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落败之局
“Lasutumodolontana.”
“Lainposiifatifana.”
古老的咒语萦绕耳畔，魔神萨迦从天而降，从后方突发奇袭，六只虫足互相交叠，形似钢锥。
尖端与那剑刃相碰，一时激起火星点点。
‘这家伙，回来了？’
艾尔杰接下这一招式，顺势而为，将剑锋微微向上挑起，散开力道，随即回身一斩。
这一剑不偏不倚，将那魔神自腰部中央一剑斩断。
然而，那身躯却渐变虚幻，再一次化作团团黑雾，四分五裂。
“……假货，怎么可能？”
“刚才确实砍中他了，而且，那种厚重的打击感，也确实是真实的才对……”
艾尔杰扇动大翼，飞上高空，尽可能地加快速度，在半空中来回折跃，调转方向。
‘Lainposiifatifana.’
‘Lainposiifatifana.’
‘Lainposiifatifana.’
“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没完没了！”
那句咒语久久不散，如有人刻意如此一般，每间隔上些许时间，就会再度重复一遍。
与此同时，他亲眼所见；此前消逝的魔神，在一瞬间于面前重现，完好无损。
这一次，那魔神的数量不止一个，而是三个。
三尊魔神一同出击，从三个方位发起猛攻，由远到近。
王子紧握圣剑，在那连环不断的攻势之下，勉强招架。
他以圣剑格挡，双臂之上传来阵阵震感，格外真实。
‘三个……不可能，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分出三个……’
‘该死的，感应不到他的灵魂，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一样……’
‘怎么可能，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分身的话，数量越多，力量就会越弱才对……’
艾尔杰一边来回格挡，一边细细观察战局。
那十几只漆黑虫足，以不同的节奏、规律，在三个方位之上，连续追击。
‘简直不像同一个人，所有的攻击，都是随机的，难道它的脑子有三份吗……’
‘【灭魔】’
圣能再现，纯白雷光于剑锋上喷涌而出，回旋一斩，将那三道身影尽数斩断。
如之前所见，三尊魔神化作黑雾，再度消散。
‘Lainposiifatifana.’
‘Lainposiifatifana……’
扭曲、古老的音节，又一次重现，它仿佛有着特殊的意义，有规律地来回重复，持续七次。
与它重复的频率相同，七尊魔神再度现身，它们当中的每一个，都是‘萨迦’。
“为什么……这七个家伙又是哪里来的……”
艾尔杰不敢相信，瞪大双眼，那原本紧握着剑柄的手，也随之松懈几分。
宛如噩梦，地狱的魔神几度重现，仿佛不死不灭一般，数量只多不少。
七尊魔神彼此呼应，于七个方位发起连击，七颗漆黑的流星，于空中几度掠过，将那王子完全压制。圣能爆体而出，于体表之外化成屏障，随着剑招变化而变，将那攻势一一挡下。
‘触感……打击感……还有清晰的痛感……’
‘这一切都这么真实，而且，他也开始发起攻击了，这不应该是假的……’
五感之上传来讯息，属于生物的本能与体感相悖，令艾尔杰困惑不已。
身体上的所有感官，都无一例外地有所反应，这些攻击都是真的，而且十分猛烈。
那颗灵魂，却在不止一次地质疑着他，精神的本能向他转达讯息；在它看来，这是假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真假难辨的战斗，如梦似幻，毫无优势可言。
那巨大的力道迎面而来，将他瞬间击飞，王子自天上坠下，又一次坠入密林之中。
大地之上留下深坑，烟尘滚滚，王子于地面爬起，轻咳一声。
几滴鲜血自嘴角滑落，落在脚边。
‘即便我尝试反击，也只是一方面的挨打，完全找不到任何机会。’
‘……这就是将军，和之前的所有对手相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呸！”
艾尔杰猛地啐了一口，将那一抹血迹擦去，望向高空，握紧大剑。
“来吧……萨迦……”
“今天，我们的决战，还没结束……还没有…结束……”
王子将大剑插入大地，将那圣能于周身调动起来，自下而上，圣洁的光辉透过密林。
“如果，我没有办法找到你，那么，就让你无处可逃！”
大地之上泛起光辉，地面上多出无数裂痕，地层之下白光大作，圣剑，变得更加耀眼。
“【天军之剑】！”
他高呼那圣剑之名，任由那光辉照耀大地。
然而，不待他唤醒圣能之力，黑暗率先乘胜追击，七尊魔神冲入密林，将那启封仪式中途截断。
黑暗迎面而来，王子被迫迎击，两大始源神力再度碰面，天地变色，黑白调转。
“……你以为，我会……给你……你…机会……”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你的代价，便是死亡！”
萨迦塔纳斯高声怒吼，八道魔影凭空消散，八团黑雾升入高空，又调转方向，正面冲来。
真正的魔神露出原身，黑暗一时盖过圣光，无边黑暗淹没一切，少年倒飞出去，飞向那无尽荒野。
他的双翼随风而逝，圣能之力化作那点点光辉，离他远去。
‘……我这是…失败了吗？’
少年望着那半边苍天，看着那黑暗扩散，穷追不舍，寒风于他的周身缭绕，吹透了各个角落。
‘这里……原来这么冷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我这是……怎么了……？’
那风声渐渐变轻、变慢，他眼中所见的世界，也变慢了。
他感受到冰冷的天、冰冷的地，肌肤上传来一阵刺痛，如有剃刀掠过。不一会儿，他停下了，在那仿佛被什么包裹的感觉之下，仰望着这片天空，躺在地上。
‘……我……失败了吗……’
他缓缓从地上坐起，以呆滞的双瞳，望着那被冻僵的手足，上下颚不时地来回打颤。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去了哪里，我的圣能……’
‘拜托了，快出来……’
心中的呼唤，不止一次；那股熟悉的力量不再回应，它消失的无影无踪。
‘快出来……拜托了，如果……如果没有了你的话，地狱……’
‘地狱……会毁灭一切，之前所有的希望，都会功亏一篑……’
‘求你了！回来啊！！’
那颗灵魂发出呐喊，却听不见任何回应，如同坠入深渊之中，只去不返。
“为什么……为什么……”
“回来啊！！在这种…在这种时候，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
少年用力地捶打着那摊积雪，咬紧牙关，手背、腕部变得通红，沾满霜雪。
冰冷的双拳失去知觉，在寒霜的侵蚀之下，变得肿胀、麻木。
‘……圣剑……不是不会输吗，不是会击败所有敌人的吗……’
“为什么……”
少年低下了头、弯下了腰，碧蓝色的双瞳望着雪地，目不转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寒霜随着冷风起舞，将他包裹其中，那头金发结上了霜，变得僵硬。
“我……失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