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为师取酒
次日。
苏尘正睡得沉，忽听“砰”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小兔崽子！”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燕无痕的大嗓门震得苏尘耳膜发疼。
苏尘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自家师父披头散发，灰袍上酒渍斑斑，手里还拎着个空酒坛，一脸不耐地瞪着他。
“师父......”
苏尘揉着太阳穴坐起，嗅到空气中浓烈的酒香，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大清早的，又要喝酒？”
“喝个屁！”
燕无痕将空酒坛往桌上一砸，发出“哐当”巨响：“老子酒窖里的‘醉流霞’全喝光了，你得帮我跑一趟玄霞宗，取几坛‘玄冰酿’回来！”
“玄霞宗？”
苏尘愣了愣。
他倒是知道这个宗门，是一个出了名的女修宗门，规矩森严，据说连男修靠近山门十里都得提前报备。
玄霞宗虽说与青云宗同属正道一脉，两派关系却始终平平淡淡，既无太多往来，也无明显龃龉。
上辈子的记忆里，玄霞宗曾有一次派人到访青云宗，为首的正是宗门内备受尊崇的圣女。
传闻中这位圣女不仅天资卓绝，在修行一途上远超同辈，更生得一副倾国容貌，当年她踏入青云宗地界时，竟引得无数男弟子竞相一睹芳容，山门前一度比肩接踵。
此后便有人传言。
柳如烟若称倾城之美，那这位圣女便是倾国之美了。
只可惜那时他满心满眼皆是柳如烟的身影，心中容不得其他女子半分，即便听闻圣女驾临的消息，也只是一笑置之，未曾动过去一睹真容的念头。
哦，对！
好似她那次来访，也是因为宗内不知道谁得罪了她们玄霞宗，这才派人过来问责。
“您老怎么不自己去？”
燕无痕眼神一飘，神神秘秘地凑近，压低声音道：“咳咳！我跟玄霞宗那个老尼姑宗主有点‘仇’，不方便露面。”
“仇？”
苏尘挑眉，看师父这躲躲闪闪的样子，倒更像是有什么陈年旧账。
“您跟人家宗主有仇，还让我去？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么？”
“让你去你就去！”
燕无痕拍了拍苏尘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肩口一沉，“就算有仇，她也得卖我几分薄面，不至于把你怎么样。”
“顶多关你几天，说不定你小子在那美人堆里乐不思蜀了呢！”
苏尘嘴角抽搐。
玄霞宗女修都是出了名的冷傲，哪有什么美人堆里的乐子。
但看师父急得抓耳挠腮，显然是没酒喝就浑身难受，只好无奈点头：“行吧，什么时候去？”
“事不宜迟！”
燕无痕搓着手，眼睛发亮，“我昨日就把最后一壶酒喝光了，这会就没酒了，你现在就动身！”
“现在？”
苏尘皱了皱眉，“玄霞宗离我们宗门足有百里远，我总得先准备准备吧？”这老酒鬼，别的事情不见他急，唯有喝不了酒就才能让他活像着了魔似的。
“磨蹭什么！”
燕无痕一把将他从**拽起来，塞了个储物袋过去，“里面有我给你备的见面礼，快滚蛋！”
“取不回‘玄冰酿’，别回来见我！”
苏尘接过储物袋，里面沉甸甸的，也不知装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看着师父迫不及待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老酒鬼为了酒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
苏尘一边换衣服，一边嘀咕，“希望你这便宜师父最好靠点谱，不然她们要将我关在宗门，我可不能回来尽孝了。”
燕无痕却在一旁挥挥手，咋了咋吧嘴，开始畅想美酒入喉的滋味：“放心去吧，凭你师父我的面子，没事的！快去快回！”
苏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断剑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下储物袋里的丹药和法器，这才推门而出。
燕无痕看着苏尘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老尼姑......老子当年欠了你情债，现在让我徒儿去还你好了，酒你可得给我，徒弟嘛你收着就行！”
“哈哈哈！”
......
苏尘正沿着青石板路往山门外走。
路过演武场东侧时，前方忽然围起一圈弟子，吵吵嚷嚷的声浪里夹杂着几分刻意拔高的调门。
“柳师姐，我是真心喜欢你！”
司徒彬的声音穿透人墙，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张扬，“你就答应我吧！只要你点头，我明日就让家中备下十里红妆，用八抬聘礼娶你做我的道侣！”
周围响起哄笑，有弟子低声嘀咕。
“这司徒二少刚来三天，就敢追柳师姐？”
“人家财大气粗，说不定真能成呢？”
苏尘挑眉，刚想挪步，却听见一声熟悉的嗔责。
那声音虽带着伤后未愈的虚弱，却依旧透着三分不耐：“司徒师弟，请自重。我与你素无交情，莫要在此胡言乱语。”
是柳如烟。
紧接着，人群被一道素白身影撞开缝隙。
柳如烟攥着袖口，额角沁着薄汗，显然是硬从人堆里挤出来的。她抬眼望见不远处看着此处的苏尘，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换上委屈又无辜的神情。
“苏尘……”
她快步走近，刻意与身后追来的司徒彬拉开距离，“你别听他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他，是他一直缠着我……”
还没等苏尘言语。
就看见司徒彬追了出来，满脸迫切道：“柳师姐！你不是收了我的‘飞云暇’么，怎么现在又不答应了呢！”
“闭嘴！”
柳如烟猛地回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转回头看向苏尘，声音软得像团棉花，“苏尘，你别误会，真的是他一厢情愿，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苏尘抱臂看着她，眸光平静无波。
前世此刻，他定会因司徒彬的冒犯而怒火中烧，更会因柳如烟的 ‘解释’而暗自窃喜。
可如今看着她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只觉得无感。
管你这个哪个，老子只是你的主子。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怪你。”
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柳如烟眼眸的急色霎时松懈下来，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甚至还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看你背着行囊，莫不是要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