,就容易入了魔障。
所以胡不归调转马头到北地从了军。他有满腔热血,他试图在战场上寻找能让他提起兴致的东西。他喜欢运筹帷幄间俯瞰众生,这让生而为妖的他有一份满足感。
程欢喜是北地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多年以来,一直在北地对抗外侵的游牧民族。与战士同袍,与将士共生死。
胡不归打从心底里是认可程欢喜的,他是他见过的人里头,唯一一个正直到有些过分的人。心系苍生,聪明睿智。
俩人志趣相投,夜夜同帐歇息,对着沙盘共同演练研究策略。
大漠孤烟与茫茫草原里生死拼杀,胡不归与程欢喜在刀剑里闯出了过命交情。
直至那一件事的发生,彻底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
那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难堪场面,敌军派探子趁夜烧了军中粮草,又逢着冬日下雪,山路艰难,补给的路给堵了。
偏偏监军的公公收了贿赂,与朝中镇远大将军相勾结,鼓动着圣上起了猜忌。一道一道圣旨相继传来,命程欢喜回朝觐见。
他们都心知肚明,程欢喜一走,军心大乱,敌军必然趁乱偷袭。而更重要的是,接管的镇远大将军与程欢喜理念不合。若真让他接手了军营,怕是要用将士的尸体堆砌出一条无归血路。
原因无他,程欢喜主和,镇远大将军主战。
这些年,程欢喜一直驻扎在北地,带着将士操练屯粮,繁衍生息,边境是一片和平安宁景象。
虽然时有敌军侵犯,程欢喜也从不恋战,将人逼退至边境三十里之后就调转马头回营。所以军营里死伤的人少,大多是一片祥和景象。
而镇远大将军是个骁勇善战的,在他眼里,犯我疆土者,杀无赦。他带兵的那些年,军中死伤无数,不知有多少年轻的生命落了个马革裹尸,忠魂英逝。
程欢喜若是走了,他这些年累积下来的富饶兵力将毁于一旦。而他若不走,圣上追究下来,程欢喜也落不到好下场。
“叛”字当头,一旦扣上了这顶大帽子,无辜受牵连的人不知有多少。
就在这进退两难间,胡不归帮他做了决定。
胡不归在程欢喜的水里放了东西,让他昏昏沉沉睡上了三日。待他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回朝的路上。而这短短三日,局势大变。
敌军偷袭,镇远大将军领兵追出了数十里,遇上一场大雾。活着的将士们回来后说,他们在大雾中与许多已经死去的兄弟把酒言欢,见到了自己许久未见的家人,见到了自己封妻荫子功成身退的美好未来。
战场瞬息万变,就在将士们沉浸在美好憧憬中松懈了意志时,敌军踏着烈烈马蹄冲了出来,挥着戈矛刀剑砍了过来。
撤军的号角吹响时,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那片草场多年以后仍能见着累累白骨,和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敌军大获全胜,镇远大将军大败,圣上无奈之下只得半路上让程欢喜调转马头回边境。
而就在贺兰山脉间,胡不归与程欢喜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争吵,俩人以后就分道扬镳,再也没有碰过面。
时至今日,仍然有许多人想不通,为何滴水成冰的冬日,会突如其来一场遮天蔽日的大雾。
他们只能归结为,程欢喜天命所归,是上天钦定的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