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杀手不太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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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吴丽潜到嬴渊府邸附近。
姬吴丽自被师父捡到,就躲在深山秘密接受训练,从未见过嬴渊。
光知道嬴渊年近三十,美姿仪。
按照之前做过的功课,此时此点,该当是嬴渊出门清谈的时间。
姬吴丽蹲守门外,看一人龙章凤姿,宽衣博带,放浪形骸,从府门走出。
姬吴丽扑上去,拿出这些日子锻炼的演技:“我可找到你了!”
丽丽梨花带雨:“被拐卖的这些年,我吃尽苦头,坚持不下去的日子里全凭想着你,才能数着日子熬过去,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丽丽凄婉动人:“你为何不来救我,为何!小拳拳锤你胸口。”
美男饶有兴趣看着她:“敢问姑娘是谁?”
丽丽后退一步,离开美男怀抱:“我是岁冬,现在叫姬吴丽。”
美男:“你以为我是谁?”
姬吴丽:“你不是嬴渊?”
美男:“我是他舅。”
姬吴丽:“原来是舅。”
姬吴丽:“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
姬吴丽:“告辞。”
姬吴丽扭头要跑,被美男逮住,这些年全家为嬴渊单身的问题挠破头,自动找上门的外甥媳妇哪能让她跑了。
美男:“你要见公子渊,我带你去啊。”
6
幽篁深处,琴音袅袅。
众美男围坐,听一位容止舒然的美男独奏,个个如痴如醉。
嬴渊他舅带着姬吴丽站在外围听完了琴音,才道:“渊,有人寻你。”
众美男集体回头,让出中间奏琴的美男。
姬吴丽扑上去,把对舅背过的台词对着美男又背了一遍。
美男按弦而笑:“你这姑娘着实可爱,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鄙人姓嵇,你要寻的情郎在那里。”
他指向身后竹楼,姬吴丽这才发现竹楼二层还坐了一个人。
姬吴丽仰头张望,心下一震。
同样的宽袍大袖,那人穿之超然出众。
谁说的嬴渊甚美。
嬴渊好看的已经不能用美来形容。
姬吴丽心道,怪不得自家主公不受国君待见,她若是国君,也想把天下给嬴渊,为他上天揽月都答应。
嬴渊眸子润光,轻觑于她,问:“小拳拳……捶我胸口?”
姬吴丽:“……”
嬴渊起身,居高临下,广袖当风,对她道:“上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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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吴丽与嬴渊面对面,心跳相当激烈。
嬴渊:“你说你是岁冬,本君凭什么信你?”
姬吴丽:“身份经历可以通过打听编造,但是身体上的痕迹骗不了人,我胸前有块独特胎记,你要看看吗?”
其实她没有胎记,就是为了炸一下嬴渊。
她赌嬴渊是个正人君子,不可能知道岁冬胸前有没有胎记。
但她去高丽顺便还做了光子嫩肤,目的是万一需要脱衣,可以色诱嬴渊,让嬴渊色令智昏。此时此刻,也不知道算谁诱了谁,反正姬吴丽有点头昏。
嬴渊道:“不必了,本君信你便是。”
他拍了拍姬吴丽搁在案边的手:“这些年你受苦了,回来就好。”
姬吴丽顺势将他手反握,不撒了,道:“嗯嗯嗯。”
嬴渊要将手抽回,姬吴丽:“小时候亲密无间,只因为我走丢了几年,回来略变了模样,嬴渊哥哥,你就要与我生疏了,是否?”
嬴渊一顿,手也就由她握着了。
第一关,姬吴丽过得出奇顺利,以她的智商,没有发觉任何不对,跟着嬴渊下楼参加清谈会。
照姬吴丽看来,所谓清谈,就是一帮大老爷们闲的没事,聚堆唠嗑,贼无聊。
毫无意外,姬吴丽在第一个回合,听睡着了。
等她醒来,发现夕阳西斜,暮合四野,旁人早散了去,只剩她和嬴渊两个。
她枕在嬴渊腿上,略略抬头,对上嬴渊垂眸看她的目光。
几许怜爱,几许温柔。
“你这双眼睛……”姬吴丽痴痴道。
嬴渊眸光一动:“怎么?”
