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姐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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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热闹终散去，满堂剩了几个自己人，洄湘知道了夕照的秘密，恋爱的喜悦被冲散，忧心忡忡。
夕照看着洄湘怀里的雪貂，想起玄度：“以为能拿这小东西当诱饵引来神尊，替我解一解难题……”
她话音未落，封蓝一砸茶碗：“什么？神尊来了？！”
洄湘一砸茶碗：“什么？神尊来了？！”
炎英一砸茶碗：“什么？神尊来了？！”
洄湘看向炎英：“你惊讶个啥？”
炎英：“我随大流烘托下气氛。”
“没来。”夕照按按额角，按捺住打死这帮光知道添堵的闲人的冲动，“我这不是山肴海错，不管饭，你们是不是该散了？”
洄湘站起来，欲言又止，她能力太小，唯一能为夕照做的就是给她做顿好吃的，但是眼下她味觉没恢复，连这小小的忙都帮不上，悲哀又挫败。
下了昆仑，她抱着雪貂直奔三十六天，等了片刻，开明兽朝她欢喜扑来。
她道：“带我去见神尊。”
霜寒守在无方宫外，对着紧闭的大门陷入沉思。
仅仅去参加个相亲大会，怎的他家小度去时满脸不耐，回来时面无表情之外，带了点高兴与害羞，他正要问问是不是相中了哪家姑娘，玄度突然久梦乍回一般，面色一沉，关门自闭去了。
如此反复无常，霜寒看的很方。
他不知道室内玄度正对着一面镜子反思己过，镜中那清俊面容正眉心紧蹙，心绪不定地盘龙珠。
盘了半晌，他冷静不少，道：“你许她接近，是因为想得到雪貂，和弄明白她身上的秘密。”
“绝不是喜欢了她。”
“绝不是。”
霜寒在外敲门，打断了他，道：“神尊，食神来了。”
玄度：“……”
见，不见才表示他心里有鬼。
他知道她早晚会来一趟，没想到她会来的积极，她是有多厌恶做龙。
门开，玄度解咒的手势抬起来，准备速战速决，好让她快走，他抬眸，洄湘满脸悲怆。
难道骨折没好？他走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玄度的手缓缓垂落，看着她。
洄湘往他跟前一跪，将雪貂双手奉上，道：“神尊。”
龙模龙样，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玄度道：“嗯。”
洄湘：“这是夕照托小神送给神尊的礼物，神尊可否看在雪貂的份上，救救夕照。”
她居然不是为了她自己来的吗？
洄湘：“当然如果神尊慈悲，能顺便将小神变回去，就更好了。”
玄度：“……”
玄度从她手上取过雪貂，道：“你觉得本座很好说话么？一只雪貂只能换一个要求。”
洄湘不假思索：“救夕照，大不了小神当一辈子的龙。”她拾起他跟前的镜子照了照，“小神天天看，总有看自己顺眼的时候。”她话音落，眼瞧着镜中的自己恢复了正常。
玄度：“镜子放下，走人。”
夕照大限将至，他早就知道，不准备插手，也插不了手。
洄湘不走，大眼睛满是哀求，如果玄度不管，还有谁能救夕照？
玄度无声盘起了龙珠，道：“你知道本座存在的意义吗？”
洄湘：“悲天悯人，拯救天下苍生？”
“那是你们普通神该做的事，”玄度道，“本座要做的是顺其自然，冷眼旁观。”
“万人万物有它的宿命，一棵树即将枯死，一面镜子早晚会碎，这些都是天道，天道不可违，本座是维序天道的那一个，假如本座带头违背，还有什么脸舔居神位，干脆去当人好了，文盲，你可明白？”
洄湘：“神尊，你怎么可以把冷血和懒形容的如此清新脱俗。”
“神尊说的这些我不是很明白，我只明白，夕照她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她死却什么也不做。”
“说得好，”玄度，“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洄湘气愤道：“神尊你难道就没有朋友吗？”
玄度：“本座不需要朋友。”
洄湘无话可说：“小神知道了。”
她沮丧起身，不防将镜子扫落，镜面四分五裂。
洄湘：“……”
玄度：“本座说什么来着，镜子早晚会碎。”
玄度：“你赔。”
洄湘：“神尊，你不是还说，这是天道吗？”
“没错。”玄度道，“你赔。”
洄湘：“……”她赔就她赔，她道：“活该你没朋友。”
她走得铿锵。
玄度：“慢着。”
洄湘回身，满怀期望。
玄度：“镜子碎片捡出去，扎着本座怎么办。”
洄湘：“……”
大食神能屈能伸，镜框好歹能卖钱，洄湘蹲身捡碎片，头顶现了虚空，夕照的命盘旋转其上。
洄湘一喜。
玄度：“别高兴得太早，本座只答应替你朋友看看。”
洄湘嗯嗯点头，道：“神尊，小神久浸人间烟火，总结出一个浅显的道理——神若是有了人性，也可以很可爱，神尊不嫌弃的话，小神愿意当神尊的朋友。”
玄度隔空将命盘拨乱反正，道：“本座嫌弃。”
这段日子以来洄湘也摸索出了几分玄度的脾气，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只要顺了他的鳞，一般没有生命危险。
因此洄湘对他的回答不意外，仍旧和颜悦色地道：“今日小神认识了位朋友，承诺请他吃饭，届时神尊一起去吧。”
“小神对他很是有好感，神尊神生经验丰富，正好帮小神把把关，如果神尊也觉得他好，小神决定追一追他。”
玄度手一抖。
“怎么了怎么了，”洄湘紧张道，“是夕照不好了吗？”
