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公开审判
高清图像中，那道“黑色气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扩张，像是天空被撕开一角后，泼进来的墨。
望北坐在操作台前，反复切换频谱。
红外，热能，粒子流动。
没有一个能稳定读取。
“这玩意不是自然产生。”他咬着牙，“是人为引导。”
“有东西在加速它。”
控制员回头：“是谁？”
“我们的人。”望北冷声道，“或者说……他们的人。”
他点开联邦情报共享系统，把裂缝图像投放上去。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末日。”
与此同时，极夜港主控室内。
沈启站在最高权限台前，盯着墙上倒计时。
59小时14分钟。
李璇站在他旁边：“现在发兵，不够。”
“哪怕你拿下三座城，第四座也来不及了。”
“所以不能一个一个打。”沈启语气低沉，“要一口吞。”
“怎么吞？”李璇蹙眉。
“我有地图。”沈启淡淡说，“霍山刚给的那个坐标点，和王者的裂缝图标重合了六成。”
“那是一处旧时代深井运输口，地下还有一层未登记的能量通道。”
“如果我们能从那里绕进去，切断卫征的后方能源，再强的部队也撑不住。”
“他有OG的供给。”李璇咬着唇，“你是说，我们炸通道？”
“炸掉不够。”沈启看着她，“要让他以为，是他自己搞砸的。”
“你有办法？”
“我有人。”
沈启点开通讯器：“叫随然回来。”
“让他带净化者小队，走地下轨道。”
“目标是裂缝前沿阵地。”
“带上全部震**器。”
李璇眼神一变：“那可是我们仅有的对维度干涉装备。”
“也是我们唯一能阻止裂缝提速的机会。”
沈启点头：“所以才要赌。”
“我们不赌这一仗赢不赢。”
“我们赌，能不能把末日拦在轨道上。”
李璇轻声道：“如果输了呢？”
沈启转头看着她，声音轻得像风。
“那就别让人活着看到结果。”
当晚，极夜港北港区，随然登船。
队员早已集结。
他们身着全封闭式战术甲，背负高频震**弹，通讯器已接入绝对静默通道。
舱门缓缓关闭时，沈启站在外面。
随然看着他，没说话。
沈启只递上一张金属片。
“火种代码。”
“伊甸园的备份。”
“带着它。哪怕人全死了，得留下种。”
随然接过，没有敬礼。
只是点了下头。
舱门合拢，飞船滑入轨道通道。
整座极夜港，一瞬间安静得只剩风。
望北那边的实时监控已经发回。
裂缝扩大速率上升到每小时3.1%，已进入临界波动阶段。
沈启坐在主控台前，额头轻轻抵着冷金属。他闭上眼。
倒计时跳到58小时06分。
他轻声说：
“在它彻底张嘴前，必须结束这一切。”
可还未等极夜港彻底调动完成，卫征先动了。
消息在第三天傍晚传来。
铁幕城，公开审判。
地点选在城市最中心的“众神之柱”前，那是卫征亲手建起的高台，十米高，四面屏幕环绕，俯瞰全城。
一场直播，没有预告，突然开启。
所有信号频道被强制中断，转播画面锁死，只有一个标志浮在左下角。
人类意志联盟裁决令
沈启站在极夜港的主控台前，望北、李璇、所有高级指挥官全围在屏幕前。
那是卫征的声音，清晰、冰冷。
“审判开始。”
高台上，五名军官被反铐跪在中央，每人脖子上都拴着金属脉冲项圈，编号、职阶、所属全部显露在屏幕底部。
“此五人，于前夜试图与敌对基地通讯，散播畏战情绪，动摇军心。”
“其行为，触犯战争法第七条，构成主动叛离。”
“判决：当场处决。”
没有过场。
没有辩护。
第一名军官话都没说完，脖颈上的项圈就闪起红光。
一声刺耳电流后，整个人仰头倒下，眼球焦黑，口鼻冒烟。
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全部连环执行。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铁幕城内没有欢呼。
也没有嘘声。
只有沉默。
像是一口巨大的墓碑，轰然砸下，却没砸出声。
最后一个被处决的，是那名少将，曾在裂谷防线与沈启并肩作战的老兵。
沈启的指关节一点点发白，望北把屏幕音量调小了一档。
但真正压垮气氛的，不是这场处决。
而是接下来的“展示”。
卫征走上高台，身后缓缓打开一个半圆形收容舱。
那不是普通合金。
那是OG舰队残骸中的“暗铬”，地球上尚未完全破解的材质。
李璇眯起眼：“他要展示武器？”
“不。”沈启的声音低下来，“他要立信。”
下一秒，收容舱彻底开启。
一个身形瘦长、皮肤泛蓝、身披破损外袍的外星生命被铁链拴在中央，它的眼神平静得诡异，头顶两道轻微的能量触须微微震颤。
不动。
不吼。
只是睁着眼，盯着镜头。
卫征大步走过去，像抓一只蝼蚁一样揪住它的头发，强行抬起它的脸。
“这，是我击落OG先锋舰后，活捉的敌方指挥官。”
“一个具备空间传送能力的高级生命体。”
李璇陡然站直，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吧……”
“是他。”沈启盯着屏幕，眼神死死锁在那外星人的脸上，“他是三个月前失踪的守望者使者。”
“是与我们商谈停战协定的。”“结果他现在，变成了卫征的战利品。”
画面继续推进。
卫征把那外星生命强行压在展示台上，扯掉它胸口的能源稳定器，那外星人没有挣扎，只是发出一声极低频的尖啸。
一道空间裂隙在他身后闪现了一瞬，然后崩塌。
全场鸦雀无声。
紧接着，卫征举起手中的震**锁，重重击打在那外星生命的脊背上。
铁锤落下，骨骼碎裂声清晰传出。
高台上的四面屏幕放大画面，每一次下落都精准击中外星生命的中枢神经。
直到它再也不动，空间也不再波动。
“我不信神，也不拜外人。”卫征站在台上，声音如山崩石裂。
“我只信人类。”
“今天我用这个东西告诉你们：敌人能抓，能审，能杀。”
“你们怕什么？”
画面到此为止，直播被强行断信。
一秒后，主控室恢复正常。
没人说话。
所有人脸上只剩下一个表情，凝重到死。
李璇缓缓转身，看向沈启：“这下麻烦了。”
“他把这当成信仰燃料。”
“公开处决、展示战利品、打破神话。”
“他不是怕裂缝了。”
“他要在末日前，把人类推上另一种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