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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晌午,淮蒙一身狼狈入了门来。
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发丝凌乱,身上衣衫已经四分五裂,破破烂烂地挂在上头。背上隐约见着几道血肉模糊的伤痕。猩红的伤口翻卷了出来,充斥着一股被烧焦的味道。
君泽迎了上去,发现他嘴角带血,气息紊乱,脸上却神采飞扬,有几分痛快的神色。
“你这是怎么了?”
“痛快,痛快!”
他无事一直在后院荷花池子里老老实实呆着,窈娘一行人东海归来之后,也隐约知道了多年前那桩公案的真相。他恨自己被人设计做了筏子,不光害得自己倒退修行,还连累窈娘下凡赎罪。
他总觉得自己也是帮凶,气愤不已,无处可宣泄内心的愤懑,便化了人形满院子乱走。
今日他越想越气,便卷了他那血珍珠飞了出去,冲到东海一通打杀。搅混了水,砍断了望岗的礁石,还杀了几只在水面折腾化了形的蛟,剥皮抽筋倒挂在悬崖上。
四海水君蛰伏水底没有动静,连往日里耀武扬威巡游海面的虾兵蟹将也都噤了声,静悄悄地躲在水底没有露面。
“该死的贼老天,来啊,你有本事劈死我啊!你们这些所谓的仙人,满口的仁义道德,内里却是肮脏不堪,我呸!都是下贱坯子!”
他正跳脚骂得痛快,天上雷声忽动,一道道凝聚了雷霆之怒的天雷毫无征兆劈了过来,追着他直直劈了十几道,最后竟把他那坚硬无比的壳都给劈裂了。
若不是他那血珍珠替他扛了几道,恐怕他今日也自身难保,早已殒命东海。
“我呸,这些龟孙子,一肚子坏水,还敢躲起来不露面。以为这样我就怕了吗?爷爷我在水里闹腾时,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儿裹尿布呢!窈娘咽的下这口气,我可咽不下,若不是我修行倒退了千年,早就打将上九重天了,还轮得到他们说话……”
君泽闻言苦笑,淮蒙这暴烈性子果真是改不了。
他寻了瓷瓶替他上药,淮蒙疼得龇牙咧嘴的,嘴里仍骂骂咧咧着。
“按我说,就该一锅给他端了,烧得一干二净才好。管它什么仙人不仙人,九重天不九重天的,连脸面都不要了,还有何道理纵横寰宇,列居高位……”
话音刚落,就听得珠帘背后窈娘幽幽的声音传来,“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淮蒙一愣,随即正了神色,脸上从未有过的严肃,“我只知道,若受了委屈还不让人讨回公道,万万没有这样的道理。你若是想问个究竟,我便一重天一重天给你打上去,掀了南天门,烧了凌霄殿,也要要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