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寒霜再现，因果之缘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它不回应我……”
“我究竟是怎么了，我的力量去了哪里……？”
冰天雪地之下，那曾意气风发的王子，正缓慢地站起，在寒霜之中，瑟瑟发抖。
任由心中**开回响，却不见那一丝希望，圣能的灵，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黑色的大雾淹没一切，天空、大地、海洋，皆是如此；南边的海上，唯见得那滔天巨浪。
萨迦塔纳斯——毁灭者，从那空中缓缓降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Leimequto'pauminsabulaesfaimonotioxissoda.”
【我早就知道，你胜不了我。】
“Nafalitoesno'poloPototaebonte.”
【所谓的结局，早已是定数。】
四对虫翼停止颤动，他踏过积雪、踩着冰霜，一步步地向王子走近。
艾尔杰再度起身，疲惫的身躯上满是冰霜，每一寸筋脉、肌肉，在寒风的吹刮之下，不停抽搐。
魔神萨迦晃动虫足，四支前肢互相交叠，鼓起了掌。那两根后肢背过身后，交叉地摞在一起。
“Naleesenitakyehumanita.ciatonoliquto'monda……”
【可笑的人类，做着可笑的垂死挣扎。】
“Ciala……ciala……pomenta'ciala……”
【愚笨……倔强……超乎想象的愚蠢……】
艾尔杰默不作声，拖着那僵硬、沉重的身躯，缓慢地向着魔神走去。
每一个音节，自萨迦的口中向外吐出之时，在他听来，都是那么地狰狞、刺耳……
它们又能转成人言，在那脑中反复交错，令他无法遗忘。
【愚蠢的人类，死亡，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所谓死亡，从未如此真实地向他逼近。
艾尔杰抬起大剑，那失去光辉的剑身，不再璀璨。
王子双手紧握，将那大剑抵在身前，口中吐出道道白雾，随风凝结，化作霜雪。
僵硬的四肢作出回应，在这濒临崩溃的绝境之下，它们竭尽全力，抵抗寒冬，重焕生机。
‘师傅，或许，我还没有准备好。’
‘对不起，弟子令您失望了。’
艾尔杰向着远方呼唤，那看不见的某个地方，有着他的那位恩师存在。
他失败了——昔日战无不胜的那把圣剑，却在今日首次受挫，黑暗胜了。
他的敌人穷追不舍，向他走近。恶魔行在冰雪之上，那一步又一步的脚步声，震耳欲聋。
心脏之中传来鸣动，规律性的节奏，与恶魔的步伐保持一致，起起落落。
魔神萨迦，将那一对前肢举起，黑雾缠着那对虫足，漆黑的电弧从中衍生。
【你的脑袋，由我带走。】
一对前肢宛若铡刀，从那左右两侧向内弯曲，猛地一挥，两道黑光化作月牙，向前冲去。
湛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艾尔杰淡然地笑了笑，站在原地。竭尽全力，无能为力——在巨大的差距之下，那份绝望，令人窒息。
他闭上眼，轻松、坦然地放松身心，在那最后一刻，体会一切。
‘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还真是，蛮新奇的概念……’
时间悄然流逝，在这份寂静之下，他静候着他的结局。
然而，他的等待，却并未能得到回应，他的五感依旧存在，那颗头颅仍在原位。
‘怎么回事？’
艾尔杰心生疑惑，他试探性地挪动脖颈，那一节节的颈椎，带来的体感格外清晰。
他睁开双眼，意图查明真相。
他想知道，究竟为何，死亡并未将他带走，侥幸地逃过一劫。
“bulaestano？”
【你是谁？】
“asyinabulaesnamie！”
【表明身份！】
熟悉的音节，又一次在不远处的地方响起。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身前，多了那一道白色人影，是位女士。
艾尔杰出神地注视着她，她挡在他的面前，仅能依靠背影的身形、轮廓，看个大概。
她身披白袍，纯白色的轻纱裹着长裙，其上结满冰霜，可见那点点白雾，自体表上缓缓外溢。
“呼——”
她呼了口气，那寒霜自她口中喷涌而出，寒流随着狂风起舞，向那魔神径直而去。
又见她抬起右臂，在半空中轻盈摇摆，划过一圈。
大地之上，顿时生出无数冰锥，从她的脚边向外蔓延。
霜雪之中生出花束，与那冰锥重叠交织，令这大地变作花海；纯白色的无边花海。
只见那不远处，魔神的下半身上已结满冰花，双腿被冻在冰霜之中，动弹不得。
她望向那地狱魔神，缓缓张口，空灵的嗓音与暴雪相应，来回折跃，生出回音。
“怪物，你太过分了。”
“或许，其他的精灵惧怕着你，但我不同。”
“今天，冰海不欢迎你，我要帮助这个孩子，把你赶出冰海。”
她高抬双臂，无数冰花由下至上，瞬间将那魔神包裹、淹没，最终将他完全覆盖。
萨迦塔纳斯——地狱将军，在这暴雪之中，悄无声息地变作一团冰块，缠满了白色花卉。
“请你们将他带走，带的越远越好，让他离我的土地远一点。”
她不知在对谁讲话，如自言自语一般，对着空气嘱咐起来。
她将那手臂一挥，那冰块便升上高空，仿佛被她隔空抓起，向外一甩，飞向远方，不知去向。
她放眼眺望，望着那地狱魔神越来越远，不知会向着哪里飞去，亦不知会落到何方。
空中的风仿佛都有了灵性，它们不停地调转风向，将那冰块越送越远，越过大海。
“……暂时，这家伙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嗯——累死了……”
她用力地抻了抻腰，发出慵懒地闷哼，活动了几下关节，转过身来。“艾尔杰，你好。”
“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
她与他四目相对，以那一抹浅笑相迎，温柔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你是……你是那个时候，祭坛上面的……！”
艾尔杰难以置信，惊呼一声，对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来回地指指点点。
“是的～，就是我。”
“寒霜之神——莎莉娅，正正经经地复活了。”
莎莉娅踮起脚尖，张开双臂，将那位王子拥入怀中，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
她的触摸、拥抱，与人类一样温暖、柔软。
在这百年之后，曾经那位不合群的精灵，重获新生，她不再仅是冰霜而已。
她变成了别的存在，一种更为强大、全面、完善的存在……
“你做的一切，我都看见了，艾尔杰……”
“谢谢你，艾尔杰。”
“多亏了你，我才能得以再度现身，辛苦了。”
莎莉娅贴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耳畔轻声细语，感谢着他。
“你肯定累了，不必着急，好好地休息一下。”
“详细的事情，我会在之后为你一一说明，艾尔杰。”
她松开双臂，将那右手贴上他的胸膛，碧蓝色的魔力自体表溢出，透过每寸肌肤，传入王子的身体之中。
那被寒霜侵蚀的肌肤、骨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恢复，直至完好如初。
“冻疮与低温的叠加症状，已经痊愈了，艾尔杰。”
“我来带你回去，躲在我身后，不要跑远，我会将这些寒风抵挡在外。”
莎莉娅转过身去，对着这四周的环境巡视起来。
“……谢谢你。”艾尔杰轻声致谢，来到她的身后，紧紧跟随。
“这没什么。毕竟，你也帮了我嘛。”
“所以，我究竟为你做了什么，那个时候，你最后还是消失了……”
“哼哼，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清楚，等我们回去，我会为你说明一切的。”
她拎起他的那只右手，渐行渐远，在这冷酷的寒风之下，有规律地调转方位，找寻道路。
昔日善举，却在今日得到回报，在那魔神的手下，捡回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