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言法！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带上了一丝沧桑。
“将虚妄化为真实，逆转因果，谈何容易？”
“这需要谎言本身契合大道的某种至理，更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能够承载这份真实的特殊存在。”
“这千百年来，我见过无数生灵，听过无数谎言，却从未成功过。”
他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语气郑重。
“直到你的出现。”
“小兄弟，你是这无数岁月来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是你，让我这停滞了无数年的神道修为，终于看到了合道的希望，只差这最后一步！”
书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所以，今日我保你一命，并助你完成你想做之事，了结这份因果。”
“此事过后，你我，两清！”
听到两清二字，林墨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反而骤然松了下来。
他最怕的就是对方对他有所图谋。
既然书生主动提出两清，无论其目的是什么，至少暂时看来，对自己并无恶意。
“好！”林墨定了定神，不再犹豫，看着书生的眼睛，沉声答应了下来，“既然如此，那便请前辈随我跑一趟真正的归墟！”
既然对方能分辨真假，又能洞悉未来，那么继续隐瞒也没有意义，不如开诚布公，寻求合作。
书生闻言，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可。”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随即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地上，那个刚刚被他点名的，面部满是眼唇的天人，言法.身上。
言法此刻正趴在地上，脸上无数眼睛骨碌碌转动，虽然被无形力量压制，但眼神中的狂喜和期待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林墨不再耽搁，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那位玄君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他从怀中摸出那盏青铜古灯。
灯盏古朴，灯芯如豆。
林墨指尖法力微吐，点燃了灯芯。
“噗！”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如同鬼魅般跳跃而起，散发出一种贯穿虚空，连接归墟的奇异气息。
幽蓝的光芒瞬间扩散开来，将林墨，书生，以及被书生以无形力量擒拿到近前的言法笼罩在内。
光芒一闪！
三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了一下，随即凭空消失在了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几乎就在他们消失的同一瞬间。
大殿中央，林墨刚才站立的位置，空间微微扭曲。
一个穿着朴素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如同从虚影中走出，悄无声息地现身。
这老者，正是先前只闻其声，只见其手的玄君的真正面目！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空****的大殿，最后停留在那几名略显失望的天人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走到林墨消失的位置，低头感应着残留的虚空波动，口中发出一阵极轻的呢喃。“嗯？这股气息，倒有几分像是下界的那个小家伙，林墨？”
“不对。”玄君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下界平静异常，根本没有出现过尸解仪式，刚才那怪物却明显是刚刚尸解得道。”
“而且，此地乃是那书生的神道道场，所见所感，未必是真。”
“他或许是想借此行祸水东引之计，将本座的注意力引向下界那个小麻烦身上。”
老者负手而立，沉默了片刻，枯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罢了，左右本座在此地留有后手，不急于一时。”
“书生啊书生……”玄君抬起头，望向虚空，仿佛能看到那刚刚离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最好祈祷你没有欺骗本座，否则，待本座腾出手来，便是你的死期将至！”
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影再次变得虚幻，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融入了空气之中。
……
幽蓝光芒骤然收敛，短暂的失重感与空间扭曲带来的眩晕褪去，林墨感觉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鼻尖萦绕着一股混杂着腐朽与死寂的独特气息。
灰蒙蒙的天空下，视线所及皆是一片荒芜破败的景象，正是秽土村散发的味道。
几乎就在落地的瞬间。
林墨身侧原本属于书生的位置，空气只是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如同水面掠过一丝涟漪，那道青衫身影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他和那个面目狰狞的天人，言法。
书生走了？
林墨心中一凛，立刻警惕起来。
书生说好了结因果，事后两清。
这骤然离去，显然是默认交易完成。
与此同时，被强行带到此地的言法，脸上那无数只眼睛骨碌碌转动着。
从空间传送是迷茫中恢复过来后，发现那个深不可测的书生已经不见踪影时，无数瞳孔中几乎同时迸射出贪婪与狂热的光芒！
书生不在了！那个能轻易压制他的恐怖存在消失了！
言法从地上猛地弹起。
他对林墨身上的秘密觊觎已久，尤其是在亲眼见证了书生的变化后，这种渴望更是达到了顶峰。
要知道，那书生以前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即使是在书生的神道道场内，依然打不过他。
可就是那归真髓！
此刻，最大的威胁消失，眼前这个看似修为远不如自己的小子，不就成了囊中之物？
“小子！你的秘密，归我了！”
无数张嘴同时开合，发出混乱而刺耳的嘶吼。
言法那张布满眼唇的面孔，因为极致的贪婪而扭曲。
他五指张开，快如闪电般抓向林墨的脖颈！
这一抓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几乎封死了林墨所有闪避的空间。
林墨瞳孔骤缩，心念电转。
他并非毫无准备，体内法力早已暗暗运转，就在他抬手格挡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只即将掐住他喉咙的大手，在距离他皮肤不足半寸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停滞了。
紧接着，在林墨惊愕的目光中，那只大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变形。
皮肤变得白皙，细腻，指甲也变得圆润、粉.嫩。
转眼之间，竟变成了一只如同三四岁孩童般，胖乎乎，肉嘟嘟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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