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断剑
苏尘合上典籍，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窗棂上，忽明忽暗。
连日来没睡的一个好觉本就让他心力交瘁，研究了下午这些典籍，更是觉得头脑有些发昏，还未等到他睡在**，一种迷糊的疲惫感如潮水将意识掀翻。
苏尘还想借灵气空明脑海，阻挡这股疲惫感，可压根一点用都没有。
“又踏马要折磨我了...”
刚一说完，苏尘倒头在桌上一下便睡了过去。
意识渐沉时，梦境如墨般涌来。
这次的梦境与往常不同，不再是模糊的黑暗。
苏尘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等站稳身形，眼前竟是一片混沌虚茫。灰雾弥漫的空间里，天地日夜不可分明。
远处隐约有破碎的光带流转，如同星河的残片。
他试着往前迈步，却发现双脚陷入无形的屏障，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粘稠的泥沼中挣扎。
“……杀了他……杀了他我就能活！”
“凭什么他能得到机缘……”
“这玉简该是我的……”
细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渗来。
轻如蚊蝇嗡鸣，却又模糊不清，恼人心神。
苏尘皱眉环顾，却见灰雾中浮现出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裹挟着言语的碎片。
那些声音里充满了嫉妒、贪婪、怨恨，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刀，在他神识边缘轻轻刮擦。
“宋霄不愧是大师兄……”
“苏尘算什么东西，一只祈人摇尾的舔狗罢了……”
“要是让我得到柳如烟该是多好……”
熟悉的名字让苏尘瞳孔骤缩。
他这些声音，是宗门里那些弟子的私语，是前世背后议论他的蜚语，是无数人对他的讥讽和嘲弄。
此刻这些声音被无限放大，带着刺骨的恶意，像是混沌中织成一张密网。
他挥手趋使灵气驱散这些声音，却发现灵气在这片空间里如同被吞噬的星火，刚凝聚便消失殆尽。
声音越来越嘈杂，如同千军万马在耳边奔腾。
“滚啊！都给我滚啊！”
苏尘一声怒斥。
拼命的要想逃离这里，但渐渐感到头痛欲裂，痛的让他跪倒在地难以挪动双腿。
那些声音渐渐在他脑海中具象化。
他看见柳如烟娇笑着从他手中接过筑基丹，转眼却投入宋霄怀中。
看见宋霄手持清风剑，脸上似有恶魔般的贪婪和不屑笑容剑刃上滴着他的血。
看见大长老东方滕居高临下，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讥讽，就如看到一只小虫子。
“公道？不过是强者的施舍……”
“你以为重生就能改变一切？笑话……”
“注定要输的局，何苦挣扎……”
最后这句话如重锤击心。
苏尘猛然抬头，只见混沌深处浮现出一双巨大的眼睛，瞳孔里流转着无数人的面容，每张脸都带着嘲弄与轻蔑。实在让苏尘难以直视它的存在。
他踉跄后退，脚跟突然踩到一物，低头一看，竟是那柄从藏宝阁取出的断剑。
剑柄上的锈迹剥落，露出半行字迹。
“人墟，万念成灾！”
断剑突然发出嗡鸣，似乎与那双巨大的眼睛极是排斥，又跟苏尘又一种异象般的联合感。
“抓住我！
“斩破它！”
“破虚妄，斩虚无！”
苏尘来不及思考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只下意识的抓住了那柄断剑。
身后的声音愈发疯狂，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嘶吼着要将他拖回深渊。
就在他即将触到剑柄之时，一声清越的剑鸣从丹田处响起，《万象星辰决》的功法自行运转，周身浮现出璀璨星芒。
“斩！”
苏尘抓住断剑奋力斩出一剑，星芒剑气冲天而起，疾疾向着向着那双巨大眼睛斩了过去。
“轰！”
一声巨大声响。
苏尘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中衣，他大口喘息着。
目光下意识扫向房中一角，只见那柄断剑正安静地待在那里。
自前几日他从藏宝阁取回这断剑后，便将它放在了那里再没有去搭理它。
毕竟只是一把断剑，他当初也是抱着收藏之心才将他取回。
如今看来，它绝不是一柄断剑这般简单。
此刻，他再没有睡意，上前取过断剑。
冰凉的触感传来，瞬间让他灵台清明几分。
上一次在藏宝阁见它的时候，只是一柄毫不起眼，被锈迹腐蚀不堪的断剑。
当初只觉得这柄断剑是从天墟中被带出来，不过有些收藏价值。
自今日之后，想来自己是小看了这柄断剑。
只见剑柄处的锈迹已然脱落了不少，其上八个古字已清晰显现，瞬间吸引了苏尘的注意力。
“人墟，万念成灾！”
苏尘默然将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这正是他在梦中所见断剑其上浮现的文字！
“破虚妄，斩虚无……”
他喃喃念着梦中听到的低语，指尖抚过断剑的刻痕。
剑身上的星芒剑气残留虽弱，却与他修炼的《万象星辰决》产生了微妙共鸣。
他闭目盘坐，功法运转间，周身星芒如流萤汇聚，顺着经脉注入断剑。
锈蚀的剑身在灵气浸润下突然剧烈震颤，铁锈簌簌剥落，露出暗金色纹路在剑身流转。
虽看不出这断剑具体是什么品阶的法剑。
但如此不凡异象，瞬间让苏尘惊喜不已。
“看来你非是寻常宝剑。”
“既然让我得到你，那我便要解开你身上的谜团。”
苏尘负着断剑往后山走去。
灵清府后山向来人迹罕至，唯有鸟鸣与风声相伴。
苏尘选了片开阔林地，青苔覆盖的岩石旁，几株合抱粗的古松矗立如哨兵。
他深吸一口气，《万象星辰决》的功法在体内运转，星芒顺着经脉汇聚至掌心，断剑突然发出嗡鸣，似在呼应他的灵气。“破虚妄，斩虚无！”
苏尘低吟着梦中萦绕的箴言。
手腕翻转间挥出一剑。
断剑出鞘的瞬间，剑鸣声划破了夜空。
星芒剑气从剑尖喷涌而出，宛如银河倒悬，那道带着星色的波纹如潮水般涌过，五丈内的树丛齐刷刷被斩断，断口平整，枝叶纷飞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
枝叶纷扬间，可见在一剑之下，四周已经一片凌乱。
“这威力......”
望着狼藉满地的断木残枝，苏尘眸中惊异不已。
从前用铁剑施展星辰剑诀时，威力远不及此。
此刻断剑在手，同样的剑招却用出数倍威能，剑气过处，无一物可以阻扰，犹如万军从中斩出一道破军之势。
此后一晚的时间，苏尘都在用断剑修行剑法。
断剑在月下划出千百道银弧。
东方既白，苏尘这才回到灵清府睡下。
这一睡很是踏实，前些时日扰他睡梦的梦境没有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