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清风、明月
再次前往不周山，黄龙的心情其实有些微妙。
一方面，他自己其实是不想前往不周山的。
上次在不周山给他带来的遭遇，着实是够刻骨的了，险些被盘古意志同化，连自己的意识都没有了。
那是他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
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道，完全变成了笑话。
那比死还要让人难受。
若是在追求自己道的路上死了，那也称得上悲壮。
变成行尸走肉，就只是笑话罢了。
另一方面，这是元始的要求，是他必须要去做的。
无论元始出于什么目的，黄龙要亲自去一趟，哪怕结果不佳。
此外，不周山涉及到太多。
盘古、天道、巫族……
这一切，对于黄龙来说，都是要想办法去解开的谜团。
他现在已经是大罗，也有资格踏入这些旋涡之中，去追求更高层次的东西了。
怀着复杂的心情，黄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不周山。
不周山依旧巍峨，无数的修行者在这里攀登，借着不周山的威压，磨砺自身，以求突破。
甚至，比黄龙上次来的时候，这里的修行者更多了。
他从虚空之中出来，都能听得到，这里有不少修行者在热烈的讨论着。
“也不知道我们此生有没有机缘，能够在不周山上我的宝贝。”
“传说不周山至宝无数，万余年前，黄龙道人就曾在这里收获至宝，当真是让人羡慕！”
“你有什么好羡慕的？”
“当初黄龙道人拿到至宝之后，整个巫族倾巢而上和圣人爆发大战，那时候我就在山脚下，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
“就算有宝贝，你有圣人师尊保你吗？”
“别提了，贫道三千年前曾经去过截教，可惜没有拜入山门，不然我现在也是圣人弟子了。”
“去去去，就你还想做圣人弟子，还是好好磨砺一下道心吧。”
黄龙降下身影，落至不周山脚，一步步向上攀登。
不周山一如既往，和他上次来的时候，感觉完全一样。
只是，他的实力已经强大太多，不可同日而语。
神山依旧在，人却已非当初。
第一次，他带着敬仰踏足不周山的时候，何曾想过还有这一日？
黄龙心中感慨良多。
再来不周，明明不久，也才万余年，变化却太大了。
他心中想着，蓦然听到一道声音响起：“道友一人登高，岂不寂寥？可愿无贫道同行？”
这声音……
黄龙转身，看到一道身影。
他该怎么形容这道身影？
很熟悉，似乎不久之前，就曾见过一面，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
可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他，又与他说过什么话，经历遭遇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谁？”黄龙心中诧异万分，按理说他就算真的不记得，也应该能联想起来一些什么有所猜测。
可是，他就是什么都想不到。
这是一尊大能，在他的面前以玄奇的手段遮掩了自身。
黄龙打量着对方，他的脸有点模糊，让人看不真切。
让人奇怪的是，正常情况下，黄龙心中理应对他的名讳有所猜测，然而现在确实连猜测都没猜，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黄龙点头道：“前辈相邀，晚辈自然不敢推辞。”
神秘人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黄龙完全没有什么别的心思，跟着他便一同向着不周山上走去。
二人一步步向上走着，神秘人饶有兴致的询问道：“你如今身上有着许多盘古的痕迹，可你却什么都没问，直接按照元始天尊的安排，毅然决然前往不周山，难道就不担心元始天尊是在坑你？”
“巫族似乎跟你说过，天道、圣人，和你的立场是相对的吧？”
黄龙被他如此询问着，却是认真的道：“我一身道法神通，源于师尊的教导。”
“我不会怀疑师尊，也没有道理因为巫族的一面之辞，就对一直照顾我的师尊产生间隙。”
“你这问题问的好生奇怪，难道你会相信一个只见过两面，甚至曾经还因为某些利益产生冲突，又因为某些利益而短暂联合的陌生人？”
神秘人暗暗点头，反问道：“若是后土说的就是真的，那该怎么办？”
后土说的就是真的，该怎么办？
黄龙不是没有想过。
“若是他说的是真的，师尊选择牺牲我，去追求天道，换取其他的安排，那我就……死在这里。”
最后四个字，黄龙说的斩钉截铁！
神秘人不禁为之动容，惊叹道：“惊人的决心，贫道佩服万分。”
黄龙却是轻笑一声：“我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若是其他准圣、圣人，对我有什么想法，那我绝对战到最后一刻。”
“可若是师尊……”
黄龙沉默下来。
若是元始天尊要让他死，他不得不死，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元始若是真的做出这样的决定，那无疑证明着一件事——
黄龙对元始的所有认识都是错误的。
这位圣人眼中，天意就是大于一切。
这样的话，自己该任何去实现自己那三教和和睦睦的畅想？
完全是无稽之谈！
换言之，他一直以来坚持的，全都是错的。
那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
或许有，其实也可以换一个方式实现自己的目的，比如彻底黑化，自己斩了元始天尊，主掌阐教，统御三教，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这……
黄龙不是没有恶念，他也不确定，如果真的发生这一切，自己会不会堕落成这个模样。但实际上，就算真的黑化强三倍，他也打不过元始。
三百、三千、三亿倍都不可能。
黄龙更愿意将希望放在元始的身上，这是师徒一场的信任。
洪荒的算计确实多，元始更是心思深沉，算计起龙族、凤凰一族的手段之狠辣，让人叹为观止。
但是，正如他在镇元子身上看到的。
大能们算计无数，但心中也有清风、明月，有温情和傲骨。
他愿意赌一把。
赌上这数万年来，对自家师尊的所有信任。
愚蠢吗？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