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秽土村！
老者的家比想象中整洁许多。
墙上挂着晒干的药草，散发出淡淡的苦涩气味。
他示意林墨坐下，自己则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陈旧的木盒。
“拿着这个。”老者打开盒子，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带在身上，能掩盖你身上的气息。”
林墨接过铜钱，惊讶地发现它入手冰凉，重量也比寻常铜钱沉得多。
“这是？”
“八百年前的东西了。”老者的眼神变得遥远，“那时候归墟还不是现在这样。”
他摇摇头，似乎不愿多谈。
“天亮后立刻离开，往东走百十里有个小镇，是个善神的道场，那里的人对陌生人没那么警惕。”
小雨烟又趴在他身边睡着了，小脸鼻子似乎沾了灰，有些痒，不由得皱了皱。
林墨轻轻为她擦去，心中五味杂陈。
“老丈，”他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为什么帮我？”
油灯的光映在老者脸上。
“因为，你比较特殊，如果你真有本事，我还挺希望你能成为斩神者，这样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窗外，雾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吞噬整个村庄。
但奇怪的是，那些雾气在老者的屋外三尺处便不再前进，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挡。
“睡吧。”老者吹灭了油灯，“天快亮了。”
黑暗中，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像是风声，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哭泣。
林墨抱紧孙女，在陌生的归墟之地，度过了第一个不眠之夜。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时，林墨已经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找到一个缺了边的陶罐，准备去打些水来。
院子中有一口古井，可是却用一块巨石压住。
旁边有一水缸，上面盖着厚厚的木板，还用石块压着。
林墨刚掀开木板，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老者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他一把按住林墨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像铁钳般有力。
“村里的水珍贵异常！”老者解释道，“不能就这么用了。”
林墨困惑地望向远处。
晨雾中，能清晰地看见一条银带般的小河蜿蜒流过。
“那里不是有河吗？”他指着远处问道。
老者松开手，从缸里小心翼翼地舀出半瓢水。
“你看到了那条河，”他边说边往屋里走，“也该看到河旁不远处的村子了吧？”
林墨眯起眼睛。
在河对岸的树影间，隐约可见几间茅屋的轮廓。
“确实有个村子。”
老者把水倒入锅中，锅底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是秽土村。”他用木勺搅动着锅里的杂粮，“村中有个秽土婆，年轻时被人称作血娘娘。”
小雨烟揉着眼睛从里屋走出来，小脸上还带着睡痕。林墨习惯性地想用湿布给她擦脸，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为没水可用。
“她掌控着一种叫秽土转生的规则。”老者的声音突然压低，“只是死亡规则的一个分支。”
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光映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
“那婆娘是个尸解仙，不敢太张扬，就守着那座小村，专对来喝水的旅人下手。”
锅里的粥开始冒泡，散发出淡淡的谷物香气。
老者用勺子刮了刮锅底：“那条河已经被污染了。”
“我们要挑水，得走上两个时辰去上游。”他抬头看了眼林墨，“这一路上还得防着秽土婆的爪牙。”
林墨注意到老者舀水时，手腕上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
老者顺着他的目光，笑着说道：“这就是挑水时留下的。”
林墨点了点头，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的燃烧声。
炊烟在屋内缭绕，奇怪的是，那些烟雾在林墨身边聚集不散。
老者突然停下搅粥的动作，眯起眼睛：“你怎么会有饿殍道的力量？”
“这你都能看出来？”林墨心头一跳。
老者舀了碗粥递给已经坐好的小雨烟，小姑娘接过碗时，清脆地说了句“谢谢”。
“在归墟，大多数意象都有特殊含义。”老者又盛了一碗递给林墨，“老夫活得够久，自然懂得这些。”
小雨烟吃得很快，米粒沾在了嘴角。
林墨伸手想帮她擦掉。
饭后，林墨收拾好简单的行装，拿上老者给他的干粮。
小雨烟乖乖站在门边，小手紧紧攥着包袱带子。
老者突然拉住林墨的袖子，将他拽到墙角。
“年轻人，”他声音压得极低，“昨日来的确实只有你一人。”
林墨一怔：“什么意思？”
老者的目光越过林墨肩膀，落在正在玩衣角的小雨烟身上。
“这孩子……老夫从未见过。”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老夫也无法确定，但你要小心。”
林墨回头望去。
晨光中，小雨烟正踮着脚去够门框上垂下的草穗。
林墨看着小雨烟的一颦一笑。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习惯，是他的孙女无疑，
“你可要万万小心。”老者说完，转身走向灶台，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林墨牵起小雨烟的手走出院子。
村口处，几个早起的村民正在修补寨墙，看到他们时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手中的活计。
“爷爷，我们去哪儿呀？”小雨烟仰起脸问道，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清细小的绒毛。
林墨刚要回答，突然感觉掌心里的小手异常冰凉。
他低头看去，小雨烟的手指不知何时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烟儿？”他蹲下身，双手捧住孩子的脸。
触感冰凉，却真实存在。小雨烟眨了眨眼：“怎么了爷爷？”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眼神清澈见底。
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
林墨站起身，将那句“昨日来的只有你一人”强行压回心底。
他紧了紧握着的小手：“我们去东边的小镇。”
走出村子不远，道路开始变得泥泞。
林墨注意到泥土中混着些暗红色的颗粒，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爷爷快看！”小雨烟突然指着路边。
一丛野花在风中摇曳，花瓣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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