姬吴丽:“是不是开过眼角了,不然眼尾弧度不可能这么优秀,找哪个大夫做的,介绍给我好不好,提你名字应该能打折吧。”
嬴渊温柔地掀翻了她。
一路坐车回府,姬吴丽怕破绽太多,不敢与嬴渊随便叙旧。
看得出来嬴渊是个沉默寡言之人,干坐着又尴尬,不利于姬吴丽融入信阳府卧底。
是故姬吴丽没话找话:“嬴渊哥哥,你平常买基金吗?”
嬴渊:“不买。”
姬吴丽:“你克扣下属工资吗?”
嬴渊:“不。”
姬吴丽:“你是个好主公。”
姬吴丽:“晚饭吃啥?”
嬴渊对她温煦一笑:“你想吃什么?”
姬吴丽红霞升粉面:“我厨艺还行,要不我给你露一手?”
《刺客基础入门》上说,想抓住一个目标对象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8
姬吴丽于下厨上有天赋,何止露了一手,她在信阳府后厨一顿操作猛如虎,看呆了信阳府的厨子。
厨子:“姑娘师从于哪位食神?”
“我属于自学成才,”姬吴丽颠着勺,“其实我本职工作是个杀手。”
后厨:“!!!”
现在美食界都内卷成这样了?杀手都来分一杯羹了?还让不让厨子活!
姬吴丽:“我再拿萝卜雕只凤凰摆个盘。”
厨子:“你把刀给我放下!”
姬吴丽端着最后一道鸭羹上桌,发现舅也在。
嬴渊他舅叫蔺迟,由于生的晚,比嬴渊不过年长几岁,颜值仅次于嬴渊,与嬴渊相携一坐,可谓双璧。
姬吴丽内心好一番挣扎,在二人之间反复横跳,艰难抉择半天,想起自己是个杀手。
一个专业的杀手,职业素养不能丢,她殷勤为嬴渊布菜,在极力保证不爱上嬴渊的情况下,让嬴渊爱上她,真是为难杀手。蔺迟扇子一展自带风流,笑眼看姬吴丽:“岁冬,你走失的这些年,都漂泊在何处?”
来了来了,对她的考验来了。
姬吴丽对答如流:“我被拐卖进了青楼,逃跑无门,老板对我各种施虐,逼我学艺。”
蔺迟:“那你这次是如何逃了出来?”
姬吴丽:“不是我自己逃,是老板主动放了我,他发现我确实没有一点艺术细胞,饭还吃别人的两倍,实在赔不起了,所以把我放了。”
蔺迟:“……”
嬴渊:“……”
姬吴丽:“我几经辗转,才找回了这里,这几年我陆续生了几场大病,得了间隙性失忆,好多事情记得模模糊糊,还时常头疼,就好比现在,”她突然柔弱,排演多日,自认演技炉火纯青,“人家头好晕的说。”
她楚楚可怜:“嬴渊哥哥,我能先去休息吗?”
嬴渊点头。
姬吴丽走后,蔺迟:“她真是岁冬?”
嬴渊:“不是。”
蔺迟:“啧。”
蔺迟拾起杯温酒慢慢啜:“又是嬴潜的人?”
嬴渊默认。
蔺迟:“你这个弟弟,对你纠缠不舍至厮,我都怀疑他想跟你搞骨科。”
蔺迟:“舅舅帮你处置了这小丫头,如何?”
“留着她不好吗?”嬴渊道。
蔺迟:“你想利用她将计就计,反将嬴潜一军,也可。”
“不是,”嬴渊看着满桌菜,“只是觉得她做饭挺好吃,处置了浪费人才。”
蔺迟:“……”
蔺迟无甚所谓,振袖离座,道:“你自己慢慢吃,我刚服了寒食散,须出去发散发散。”
他擎着酒杯走了几步,忽然问道:“渊,你至今还喜欢着岁冬吗?”
