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软禁
赵宪怒吼：“你不懂！我们不能永远依赖一个不受控的意识体系！人类要有主权，我们不能把文明交给一个看不见的频率意志！”
“那你就该在决策层说这些，”沈启声音冷静下来，像夜里结霜的玻璃，“而不是在实验室，打开一扇门。”
“你不是科学家。”
“你是纵火犯。”
他走向赵宪。
一步步，像是脚下每一步都落在整个联盟的信任上。
赵宪的呼吸渐渐紊乱，他想退。
可沈启的手，已经抬起。
五指张开，一道银蓝色的光痕浮现在他掌心。
净化异能。
没有攻击性。
但却是“封锁”异能中，最彻底的一种。
赵宪惊骇地后退一步：“你要对我动手？在这里？”
沈启盯着他，语气低沉：“我不是动手。”
“我是清算。”
下一秒，净化频率如一张薄雾，将赵宪整个身体笼罩。
他身体骤然一震，像是内部某条频率神经被切断。
“等等……不……”
赵宪跪倒在地，全身剧烈颤抖。
他尝试调动异能，却发现体内原本盘绕的电磁波如死水般沉寂，毫无回应。
他的异能，被沈启抹除。
没有伤害。
没有流血。
但比任何处刑都更具毁灭性。
因为这不仅是惩罚。
是剥夺。
沈启收回手，转头看向会议厅所有人。
“赵宪，从今天起，异能废除，软禁天窗西楼，永不得参与任何主频研究。”
“所有接触过信标项目的技术人员，进入监管名册。”
“所有与裂隙相关的研究，立即冻结。”
“联盟不需要再多一个造神者。”
他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无人反驳。
傅东海这时才缓缓走入，脸色沉如夜色。
他看着沈启，没有开口。
沈启也没等他，转身离开。
当他走出会议厅，门缓缓关闭，整个大厅的人像是终于吐出一口长气。
林韵在走廊尽头等他。
“你干得太狠了。”她低声说。
沈启淡淡一笑：“还不够狠。”
“下次有人想撕开另一个门之前，得先想想，我会不会等在那后面。”
林韵看着他，片刻后低声开口：“你已经不是士兵了。”
“你是在……领军。”
沈启停下脚步。
他仰头看了眼天窗之上的频率流图，那道盖亚主频在缓慢震**，如同被压迫许久后才恢复呼吸的脉络。
“我一直是士兵。”他低声说，“只是，这场战争的敌人，有时候穿着人类的皮。”
林韵没再说话。
风从长廊尽头吹来，带着微弱的雾气，宛如从未散去的余波。
沈启转过身，脚步稳重，神情不再轻狂。
那一刻起，联盟真正拥有了一个可以直视深渊、不再畏惧“异形”与“野心”的新领袖。他不再只是代号。
他是现实中，最后一道净化频率的意志。
他，是沈启。
夜色深重，南境前线的高原风像钝刀刮过脸颊，携带着腐朽异种的味道，顺着峡谷一路灌入斩首小队的潜行通道。
爆破声突然在三公里外响起，整个山体仿佛被撕开，细碎的岩石雨点般砸落，通讯信号在耳机里一阵阵尖锐失真。
“撤退！”队长凌飞一声低吼，挥手指向西北方向。
然而她才迈出一步，便骤然顿住。
前方塌陷的山口处，一群灰褐色的扭曲生物正从阴影中爬出，它们没有五官，像是被水泡过的尸体，又像是肉块堆成的玩偶。
每一只都低伏着身体，像狗，却有着某种比狗更恶意的意志。
“它们不是普通低阶……”凌飞喉咙一紧。
她认识这些形态。
这是东境失控时出现过的“底频转化体”。
被弃用的丧尸体，在某种外力的重塑下，被逼迫进化成更危险的“载体壳”。
只有一个意识体系能做到这一步。
K-7。
凌飞眼神骤然沉下。
身后队员还未反应，四周岩壁已轰然炸裂，十数条黑影从缝隙中攀爬而下。
陷阱。
整片山口就是活着的陷阱。
她没再犹豫，反手扯出脊背上的异能压缩片，一抬手便将压缩水刃甩向正前方的敌群。
轰然一声，山口被高压水流瞬间削成一条切口，十几只转化体被强行冲散。
但代价是，后路也彻底塌了。
“你们走。”她低声道，“我留下。”
“长官！”副手惊叫。
“命令。”她回头，眼神没有一丝动摇。
身影一闪，她已经冲入敌群。
每一寸肌肉都在绷紧，双手划出一道道弧形水刃，将敌人逼退在狭小的岩缝之间。
但这些东西没有痛觉，也没有退意。
一波未平，又一波涌来，密集的如潮。
凌飞左肩被撕下一块血肉，鲜血顺着护甲渗出，她却咬牙不退，一脚踢飞身前一只转化体，顺势后翻跃上一块高石。
四面八方，皆是敌影。
她喘息着，冷汗湿透脊背。
“要死在这儿了？”
她苦笑，却没有闭眼。
而就在她准备燃尽最后一道异能波时，一道极其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兀响起。
“又一次，是我救你。”
那声音轻得像风。
凌飞猛地回头。
雾中，一道瘦削的身影缓步走来。
她身穿泛白的旧战斗服，背后拖着一片斑驳的频率残影，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侧，双眼幽亮。
“是你……”凌飞瞳孔一震。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林皎皎了。
却也是第一次，感觉她“清醒”得像个人。
林皎皎没有说话，左手轻抬，一道水纹状的意识场浮现在她身侧。无数正扑向凌飞的转化体，在触碰那层水纹的一瞬间，像溺死的虫子，一个个瘫倒，动弹不得。
凌飞愣在原地：“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皎皎眼神淡淡地扫过四周，嘴角抿紧。
“他们不是你能打的。”
“你现在还太弱。”
这句话并没有丝毫嘲讽的意味，只有悲悯，或无奈。
“你还记得第一巨口吗？”
凌飞皱起眉头：“那个初代掠夺者的精神源体？已经被封在盖亚下层意识网络里了，不是吗？”
林皎皎声音低下来，“K-7，正在试图破解它留下的控制权限。”
“不是为了交流，也不是为了继承。”
“它要……接管。”
凌飞呼吸一顿。
林皎皎缓缓道：“一旦它成功了，就可以用第一巨口的权限，对整个星球残留的无意识丧尸群和低阶异形，发出统一指令。”
“那不是掠夺。”
“是接管。”
“那些曾经没能被盖亚完全清理的低频感染体，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它的军团。”
“而我们还在忙着各自的前线清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