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据点
清晨的寂静，被均匀的呼吸声打破。
他低头看去。
张雅像一只受惊后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小猫，整个人都缩在他的怀里，睡得很沉。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脸颊上还残留着昨夜疯狂后的红晕。
那温热的体温，那平稳的呼吸，那吹拂在自己冰冷胸膛上的淡淡气息。
这一切都在用一种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李淼一个事实。
他还活着。
怀里的这个女人将他那飘**在非人领域的神智，重新拉回到了一个充满真实感的世界。
也许是李淼的目光太过灼人，张雅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迷茫困惑，然后，昨晚那些疯狂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轰！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像是要重新燃起火焰。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可身体刚一动，一股酸软和疲惫感就传遍了四肢百骸。
她闷哼一声，反而更深地缩进了李淼的怀里，把滚烫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不敢抬头。
进化后的身体恢复力确实惊人，除了这阵脱力般的疲惫，昨晚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疼痛已经消失无踪。
李淼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怀里那具身体的颤抖。
过了许久，张雅才仿佛鼓足了全部的勇气，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
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李淼那双深邃得让人心悸的眸子。
恐惧和羞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来的茫然。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这片寂静的空气里。
怎么办？
李淼心中冷笑。
还能怎么办？
在这操蛋的末日里，要么变强，要么变成别人脚下的烂肉！
他没有回答，松开手臂，从**坐了起来。
心念一动，一瓶矿泉水和一包未开封的面包出现在手中，他随手递给了张雅。
然后，他再次拿起了那台冰冷的手机。
张雅接过食物和水，没有立刻吃喝，而是紧张地看着李淼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很快手机屏幕转向了她。
上面只有一行无比清晰，也无比冰冷的字：
【我要变强，你需要变强，我们要出去，猎杀那些丧尸。】
猎杀！
张雅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手机上的字，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李淼，最后低头看向自己那双白皙的手。
她用力地握了握拳。
是啊，猎杀。
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一无所有。
唯一的价值，就是这具身体，以及那个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特殊能力。
如果不想像昨晚那样，成为一个只能在男人身下予取予求的附庸，一个随时可能被抛弃的玩物。她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
“我明白。”
张雅抬起头，眼神中的柔弱和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人的坚定。
“我不想只做你的附庸，我会努力变强，成为你的武器。”
成为你的武器。
李淼看着她，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丝欣赏。
聪明而且清醒。
很好。
一个漂亮的花瓶，玩腻了就会摔碎。
但一把锋利的武器，却能陪着主人，杀出一片天地！
就在这时，安全屋角落里那台一直沉寂的军用无线电台，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刺啦……
紧接着，一个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的男声，穿透了电流的嘈杂，响彻整个安全屋！
“这里是京都军区！全体幸存者请注意！”
“军区已在西山成功建立曙光幸存者基地！重复！曙光幸存者基地已建立！”
“我们拥有军队，拥有防御工事，正在全力接收幸存者！”
“听到广播的幸存者，请想尽一切办法向西山方向靠拢！重复！向西山方向靠拢！”
“国家没有放弃你们！人民没有放弃你们！”
广播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强大的号召力，在寂静的房间里回**。
张雅的身体，猛地一僵。
基地？
这些仿佛已经隔了一个世纪的词语，让她那颗刚刚变得冰冷坚硬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苗，在她眼中重新燃起。
“基地。”
她下意识地看向李淼，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切的希冀和渴望。
“我们要去吗？那里有军队，应该会很安全。”
安全？
李淼看着她眼中那丝可笑的希望，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拿起手机，再次敲下了一行字。
一行足以将她所有幻想都彻底碾碎的，冰冷的字。
【人比丧尸更可怕。】
【在那种地方，我们不会是幸存者，只会成为别人圈养的肥肉。】
张雅愣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脑子里。
圈养的肥肉。
是啊。
她不是傻子。
她见识过末日之前，那些西装革履的上司，在酒桌上看着她时，那毫不掩饰的、贪婪油腻的眼神。
秩序尚在时，他们尚且如此。
现在秩序崩坏，道德沦丧。
进入一个由陌生的、手握兵权的强者所掌控的基地里，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她不敢想，但她知道，那绝对比死在丧尸嘴里，要凄惨百倍！
那一丝刚刚燃起的、对旧日秩序的幻想和希望，噗地一声，被这盆最残酷的冷水，浇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青烟都没有剩下。
她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从今以后，再没有什么安全区。
她唯一的依靠，唯一的生路，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同样被世界抛弃的，强大的怪物。
她缓缓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用力地撕开面包的包装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李淼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
很好，最后一丝天真被剥离，剩下的就是一把可以被他随意锻造成任何形状的，锋利的刀。
他站起身，不再理会张雅，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这个CBD大楼很诡异。
之前透过监控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几乎挤满了每一层楼的丧尸，竟然在一夜之间，集体消失了。
是被别的什么东西吸引走了？
这里面，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他需要尽快熟悉自己进化后的力量，搞清楚自己精神控制能力的极限，然后，把这栋大楼，彻底变成自己的据点！
自己的巢穴！
他走到张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他的第一个指令。
【跟我来，现在开始你的第一堂战斗课。】
张雅身体一顿，将最后一口面包用力咽下，拿起水瓶狠狠灌了几口，然后毫不犹豫地站起身。
她的眼神里，再无一丝一毫的软弱。
李淼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钢板大门。
他握住冰冷的门锁，用力一拧。
嘎吱！
厚重的钢板门缓缓向外推开。
门外那死寂的走廊，那满地的残肢断臂，那凝固成黑褐色的血污。
以及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如同出笼的猛兽，扑面而来。
这里是地狱。
但从今天起，这里也是他们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