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黑（七）
大概喝一杯热茶的时间，它就叼着老马猴回来了。
白绳心烦如麻。他无法理解眼前所见之事。蛤蟆精虽然是残疾，但是会使三昧真火，牛精有红眼病，但会千里观山术，狮子精骨瘦如柴却能神行百里，这些妖怪都有一技之长，怎么会被老马猴擒住卖给大魔王？
花果山到底出什么事了。
10
“你不会把它咬死了吧。”
牛精一摸老马猴的胸口，已经没有心跳了。
“那就把它用三昧真火烧掉吧。彻底毁尸灭迹。”白绳对蛤蟆精说。
蛤蟆精即刻掏出三昧真火，老马猴冒出冷汗，又被火焰的温度蒸发。
“饶命啊，饶命啊！我不装了不装了。”老马猴马上爬起来求饶。
“为什么要抓我们？”狮子精掐住它的颈部把它举向半空，老马猴拼命挣扎但不说话。
“哟，还挺有骨气。说不说！”狮子精使劲掐。
“你掐住它的脖子，它好像说不出话吧。”乐风轻轻地提醒狮子精。
“哦？是这样哦？”狮子精一甩手，老马猴摔了个狗吃屎。
“说吧。”白绳命令它。
老马猴眼角含羞地看着群妖：“各位大哥，只要你们肯放过我，任何事情我都愿意做。”
“呸。”群妖赤手空拳地围上来揍它，把它上半身的毛都拔光了。
“各位大哥，你们轻点。”老马猴捂着胸一脸受虐的快感。
“散开，它在拖延时间！有诈！”白绳大喊起来。
天光突然被遮蔽，一张大网罩下如夜幕四合，众人避无可避。
“逃窜的奴仆，你们被捕了。”两个纤细的铁甲人收起网，他们眼耳口鼻都没有露出来，仿佛不是生灵。
“你们这群蠢货，竟敢在大魔王的眼皮底下抓我，拔我毛，活该你们要被制成药丸！”老马猴叫嚣道。
“我们不是救你。我们是回收逃跑的货物，回去覆命吧，买妖。”一铁甲人说道。
“卖妖，等等。”名为买妖的铁甲人把手伸进网里，把乐风、骡子和白绳掏了出来，然后丢到地上，“他们没有刺青，不是我们的货物。”
“等等，你们不抓他们吗？”老马猴看白绳凶狠的眼神，哀求名为卖妖的铁甲人，“抓了他们吧。”
“在灯下黑，童叟无欺，他们不是花果山卖给我们的货物，我们不收。”卖妖告诉它。
“我有宝贝。我请你们帮我杀死他们。”老马猴苦苦纠缠。
“呵呵，”买妖指着乐风，“你有什么宝贝？灯下黑奉行等价交换，这个孩子在未来有莫大的价值，可不是寻常宝物可以比拟。除非你拿定海神针来才能换他一死。你有吗？”
定海神针？老马猴错愕地看着乐风。
“再见吧。”买卖二妖腾云而起。
“那我呢，我呢？我值什么？”骡子大喊。卖妖在起跳消失的时候，丢下一句话：“你值十只烧鸡。”
白绳把老马猴倒吊在一棵树上。
“我只值十只鸡！”骡子把老马猴当沙包一样宣泄愤怒，“让你把他们招来，让他们侮辱我。”
乐风拖住骡子：“你不要打死它。”
鼻青脸肿的老马猴口吐白沫：“不要打我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边打边让它讲。力气不用太重，打重点部位就可以。”白绳指挥骡子。
“花果山需要兵器，但东胜神州只有灯下黑这个鬼地方，拥有批量制造和天庭对抗的兵器的能力。所以花果山就和灯下黑达成了协议，花果山将妖怪卖给灯下黑，而他们提供武器给我们。”
老马猴结结巴巴地说：“以前花果山有号召力的时候，我利用征兵处直接征兵，将优秀的妖怪送到花果山，将差的妖怪作为货物卖给灯下黑。后来在狮驼国挤压下，征兵处征不到人了，就由花果山将淘汰的兵源，主要是那些弱小或者有残疾的妖怪送过来，凑足数之后，再由我和灯下黑交易。”
白绳阴沉地说：“你撒谎，花果山焉能如此。你是谁的部下？”
“大人。战争是需要资源的，你不是天真地以为兵员和武器会从天而降吧？从天而降的那是要杀死我们的天兵天将！”
骡子点点头：“它说的也有道理。那你为什么要抓我们！”
“骡子大仙，是你们到我的征兵处赖着不走的，后来我想你们既然送上门，我就把你们卖给妓院或者赌档，也让我得些意外之财。毕竟征兵处清汤寡水，日子不好过啊。”
“我们和灯下黑不是因为孙大圣偷兵器的事闹翻了吗，怎么还会有交易？”白绳又问。
“灯下黑的大魔王是个没有原则的人，只喜欢好玩的人、事、物，只要有异宝可以打动他，面子这种东西他根本不在乎。据说黑大王给了他一件奇物，他便欣然冰释前嫌。
“大魔王不喜欢钱，而我们花果山也没有可以交换大量兵器的奇珍异宝。黑大王于是提出以我们最丰富的资源——妖怪作为交换。大魔王也同意了。从此，灯下黑就多了一个掩人耳目的花果山征兵处。”
“卖给灯下黑的妖怪会被怎么处置？”骡子很好奇。
“虽然交给大魔王的都是淘汰兵源。但是如果此事外传，必定会动摇花果山在妖怪中的神圣地位。黑大王要求大魔王必须让所有被贩卖的妖怪守口如瓶。于是大魔王就将这些妖怪投入炼丹炉中，或者练成有趣的器物玩耍，或者制成丹药服食。这几年听说大魔王得了难以医治的怪病，基本都是将妖怪炼制成刺激性药品自己服用的。”
“打死它。”白绳冷冷地说。老马猴吓得昏厥过去。
“什么？”骡子有点震惊，“就这样打死它吗？我可从来没杀过生啊！”“不。”乐风制止他们，“我们把它卖了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完成一次交易然后离开灯下黑了。”
“那就卖给那些肉档。”白绳说，“它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那我们要去救那些被抓走的妖怪吗？”乐风问，“它们好惨。”
骡子惊恐：“去大魔王手里救它们？那不是找死吗？再者，如果你师伯知道我们没有先去救他，而是去救了其他妖怪，他会不高兴的。”
“你有本事救它们吗？要抢大魔王嘴里的食？”白绳冷漠地说，“现在我们自身难保。还是先离开灯下黑吧。”
“走吧。”乐风有点迟疑地望向大魔王宫殿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