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存在的意义
“战！”
一个字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林晚云的身影第一个消失。
在噬星者那超越时间的感知中林晚云的身影化作了千万道流光。
噗噗噗！
下方刚刚从能量烂泥中重新汇聚成形的晶化丧尸群成片的被切割，就重新化作了最原始的熵。
【无意义的挣扎。】
噬星者的意志冰冷。
【你们的挣扎就像是细菌在反抗宿主的死亡。】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全球范围内所有沉睡的，游**的，变异的怪物在这一刻全部苏醒！
轰隆隆！
地壳被撕裂沉睡在地下深处的巨型蠕虫破土而出，它的身体上布满了哀嚎的人脸。
海洋在咆哮，被污染的海兽长出了钢铁的甲壳冲向大陆。
城市废墟中那些曾经的人类幸存者所化作的梦游者，他们的身体开始干瘪所有的生命精华都被抽取跑向岳川众人！
这是真正的天灾。
这是整个星球的生物在向这几十个人类发起最后的战争！
“玉妍！”
岳川高声喝道。
“在！”
韩玉妍双眸紧闭，无数道丝线从她身上蔓延开来。
但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任何一个实体。
她的丝线链接的是“因果”。
“我看见了……”
“那头地幔蠕虫的‘因’，是它吞噬了一座核电站的废料。”
“它的‘果’，是它将在三秒后因为能量过载而自爆。”
韩玉妍睁开双眼拨动了其中一根看不见的丝线。
“我将这个‘果’，提前了三秒！”
轰——！
那头刚刚冲出地表的巨型蠕虫，从内部爆炸！
嗡！
【修改法则……】
噬星者的意志中出现了一丝波澜。
【有趣的玩具。】
【但法则亦是建立在能量之上。】
【当能量的洪流足够庞大，任何法则都将被冲垮。】
它的话音刚落。
地球上那些被抹除生命化作尘埃的区域，那些被能量烂泥覆盖的战场，所有的物质都开始向着噬星者的人形凝聚体汇聚。
它的身形开始变成人类形态。
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着周围的一切。
光线被吞噬，空间被压迫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零！”
岳川感受到了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压力。
“在。”
零的身影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对着那正在凝聚的噬星者轻轻一划。
咔嚓。
一道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在两者之间。
那是空间的断层。
这是绝对的防御！
“秦晚！解析它的构成！”
“雷雅！寻找它的核心！”
“慕晴！感知它，梦璃迷惑它！”
“所有人！以我为中心！结阵！”
岳川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响，他的“法则熔炉”正在全力运转，将伙伴们的意志与力量统合在一起。天启号的女神军团，在这一刻爆发出足以弑神的光辉！
他们顶住了！
他们竟然真的顶住了这来自宇宙终极存在的进攻！
全球幸存者的信仰网络中，绝望的情绪正在退去！
【希望……】
噬星者的意志捕捉到了这种情绪。
【原来如此。】
【这就是你们这个渺小文明最擅长制造的‘毒品’。】
【你们的历史充满了谎言、背叛、自相残杀、竭泽而渔。】
【你们的文明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你们的未来早已被你们自己亲手断送。】
【现在却因为一丝微不足道的光明就忘记了所有的黑暗？】
【真是……可悲的生物。】
【那么就让你们看清楚，你们所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下一秒。
噬星者的意志不再攻击岳川他们。
而是化作精神洪流冲入了地球上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
一段段被尘封的记忆，一幕幕被遗忘的罪恶被强行唤醒。
为了争夺一罐罐头而杀害同伴的幸存者眼前浮现出死者怨毒的脸。
为了建立壁垒而牺牲掉无辜者的将军耳边响起了被抛弃者绝望的哭嚎。
那些在末世前享受着文明的便利却对自然的哀鸣置若罔闻的人看到了地球在他们手中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全过程。
自私、贪婪、懦弱、背叛……
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裸的展现在了每一个人面前。
信仰网络开始剧烈地动摇！
“总指挥……我们……”
道格拉斯将军的通讯断断续续的传来，他的声音充满了痛苦。
“我们……真的值得被拯救吗？”