“夕照很好，”玄度不太好，“她的命盘有人替她改过了。”6
“我今日好像并没有请你来。”殿内只剩了夕照和封蓝。
封蓝还是一副傲慢姿态，坐在角落美的扎眼，他道：”万山之主选夫，这么好看的笑话我怎能不来看看。”
夕照：“现在你看过了，可以走了。”
封蓝一动不动：“昆仑虚也是我的家，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还没死呢，封蓝，只要我在一日，就容不得你在昆仑虚放肆。”夕照一指门外探头探脑的几个低等妖族，“带上你的人从我眼前消失。”
“那你什么时候死啊？”封蓝轻飘飘地道，“记得通知我一声，毕竟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家人，我得好好送你一程。”
封蓝：“你的灵位想摆在父亲旁边还是母亲旁边？”
夕照：“滚。”
封蓝眸子雪光熠熠：“还是父亲旁边好了，母亲旁边那个位置留给我吧，阿姐，你跟我争了一辈子，死了不如让我一回。”
他勾勾手，一只狐妖乖顺依随过来，他旁若无人亲了亲那狐妖，挑眉道：“别再搞什么相亲大会徒给人添笑柄了，你不是那种愿意屈就的人，如果有机会，找个与你两情悦之人，好好过……”
“这话谁都有资格劝我，唯独你没有，封蓝，”夕照恼恨瞪着他，“我能有今日，全都拜你所赐不是吗？”
“要不要我当着你这些情人的面，讲一讲你当年是如何勾引了我的未婚夫？母亲临终时你同母亲发誓说要照顾我，转天就上了我未婚夫的床，你就是这么照顾我，你将别人视作玩物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自己曾经也是某人的玩物？”
封蓝放开了那狐妖，苍白面孔上漾出一个牵强的笑：“你这辈子的要强都拿来欺负我了，你真不是一个好姐姐。”
“幸好神没有下辈子，不然我下辈子一定想法设法比你先出生，把你欺负我的一一报复回来。”
“你不愿意看见我，我也不是很愿意看见你。”封蓝走出几步，想起什么，“夕照，今时今日你有没有后悔，当年抢了我的山主之位？”
夕照：“无比后悔。”
封蓝走了。
脚步声回**在大殿，只剩了夕照自己。
她孤坐到天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身后再度响起脚步声，洄湘跑的气喘吁吁。
“万山之主做到我这个地步，是不是也挺悲哀。”夕照苦笑，“一个常人只要不是大奸大恶，死前尚有家人朋友在身旁，而我呢？”
她本来也有，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没有了。
“你说封蓝他为什么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小时候明明那么可爱，胖的像只雪球，总是跟在我身后，我一转头就能看到他。”
父母太忙，是她一手将弟弟带大，封蓝学会的第一句话是“阿姐”，整日阿姐长阿姐短，抢她的玩具，抢她的零嘴。昆仑多野兽，他会在野兽拦路的时候，挡在夕照身前，然后被野兽吓哭。夕照翻着白眼一把将他薅走，把野兽打的满地找牙。
夕照成年那天，从母亲口中得知了“万山之主活不过三十万岁”的秘密，决定跟封蓝抢这个位子。
能力越大，责任越重，一来封蓝不适合，二来封蓝得活着，开开心心长长久久地活着。
封蓝十万岁，玄度来昆仑做客，封蓝一见玄度误终身，要死要活要嫁给玄度，父亲和母亲骂他丢人，只有夕照支持封蓝。
封蓝在家抑郁，玄度说他丑。
原话是：你是谁家的丑孩子。
夕照不干了，单枪匹马去为弟弟打抱不平，凭啥说我弟弟丑，谁见了我弟不惊艳，这个世上只有我可以说他丑！
当时玄度在昆仑未曾离去，夕照到那一看，掉头就走了，回去跟她弟说，认了吧，以神尊的长相，确有资格说你丑。
但是在阿姐心里，你六界第一好看。
真的。
洄湘好容易把气喘匀了，对夕照道：“玄度说什么能量守恒巴拉巴拉，我没听懂，但是封蓝用余生万万年为你续了十万年的命。”
她环顾：“封蓝他人呢？”
7
花果山。
一只猴子头顶佛光，蹲在石头上迎风啃桃看日出。
洄湘大吃一惊：“斗战……”
“嘘——”猴子说，“低调，叫我猴哥。”
猴子说，昔日朝夕相处的一位老朋友走了，他来送送。
猴子说，敢问二位姑娘是？
哦，夕照，你就是他姐，阿弥陀佛，比他形容的好看嘛明明。
猴子说，他让我给你说声对不起，抢你未婚夫不是他本意，是你未婚夫自己渣。
夕照说：“我知道。”她呛猝他的那些话，都是气话。
猴子说，你一生要强，他以为你喜欢搞事业，想要他的山主之位，所以他开始做无赖混蛋，好衬托你的优秀。
夕照：“我知道。”
猴子说，但是你母亲临终前，告诉他姐姐为了让他一生无拘无束，委屈了自己，他又后悔了，想把山主之位抢回来，没抢过你。
他说他做的不好，让我再跟你说声对不起。
夕照已泣不成声。
“他人真的还行，除了是个断袖，但是那又怎样，谁在乎他断袖不断袖，我佛慈悲。”猴子说。
“俺老孙在这山，渡过了很长一段中二时期，都有他一一见证。”
“后来他说我现在属于西方部门，东边轻易管不着我，让我走后门，用他的命续你的命，俺老孙不干，他就要挟俺老孙，要把俺中二时期的糗事抖露出去。”
“俺老孙答应了他，绝不是因为他的威胁，而是好久没干缺德事了，手痒。”
一轮红日升腾，冲云破雾。
猴子说，你们吃桃不吃？
夕照问：“他凭什么替我去死。”<!--PAGE 4-->猴子说：“因为你是他姐姐。”<!--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