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隔离
会议厅气氛冰冷，通风系统偶尔发出轻微的哼鸣声。
“净化者不再稳定。”一名技术军官翻阅终端数据，声音低冷。
“自昨日起，沈启体内的异能释放已达五次非控制状态，其中三次为无意识渗漏，两次造成严重后果。”
“通讯中心全瘫、精神协调组两人昏厥、外部观测装置错乱，导致对整个南端裂谷的监控出现十五分钟真空。”
“现在所有参谋层，已对其安全性质产生质疑。”
傅东海看着投影光屏上的脉冲监控图，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另一名副参谋低声开口：“沈启的净化能力，已经不属于可控范畴了。”
“我们建议，将其转为战备序列。”
“设为战时战略异能兵器，配备独立监控组。”
“战时使用，平时封存。”
傅东海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冷，带着压抑的愤怒。
“他是兵器？”
“是。”
“还是人？”
副参谋沉默了。
因为没人敢给出答案。
傅东海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像刀锋刮心：“从盖亚爆发开始，我们有多少人为了这片土地死去？”
“你们现在却要把撑到最后的净化者……当成核弹看待？”
“不是我们要这么看。”技术军官皱眉，“是他的频率已经失控了。”
“他再不自控，迟早会……”
“伤到我们自己。”
傅东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就隔离。”
“但不是囚禁。”
“给他……喘息的空间。”
……
与此同时，沈启被带进了“失控区”边缘，浮岛防区第七重力舱。
他没有挣扎。
也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走进去，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金属平台上。
没人敢靠近。
因为他周围依旧残留着那道蓝绿频率，那是盖亚残波与他体内净化异能发生“非线**融”的痕迹。
它不稳定，像一道被引燃的弦，一旦有人靠近，随时可能发生第二次“爆发”。
林韵远远看着，欲言又止。
最终，她退了出去。
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寂静，无声。
只有心跳和意识指令，在反复冲撞着脑海。
沈启看着自己发着光的指尖，像看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雷管。
这几天，他不止一次做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废土中央。
脚下是被净化成灰烬的异形残渣。
头顶，是倒塌的高塔、燃烧的天幕，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林韵、望北、随然、晨安……甚至霍山。
全在净化波里，被一点点“剥离”。
被自己，亲手清除。
不是因为仇恨。
不是因为误伤。
只是因为他的频率……把他们“识别成了异常目标”。
那种痛，像针扎在意识里。每一个“剥离动作”，都像是他亲手将同伴从世界上“删除”。
“我不是杀人凶手。”
“我是净化者。”
“我……是净化者啊。”
他低声呢喃。
可说着说着，声音却变成了沙哑的哭。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一件事—，比起异形，比起掠夺者，比起盖亚……
他最怕的，是自己。
怕自己哪一天，真的控制不住。
怕有那么一秒，连“我是谁”都忘了。
怕那一秒爆发，换来的是整个指挥部灰飞烟灭，换来的是林韵含泪挥手，望北强忍戒备，晨安再也不嬉笑，尼浅第一次拔出火焰刃却对着自己。
而他只能看着他们说：“对不起。”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一句话。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极地外围，旧骨港。
曾是联盟南部防线的临时集结点，如今早已废弃。
自第三核心精神频率开始扭曲传播以来，附近的掠夺者异形全数消失，甚至连丧尸都如被驱赶般撤离，仅留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但就在这片废墟中心，一座由骨骸、金属、异形残骸搭建而成的巨大王座正静静矗立着。
四周残破墙壁上刻满了不明语序的刻痕，像文字，又像精神波形的记录。
而那座王座上，正坐着一头……异形。
它有着人类体格的轮廓，但却覆着黏腻血红的装甲，脊椎外露，肩部附着半固化的生物骨盾，头颅则被一层半透明的重铸壳包裹，只露出一双冰冷如钢铁般的眼。
它没有编号，却被人类探员私下命名为：K-7。
原属掠夺者母舰第二意识链，等级A+。
但在第一巨口覆灭后，它未如同类般消散。
而是活了下来。
不仅如此，还发生了剧烈变异。
它……觉醒了。
并且拥有了与掠夺者系统断开链接后，完全自由的“自我意志”。
而在几天前，它完成了第一次“融合试验”。
将三头低阶异形、一具三级感染丧尸，以及一截伽马级感染主脑残片，熔成了一头人形巨兽。
四臂，全骨刃结构，附带基础智能模仿模块，能说出极短词汇。
那就是第一只“血铸战士”。
不是异形。
也不是人类。
而是一种新型“生物造物”。
没有主控。
却服从K-7。
“血铸军团”，由此诞生。
“它不是感染，也不是净化……它是锻造。”
一名联盟斥候在低声回报。
他们藏在骨港外围的一处倒塌防空塔中，头顶钢板上还残留着异形血浆未干的痕迹，空气里充满金属与腐肉的味道。
“你确定看到的是融合过程？”望北透过通讯问。
“是。”对方喘着气，“它把两头异形压成了一团肉泥，然后用身体上的那种红色触须缠绕，像是用血去熔化”“几分钟后，那团东西就动了。”
“像人一样。”
“它会走，会发出听令这种词语，甚至……甚至能指挥其他异形。”
望北听得头皮发麻。
这种能力，连掠夺者母舰也没有部署过。
“你先回来。”林韵的声音传来，“别靠太近，K-7是母舰核心未成功上传的意识体之一，它不是个体异形，它是实验失败的意识主脑。”
“它不是被放出来的。”
“它是自己脱链的。”
骨港深处，K-7坐在王座上，静静看着下方的一块暗金色投影器。
那是它从废墟中捡来的人类设备，但被它“熔进”了自己体内，现在成了它的“信息终端”。
终端上，出现了一张张人类面孔。
沈启，林韵，望北，尼浅，晨安……
他们不动。
但却在K-7的精神频率中浮现，像被刻进脑内的“优先清除目标”。
K-7低头，眼中的光慢慢亮起。
“盖亚。”
它吐出这个词。
语气僵硬，却完整。
那是它记忆中最深的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