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不惜一切代价
沈启闭了闭眼。
望北声音低沉：“你说过，末日不怕。”
“怕的是有人在末日前，先变了。”
沈启站在那，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像是在看一个早就知道的结局。
李璇低声说：“卫征疯了。”
“这不是立威，也不是鼓舞人心。”
“这是——神化。”
“一个把人类自我幻想推向极端的疯子。”望北接话。
“他要人类信自己，不惜一切代价。”
“信仰一旦成型，就不是政治手段了。”李璇咬牙，“是绝对服从。”
“你打他，就像打信仰。”
“所以我们不能只打他。”沈启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要从他内部打。”
主控室一片静默。
几分钟后，沈启回到私人通讯舱，解锁最底层的接入权限。
频道号：X-5-71。
信道接入，等待十秒。
屏幕亮起，一个只有轮廓的黑影浮现，身披制式军服，肩章隐约可见。
声音低沉，沙哑如铁锈。
“你终于开这条线。”
“霍山。”沈启没有废话，“现在动手，还来得及吗？”
“晚了。”那人淡淡道，“但可以补刀。”
“你已经站我这边了？”沈启看着光影。
“我没站你。”霍山语气不急，“我站的，是我自己想保的人类。”
沈启眼神一凝。
霍山继续说：“卫征早不是那个打仗的士兵了。”
“他成了神。至少在他的追随者眼里。”
“而神，从来不会讲理。”
“我能做的，就是从他眼皮底下，把人带走。”
这一刻，霍山终于不再保持“中立”。
他从袖口取出一块数据芯片，插入光投投影口。
“纯血会每月一次的思想审核记录，我能调出三分之一。”
“里面有他内部军官的情绪指数和忠诚度变动。”
“你要想分裂，就从这里下手。”
画面弹出，一排排人名与数据快速刷屏。
红、黄、绿三色指数交错。
有的波动剧烈，有的死水一潭。
“黄标军官里，有十七个，曾试图向外部联络。”
“其中六个，和我联络过。”
“他们是清醒的，是还能讲逻辑的。”
“他们恨你，但更怕卫征。”
“我可以把他们联起来。”
“组成一个内部联盟。”
沈启沉默了片刻。
“你想成立反卫征组织？”
“不。”霍山声音低沉，“我们叫它：余烬。”
“意思是，被烧焦之后，还能再点一次火。”
“我不需要他们背叛。”霍山缓缓道，“我只要，在你出手之前，他们别出力。”
“只要能让卫征那支军心断层，五个小时后他们就是一群空壳。”
沈启点头。
“可以。”
“但你要小心。”“卫征不会信你。”
“他从来不信任何人。”
“我知道。”霍山淡淡地笑了笑，“他身边的人我见过。”
“有两个，是他亲自提拔的。”
“其中一个，眼神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
“训练出来的监控犬。”
“他在试探我。”霍山声音冷了，“但我也在钓他。”
通讯终止前，霍山抛出一句话。
“尼浅那边怎么样？”
沈启一愣：“你怎么知道她还活着？”
“她不是你的人吗？”霍山淡淡地反问。
通讯切断。
夜晚，铁幕城西区。
灰色的雪覆盖着地表，风像是裹着玻璃碴吹过，拍在岗楼的窗上砰砰作响。
尼浅蹲在情报室的暗影里，耳边只有呼吸和指节敲击终端的声音。
她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调动申请表。
申请人：审计官·吴彦全。
目标单位：霍山直属补给支队。
理由：需对近期物资异常调拨进行审核。
尼浅眯起眼。
这人她听说过，背景干净到过头，战后十年才突然冒出，一路扶摇直上，如今是卫征最信任的“内部监督官”。
她切换另一页面，调出人员轨迹。
吴彦全两小时前刚进入东区信号塔，离开前留下了一个未注册的远程监听模块。
霍山。
尼浅脸色沉了下去。
她调出模块反馈数据，只有短短的三十秒音频。
但足够了。
“他要动霍山。”
她迅速将情报打包，压缩成加密格式，注入一个微型存储球内。
下一刻，她拔掉数据线，反手推开通风口，整个人钻了进去。
背后传来警报器微弱的“滴滴”声，仿佛是警觉了空气的异常。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再慢一秒，霍山就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而她，不能让“余烬”还没燃起来，就被浇灭。
尼浅消失在通风井后的第三十七分钟，极夜港轨道通道开启，一艘无人标识的侦查艇缓缓靠泊。
它没有编号，也没有注册序列。
但主控室内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谁的信使。
沈启站在落舱口，静静看着那只飞行器缓缓升起的传输平台。
平台中心，一只黑色金属舱徐徐打开，舱内没有尸体，没有技术资料，只有一个等离子生物容器，呈球状，内壁浮动着不规则的绿色光纹。
李璇戴上防护手套，靠近，目光凝在容器中央那一滴缓缓旋转的深红**上。
像血，却远比血更“活”。
能量探针自动激活，一串极不稳定的数据在瞬间爆表。
能量反应级别：S+。
携带高维结构：确认。
拟态核心指数：未知。
细胞活跃性：极限值。
她吸了口气，转头看向沈启。
“这是……”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那滴血。“丧尸王者的血。”沈启轻声回答，“它说，这是它的最后一滴原生核心。”
李璇沉默片刻，声音紧绷：“这玩意活着。”
“它不仅活着。”沈启盯着那滴血，目光锐利如刀，“它还能听见。”
李璇迅速将容器嵌入能量隔离仓内，同时下达指令，封锁研究区第五层，全员隔离。
控制台上弹出一个静默协议窗口。
文件名：『星源互信合作协议』。
发件方：代号·王者。
内容不长，只有一句话。
【血归尔等，星归吾族。】
沈启站在舱外，脸色看不出情绪。
望北赶来，看到那行字后冷哼一声。
“它真敢开口。”
“它敢。”李璇平静地说，“因为它确实有资格。”
“你见过这种等级的活体核心没失控的吗？”
“没有。”望北摇头，“人类不可能做到。”
“可它做到。”李璇目光闪烁，“它不仅活下来，还能让自己的血液具备独立能量编程能力。”
“它的基因是逻辑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