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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往的食客最近都有些纳闷,如意馆不知怎地,终日紧闭着大门,也不知所有人都去哪儿了。
可若是有人细心地凑到门前看,便会发现,如意馆虽然看起来一片宁静,可里边却是充斥着紧张庄严的气息。
门前早已用李叔的须发结了法阵,之前君泽设的那半吊子法阵也被改造了一下,为的就是防止关键时刻有人闯入而坏了事。
所有人都在严阵以待,紧张地注视着跟前的场面。
后院留出了一块空地,荷花池子,制醋的大瓮,酿酒的瓦缸都被搬开了,长斜了的几棵歪脖子树也给砍了。偌大一块空地上,朱砂画了一个八卦阴阳阵,蜿蜒于沙土中,鲜红如血。
按照修唐的说法,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变六十四爻,天地阴阳全数隐藏在八卦演变中。
八卦分别代表八种物质,天地雷风水火山泽,乾坤天地二卦为万物之母,水火为万物之源阴阳之基,风雷为之鼓动,顿生山泽。
而乾(戌亥位)位被称为“天门”,在西北角,乾兑离震一十六卦分别代表日月星辰。
巽坎艮坤分别代表地之水火土石,东南角的巽(辰巳位)位便是“地户”。
天地不相交,阴阳衍生,中间是“人路”和“鬼方”。
“我同窈娘要想去往天门,中间需开启三道门,依次是‘人路’,‘地户’和‘鬼方’。而‘鬼方’也就是所谓的鬼门关,只有过了这道关卡,才意味着真正踏上了通往天门之路。每一道关卡都艰险重重,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将前功尽弃。”
临行前,修唐将那套选仙钱和选仙图郑重地交予楚月,“选仙图上有我眉间血缔结的契约,我若出了什么变故,选仙图自有动静。不夜城是我费尽心血建立的,我希望你能善待不夜城的子民。我若是不能安然归来,你便接替了这不夜城城主的位置。”
顿了顿,终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切记珍重,以后一定不要再莽撞行事了。”
楚月流着泪,呆呆地问道:“那,窈娘呢?”
修唐望着窈娘,大手一挥,胸中豪气冲天,“她生,我生。她死,我陪她一起死。”
凡路多坎坷,几人能自在。
窈娘背着残剑,抱着白玉瓶子里的槃木枯枝低头不语,花已经开了好些了,各种颜色都有。
这代表她在人间度过的无数日月,是新的希望,是生的气息。但愿这些凝聚着执念的槃木枯枝能助她平安抵达九重天,能让她得到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
除了槃木枯枝外,窈娘腰间的乾坤袋里还塞了好些东西。阮道士画的符,一小瓶子苏卿怜和陶墨墨的额间血,石清胸膛中的灵石,淮蒙的血珍珠,镇墓兽头上的角……
最后,君泽鼓足勇气走上前去,摘下胸前挂了许久的玉石给了窈娘。小小的玉石带着体温,宛如一颗小小的心。“我……我们等你回来!”君泽第一次没有躲闪,直直地盯着窈娘的眼睛,他想要说的话,都在那一颗玉石中。
在修唐的催促声中,窈娘抱着白玉瓶子站到了法阵中央,与他一道盘膝坐下。
而法阵之外,每个方向分别都盘腿坐着好些人。他们都闭着眼睛,双手结印,源源不断地向法阵输送着真气与灵气。
法阵中心开始冒出一丝绿意,那绿意逐渐破土而出,发芽散叶,竟随着真气与灵力的输入,慢慢长成了一株墨绿色的藤。无根而立,无枝可依,一寸一寸向上蔓延。
君泽与阮道士食指上破了一个口子,站在西南角的“人路”上,以血为誓,作为开启法阵的引子。
“人,路,尽,地,户,开!”舌尖真言一字一句蹦了出来,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君泽和阮道士手上流淌出来,从法阵的西南角以一条曲折诡异的路线默默淌向东南方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君泽有些体力不支,身子也摇摇晃晃,可他仍咬着唇坚持着。
一炷香过去了,地上的鲜血终于停止了流动,凝在了一处,转而光芒大盛,很快平地起了一阵风,整个如意馆飞沙走石。
那株墨绿色的藤也开始一点点消亡,颜色也渐渐变成暗红色。待那株藤枯萎地只余一丝黑色的叶子时,血线的尽头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修唐和窈娘包裹了进去。
就在风沙眯眼,快要什么都看不清的那一霎,窈娘隐约见着君泽焦急的脸上嘴唇微动。他说了些什么,可她什么也听不到。
她心中有股莫名的失落,来不及多想,很快就被漩涡裹挟着进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