这句话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岳川构建的“法则熔盘”，光芒立马暗淡了下去！
他的力量源自于伙伴们的羁绊，更源自于人类文明整体的求生意志。
当这份意志开始动摇，他的力量之基就开始崩塌！
噗！
韩玉妍一口鲜血喷出，她的“因果之线”开始变得混乱被力量反噬。
“不行……我看不清了……未来……一片混沌……”
林晚云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她的每一次移动，都像是背负着整个世界的罪恶沉重无比。
零所构筑的空间裂痕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吼——！”
抓住这个机会，无穷无尽的怪物冲破了防线扑向了众人！
“雷雅！小心！”
岳川目眦欲裂。
神射手雷雅为了寻找噬星者的核心，她的“鹰眼”已经催动到了极致。
她的精神也因此与噬凶者的意志链接得最为紧密。
她看到了最多的人性之恶，也承受了最沉重的精神冲击。
她的眼神出现了恍惚。
就是这一瞬间。
一头如同猎豹般的晶化怪物，突破了音障直取她的咽喉！
来不及了！所有人都来不及救援！
雷雅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丝释然。
她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岳川。
她看到了那个在末世之初给予她力量，给予她信任的男人。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高傲的微笑。
她举起了手中的战弓。
没有箭。
她将弓弦拉满对准的不是怪物而是岳川。
“总指挥……”
“我的眼睛就交给你了。”
“用它……洞穿这片虚无吧！”
嗡！
一道极致的光芒从她的身上爆发。
那不是箭。
那是她身为“鹰眼”的全部本源，是她身为一个战士的全部荣耀！
光芒一闪而逝没入了岳川的眉心。
而雷雅的身体则在半空中无力的坠落被蜂拥而至的怪物撕成了碎片。
“雷雅——！”
岳川发出一声悲痛的怒吼。
他的双眼流下了两行金色的血泪。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甚至……看到了噬星者那庞大意志的核心深处一个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奇点。
那是它的弱点！
可是找到弱点和能够攻击到弱点是两回事。
伙伴的牺牲换来的力量却让他更加感受到了彼此之间的差距。
这份认知带来了更深的绝望。
“嘻嘻……又一个。”
一个娇媚的声音在岳川身边响起。
是柳梦璃。
她身上的绝对魅惑天赋在此刻非但没能蛊惑敌人反而让她成为了噬星者重点攻击的目标。
混乱的意志最憎恨的就是这种能够凝聚人心的“美”。
无数道黑色的精神触手刺入了她的身体吸食着她的魅力与生命力。
“真难看啊……我现在一定很丑吧，岳川……”
她的声音变得虚弱，倾国倾城的容颜正在迅速枯萎。
“不过没关系了。”
她转过身对着岳川露出了生命中最后一个也是最美的一个笑容。
“我的美丽，我的魅惑，我的一切……都给你。”
“请用它……去迷惑众生去凝聚人心。”
“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为你而战吧。”
又一道光芒亮起，带着倾倒众生的力量融入了岳川的体内。
岳川的悲痛与愤怒之上多了一层令人无法抗拒的领袖魅力。
通过信仰网络所有看到他身影的幸存者，内心的动摇竟然被强行抚平了。
他们重新将希望寄托在了这个像神一样的男人身上。
信仰在重新凝聚！
【……顽固的生物。】
噬星者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厌烦的情绪。
它决定不再玩弄人心。
它要直接将眼前这个男人，连同他所守护的一切彻底碾碎！
轰——！
那片被抹去的撒哈拉沙漠上空，噬星者的人形凝聚体彻底成型。
它抬起手。
一根由纯粹的“熵”构成的黑色手指，朝着岳川点下。那一指之下，万籁俱寂。
时间、空间、能量、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指面前失去了意义。
这是……必杀的一击！
“我来！”
韩玉妍挡在了岳川身前。
她的“万灵提线”在燃烧将自己的生命与因果彻底绑定。
“我来！”
秦晚冲到了最前方，她的眼中闪烁着最后的数据流。
“还有我！”
“还有我们！”
苏小小、李思思、夏鸢、吴月……
一个又一个核心成员，一个又一个被岳川从末世中拯救出来的女孩在这一刻全部挡在了岳川的面前！
她们用自己渺小的身躯构筑成了一道对抗神明的防线！
她们知道自己会死。
但她们更知道身后的那个男人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光！
“不——！”
岳川嘶吼着想要推开她们。
但已经晚了。
一道道光芒在噬星者那根手指落下之前亮起。
那是她们最后的生命之光。<!--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