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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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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确认是种子病灶,我们可以交付净化阵,让他们自己按阵法去清。除非对方根本没有操作者,这才讨论代做。代做要付代价。”

  军务官飞快记下,眼神清晰起来。

  “撤离断点设三处。第一次在外轨一万公里,第二次在磁层边缘,第三次在信号尖峰过后十五分钟。”

  “如果三个点任何一个条件触发,全队无条件撤退。”

  人类议员还是摇头,嗓音里的刺一层层冒出来。

  “你们说得好听。可你们要明白,内部那帮人不在乎你们的术语。他们只看到两个词,援助和外族。你们这一下去,摩擦会翻倍。”

  凌飞扭过头,歪着嘴。

  “翻倍就翻倍。我们不是为了让他们满意才去的。我们是为了让这话将来说的时候不心虚。”

  那人冷笑,更尖了。

  “你还是英雄病。”

  “那你是胆小病。”凌飞懒懒回一句。

  傅东海抬手,按住两边正在升的火苗。

  他的嗓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听进去的力度。

  “内部的事我来扛。谁拿火炬说事,我用法典砸回去。你们盯着眼前。别管别人怎么骂,先把该做的做了。”

  他侧头看向光幕,终于给出那句压顶的话。

  “我赞成去。”

  那名议员像被针刺了一下,猛地坐直。

  “你疯了。”

  “我清醒。”傅东海的眼神像一块磨到最平的石头,“你们要稳我是最稳的那个。稳不是不动,稳是踩住该踩的点。”

  “我们踩住规则,踩住阵列,踩住撤离线。我们不踩住怕。”

  大厅的空气忽然像松了一寸,又像紧了一寸。

  每个人都清晰地意识到,方向已经偏向了某一边。

  傅东海抬手。

  “表决。”

  环座上的按钮一一点亮。

  红的,绿的,先堆成一团乱光,随后慢慢分出层次。

  有人犹豫着换了色,有人眼睛没抬就按下去,有人直到最后一秒才抬手。

  光屏上,绿色的面积拱了拱,最终压过红色。

  数字落定,冷冷亮着。

  军务官站直,像一把擦过油的刀。

  “远征计划,通过。”

  凌飞笑了一声,笑意薄,骨子里却在烧。

  “好。别磨叽了。舰队准备。”

  骊山女王站起,裙摆如水,轻轻一折。

  “潮路给你们放在前面。记得读。”

  异形代表张开骨刺,发出一声低而稳的骨鸣。

  “我的人已经在甲板上了。”

  人类席位里有人压下情绪,最后还是问了一句,像是把心里那根钉子拔出来。

  “如果回不来呢。”

  沈启在光幕那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那至少我们没让一声求救在黑里烂掉。”

  那人闭了闭眼,别过头。

  林皎皎插入一行数据,像把一条无形的安全带一头一头系好。“我会把镜像封装成一次性包,远离方舟核心。你们只带空壳。真要出事,砍得更干净。”

  军务官合上板子,向傅东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命令请求签发。”

  傅东海伸出手,按下了授权。他的声音像潮水压过礁石,意念里却极安静。

  “签发。”

  凌飞转身,已经在往出口走,脚步带着一种让人想跟上的力度。

  “破晓号,起飞。”

  骊山女王轻声加了一句。

  “别忘了,在门口先问一声。”

  凌飞头也不回。

  “我知道礼貌。”

  异形代表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人类席位,复眼里映出密密麻麻的灯。

  “我们在前面探。你们在后面撑。”

  那名先前反对的议员站了站,像是在做一件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做的事,沉声回。

  “我们撑。”

  大厅的灯缓缓提亮,像压了一夜终于抬头的天。

  中央那颗黯蓝的行星还在旋转,频谱依旧破碎,像在极远处敲一面裂了的鼓。

  傅东海收拾起桌面,转头对联络官交代。

  “对外通报。措辞用救援先导,观察优先,强调三条撤离线。对内开十六场公开课,把法典细则讲透。纯净旗出现的地方,社区调解先行,执法跟进,媒体跟拍。”

  联络官一边记一边问。

  “主席,对方真是陷阱怎么办。”

  “那也得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做过正确的动作。”傅东海顿了顿,目光掠过通讯墙上那道微蓝,“我们不是园丁。”

  光幕内,方舟核心舱的光脉动了一下,像回应地面的某种决心。

  沈启把手按在心石上,闭了闭眼,声音稳到像一块新磨过的铁。

  “远征,开始。”

  大厅的窗外,海风挤进风塔的缝隙,带着鲜咸和冷。

  灯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那颗黯蓝的星影上,像一支从地球伸出去的火炬,虽然小,却真。

  夜色落到寂静之海上,像一层被潮水浸透的黑绸。

  风塔沿岸的灯光一盏盏调暗,只留最低的呼吸,仿佛城在屏息。

  天空中那道细直的白线横跨夜幕,盖亚方舟静静悬在高处,像一只不动的眼睛。

  风塔城的外环此刻没有喧哗。

  港口的系缆机臂伸开又收拢,码头上的感应桩沿线亮起浅蓝的点,像把一条看不见的路在水面上细细描出来。

  海风吹过,带着盐、油、和新刷涂层的气味。

  工班把最后一批净化弹封装进活体战舰的腹腔,黏合层合拢时发出很轻的咔嗒声,像是在说好。

  理事会大厦的穹顶也暗了一度。

  大楼脚下的广场,骊山族水文记录员把今夜潮汐刻在水晶板上交给夜班;

  异形治安官把骨刺一节节合回鞘,站在雨棚里目送换岗的小队走远。

  一个做社区劳动的年轻人蹲在墙边,拿刷子一点一点蘸净化涂料,把几天前留下的两个字彻底刷掉。他起身时愣了一下,回头抹了抹没涂匀的角,才转身走入雨后的风里。

  风塔内侧的学校球场,一群孩子正排队接过一枚灰色的贴章。

  老师蹲下教他们把贴章按在袖口,贴章上只有一枚极简的图案:一个指针,和一圈没有刻度的环。

  孩子们仰头问贴章是什么意思,老师只把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们看天。

  港口边的小馆子还亮着,老板把海藻汤一碗碗装好放进保温箱,交给志愿者。

  门口的玻璃映着远处海面的亮光,海面像一只闭着眼睛的巨兽背脊,起伏极细。

  方舟内部没有夜。

  循环层的温度被调低到最稳的一条,光苔在弧面上均匀呼吸,能量血管像温顺的河,在透明的壁后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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