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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汉菜和桃膏端上桌的时候,陆守谦与旁人撇着嘴嗤道:“这如意馆也不过如此,还以为有什么能耐呢,果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难登大雅之堂。”
声音有些大,也传到了窈娘的耳中。
窈娘置之不理,而是在徐夫子准备说话时,施施然开口了。
“我听闻徐夫子的母亲最近卧病在床,夫子仁孝,终日茹素为母亲祈福,荤腥之物吃得极少,所以今日特意准备了素馅的荷莲兜,为的就是成全夫子一片孝心。”
“李大厨常年浸**厨艺,在厨房的烟火气中饱受烟熏火燎,一直有些食欲不振。所以今日没有准备大油大荤之物,罗汉菜是菜蔬瓜蓏一锅同焖出来的,添制的也是香油,而不是肥脂,爽口解腻。”
“江老爷吃遍南宴北菜,多年来身宽体胖,一到夏日就浑身冒汗,极其怕热。窈娘今日准备的桃膏特地漉尽了穰丝,搅了蔗糖细炼而成,端上来之前,还拿刚打出来的井水冰镇过,解乏消暑。”
窈娘一席话说完之后,三位评判者都有些动容,再看如意馆的三道菜时,也不觉着稀疏平常了。江老爷点了点头,小汤匙往那桃膏中又舀了几口。
何总管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去,陆守谦却是不急不忙,依旧胜券在握的模样。
几人交头接耳争执了一番之后,徐夫子率先低了头,颓然不敢直视窈娘。李大厨倒是垂着眸子,视线却是落到了陆守谦身上,暗暗思量些什么。
窈娘心知,陆守谦在后头动了手脚,只是不知用了多大的筹码才将这三人给收买了。不过她也不着急,依旧微微笑着。
江老爷清了清嗓子,含笑看向窈娘,“如意馆今日这三道菜确实不错,极其贴心,味道也好,只是……”
“可否让老夫尝尝这几道菜?”那太守旁边坐着一直一言不发的何老爷打断了他的话,起身踱着步子慢慢走了过来。
“饮食之侈是没有界限的,庖凤雕龙,画蚶镂蛤,一昧追求精巧奢侈,反而失了匠心。”何老爷将六道菜一一尝过之后,看着何总管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转而看向窈娘,“窈娘子的菜遵循了本心,是最质朴的味道,也是最动人的味道。”说完顺手将徐夫子跟前的木筹举了起来,“这一场比赛,如意馆胜。”
此话一出,四下哗然。
陆守谦耐不住了,跳出来嚷嚷道:“你是谁,你凭什么决定比赛的胜负?”
何老爷目露精光,顷刻间周身气势大变,忽地就威风凛凛起来,“我是谁?我跟随圣上多年,吃过赤乌出产的麸麦,喝的是伯益井水酿的祭酒,用的是大宛的蒜,晋地郇瑕出产的盐,你说我有没有资格?嗯?”
太守擦了把汗,连忙打圆场,“不得无礼,这位是宫里膳房的大监何公公。”周遭这才噤了声,望向何老爷的视线中也多了几分谨慎。毕竟宫里来的人,可是不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