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启程！
话音落下，林墨心中忽然就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在那个预知未来中，烛龙君为何会出现在最前线，又为何会被三人围攻致死！
这就是他的道，他的性格。
刚愎、自傲，却又充满了责任感与一往无前的勇气。
让烛龙君龟缩在后方，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墨没有再多说什么劝阻的话，因为他知道那毫无意义。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这条固执的巨龙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烛龙君见他同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将手中剩下的一些事务，飞快地交代给旁边那个还在计算着账本的男人后，便迈开沉重的步伐，立刻跟了上来。
当林墨带着烛龙君，在营地一角的武场上，找到那个穿着一身漆黑重甲，正挥汗如雨地练习着枪法的娇小身影时。
王龙、王虎两兄弟正像两座铁塔一般，笔直地站在场边。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之人，神情专注而警惕。
小雨烟身上的重甲与她的身形成鲜明对比，那厚重的甲胄将她完全包裹。
但她的动作却丝毫不见迟滞，一招一式，大开大合，虎虎生风。
每一次长枪的挥动，都带起一阵沉闷的破空之声。
看到林墨和烛龙君走来，王龙、王虎立刻收回目光，快步上前，对着林墨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大人！”王龙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我们，是否要启程了？”
林墨的目光落在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点了点头。
“没错，带着各自的行李，我们准备出发。”
他话音一转，目光从王龙、王虎那充满期待的脸上扫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在出发前，我给你们两个一次选择的机会。”
“你们可以选择留在这里，烛龙君会给你们安排妥当。”
“或者，选择跟我一起前往九嶷国的腹地，直至国都。”
他停顿了一下，让两人有消化的时间，才继续说道。
“我必须提醒你们，这一路，不会有大军的庇护，我们将孤军深入，危险重重，随时都可能丧命。”
“你们……可要想好了。”
林墨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王虎那张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仅仅是一瞬间，便被决绝所替代。
而王龙的眼中，则直接迸射出一抹骇人的凶光，那光芒里，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大人！”王龙猛地抬起头，他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们的父母、兄弟、亲戚、朋友，我们全村上下百口人，尽数死在九嶷人的屠刀之下！”
“他们的头颅，被那些畜生割下来，堆在村口，等着换取赏钱！”
他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此仇不报，非为人子！我王龙，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九嶷人的一块肉来！”
“没错，大人！”一旁的王虎也挺直了胸膛，大声说道。
“我兄弟二人，宁可死在报仇的路上，也绝不想留在这里苟活！”
“我与哥哥虽然实力弱小，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帮助大人和小姐拿些东西，在路上打打下手，减轻一些疲惫，还是可以做到的！”
“请大人成全！”两人齐声说道。
说完，兄弟二人竟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对着林墨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林墨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二人此番话，并非一时冲动。
那场血腥的屠杀，早已在这两个年轻人的心里，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
就算自己不带着他们，这兄弟二人，也迟早会跟随大军，冲向那片绞肉机一般的正面战场，去寻求一个或生或死的结局。
让他们眼睁睁看着亲人的头颅被当作战利品摆弄，却什么都不做，对于任何一个有血性的汉子来说，都是一种生不如死的煎熬。
林墨心中轻叹一声，终究没有再阻拦。
“既然如此，”他缓缓开口，“那就跟上吧。”
“多谢大人！”兄弟二人闻言大喜，又是一个响头磕在地上，这才飞快地爬起来，跑去收拾他们那本就不多的行囊。
片刻后，一行五人，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人，来到无妄海市的边缘海岸。
夜色已深，海风带着咸腥与微凉的气息，吹拂着每个人的衣角。
身后是散发着珠光宝气的大海，而前方，则是被夜幕笼罩的、前途未卜的茫茫大陆。
烛龙君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由他一手打造的，如今正吞吐着巨量物资的港口，巨大的龙目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一战过后，恐怕我龙族数千年积累下来的这点家底，也就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感慨与萧索。
“就连本龙自己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回到这里的一天。”
这番话，透着一股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
“会有的。”林墨看着他的侧脸，平静地说道，“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说话时，他看了一眼烛龙君，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
小雨烟不知何时已经脱下了那身沉重的铠甲，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裙，正牵着他的衣角，安静地站在那里。
小雨烟似有所感，抬起头，将目光从烛龙君的身上转移到林墨的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用一种稚嫩而又认真的语气说道。
“爷爷，雨烟要和爷爷一直在一起！”
林墨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俯下身，伸出手，温暖的掌心轻轻捏了捏小雨烟那柔嫩的小脸，触感温润而富有弹性。“放心吧，”他的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轻柔，嘴角带着一丝自从穿上黑无常后，很少出现的真切笑意，“爷爷会和我们家的宝贝雨烟，一直在一起的。”
说完，他直起身，再没有丝毫留恋，率先向着黑暗的内陆走去。
一行五人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原地空无一人的沙滩上，一道身穿血色长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
正是李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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