嬴渊道:“喜欢。”
蔺迟低笑:“不枉你找了她这么多年。”
9
嬴渊与岁冬的相识,说来也简单。
七年前的冬日,西风紧,大雪纷飞,街边多饿死,嬴渊在城中设立粥棚,为穷苦百姓施粥。
长长队伍后头,有个小姑娘被人蛮横插了队,那姑娘倒在地上,衣不蔽体,瘦骨嶙峋,似是饿了多日,许久不曾站起。
嬴渊见状,上前扶她,递予她一碗热粥。
姑娘喝得狼吞虎咽,喝完吐着舌头,后知后觉说好辣,为了让百姓们御寒,熬粥的人是会在粥里加辣椒面儿。
嬴渊又递一碗清水给她,姑娘道着谢,袖子底下猛地翻出一把匕首,朝嬴渊胸口刺来。
常有刺客乔装打扮,瞅准缝隙来刺杀,嬴渊被刺习惯了,侧身一躲。
姑娘就比较倒霉了,脚下打滑,摔出雪地好几米,折了手。
混乱之中还被人群踩了好几脚。
更难过的是,她对辣椒过敏,挣扎着爬起来的同时,肿成了只猪头。
姑娘哭了。
这是她作为杀手第一次接大活,没想到这么悲催,任务失败,怕死在其次,主要还是没脸。她哭的太凄惨,最后她的刺杀目标都来给她递手帕,安慰她:“对不住,没帮你完成任务。”
她听完这话,哭的大声了。
她边抽噎边道:“有本事你站着别动,让我砍一刀。”
嬴渊:“你当我是并夕夕?”
姑娘:“并夕夕是什么?”
嬴渊:“不重要,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犹豫,杀手应该对外人一切保密,只有她的主公才能知晓她的名字。
姑娘握紧嬴渊给的手帕,上面还带着未散的温暖,她道:“我叫岁冬,年岁之岁,冬日之冬。”
嬴渊叫来侍卫:“去告知广陵君一声,说他送来的岁冬,本君收下了。”
岁冬畏惧缩成一团,道:“你要对我施展什么酷刑?是要我滚钉板,还是用蘸了盐水的鞭子抽我,我我我都不怕的。”
嬴渊解下鹤氅给她披上,暖意将她围拢:“你还是先吃饱再说吧。”
她低头嗅着鹤氅上的暖香,小心翼翼,慌里慌张,唯恐弄脏。她没说谎,作为活着就是为了送死的杀手,她从来不怕酷刑。
寒冬里,无望时,冷意刺骨时,给她的温暖和关怀,才真正让她战栗。
因为从来没人给过,所以接受的无所适从。
她顶着一张猪头,问嬴渊:“你收下我,是不是因为垂涎我的美貌。”
嬴渊:“一定是。”
后来她喜欢上嬴渊,再同旁人介绍自己,说她叫岁冬。
与嬴渊岁岁年年之岁,与嬴渊相识在冬日之冬。
她后来为保护嬴渊,从悬崖跌了下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嬴渊找了她七年。
姬吴丽有一张与岁冬极为相似的脸,与相似的性情。
但是……
桌上有道辣子鸡,方才她吃了好多,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嬴渊叹了口气,拾箸吃饭。
这厢,姬吴丽接到姬积复暗号,与姬积复见面。
姬积复:“你傻呀,多好的机会,你不会在菜里下毒?”
姬吴丽:“那多不尊重菜,是对我厨艺的亵渎!”
姬积复:“徒弟,你是个杀手,是个杀手,是个杀手。”
姬吴丽:“我站在杀手视角,也觉得那是对厨艺的亵渎。”
姬积复:“OK。”
姬积复:“告诉你个秘密,蔺迟暗中投靠了主公,是我们的人,你若需要人帮忙,可以找蔺迟。”
姬吴丽:“啊?那嬴渊岂不是很危险,蔺迟这个舅当的不地道,他就不怕嬴渊正月剃头?”
姬积复:“你这是在担心敌人?你不会喜欢上信阳君了吧?”
姬吴丽:“我哪有!”
姬吴丽:“但是师父,他对我的厨艺十分肯定,他真的懂我。”
姬积复:“完犊子喽。”
姬积复:“喜欢他也没关系,想想你体内的毒。”
姬积复:“解药主公独有。”<!--PAGE 4-->姬积复:“嬴渊不死,你就死。”
姬积复要走,姬吴丽叫住他:“师父,我到底是不是岁冬?”
姬积复:“你当然不是。”
姬吴丽:“我觉得我是,不然我为何没有七年之前的记忆?”
姬积复:“为师告诉过你,你从悬崖掉下去摔到脑子了。”
姬吴丽:“我去悬崖干嘛?为什么会掉下去?”
姬积复:“你去蹦极,你蹦极没系安全绳。”
姬吴丽若有所思。<!--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