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杀手不太行(三)
10
次日姬吴丽再见嬴渊他舅,舅已经不是昨日那个舅。
姬吴丽暗扯嬴渊:“你舅……”
蔺迟正好看过来。
姬吴丽:“你就是我生命里最美的奇迹。”
嬴渊:“谬赞了。”
姬吴丽:“通常听到姑娘家这样说,出于礼貌你该回一句,‘佳人婚配否,可愿嫁我’。”
嬴渊但笑不语。
姬吴丽:“还是嬴渊哥哥始终对我有嫌隙,认为我缺失了记忆,我已非完整的我,不再是从前的岁冬。”
嬴渊欲言又止。
姬吴丽:“你直说,我抗打击。”
嬴渊:“你确实忘了,我早已向你求过婚,你的答案是不愿意。”
姬吴丽:“!”
姬吴丽:“我当时脑子是抽了什么龙卷风,谁给我的勇气拒绝的你?”
嬴渊:“你说渊假以时日为国君,你不愿终身守于深宫,与众夫人共享一夫。”
倒是可以理解。
姬吴丽:“你当时就没哄哄我,发个誓什么的。”
嬴渊:“没来得及哄,你就出事了。”
姬吴丽:“那你现在哄。”
撒个谎骗骗我,我把命给你。
嬴渊:“渊也不愿做国君,余生只求闲云野鹤,与心上人泛舟湖上,听嵇先生抚琴。”
姬吴丽:“嵇先生就算了,他磕多了寒食散就撒欢儿裸奔,谁能受得住。”
嬴渊低眉一笑,灿若春华。
姬吴丽内心:“沦陷了,沦陷得死死的。”
11
姬吴丽找到主公嬴潜,说嬴渊根本不想跟你争,你韬光养晦,别搞事情了。
嬴潜说:“不行,我必须得弄死我哥。”
姬吴丽:“为啥?”
嬴潜:“谁叫他不喜欢我。”
姬吴丽:“主公,是我以为的那个喜欢吗?”
嬴潜:“随你怎么想,但嬴渊必须死。”
姬吴丽:“我辞职不干了,麻烦结下工资。”
嬴潜邪笑:“你身上的毒,没有我的解药会死的很惨。”
姬吴丽:“死就死。”
就是这个毒,搞的她体质巨变,吃辣椒都不能享受过敏变猪头的乐趣了。
人生而无趣,死又何惧。
没有嬴渊,她生有何趣。
嬴潜:“笑死,本君府上又不止你一个杀手。”
嬴潜:“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两百个,只要我活着,我哥就别想安生。”
姬吴丽狠狠心,把嬴潜逮了。
12
信阳君府。
嬴渊与五花大绑的嬴潜四目相觑。
嬴潜:“哼!”
嬴渊:“一直以来我不明白,小潜,你为何这般恨我。”
嬴潜:“是你先不喜欢我!”
嬴潜:“你对每个人都很好,唯独对我严苛,小时候你管我学习,长大了你管我行乐,不让我干这个不让我干那个,我行事稍有不慎你就蹙眉头,我二十多了还得看你脸色……”姬吴丽:“少来,你才十九。”
嬴潜:“我跟我哥说话,关你什么事。”
嬴渊:“所以你就故意跟我唱反调,整日行事荒诞,乃至豢养刺客,密训杀手来对付我?”
姬吴丽趁机告状:“他还偷买基金,赔了好多钱,手底下杀手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嬴潜狠狠将她一瞪。
姬吴丽对嬴渊:“孩子还在叛逆期,你不要过多责备他。”
嬴潜面色见缓和。
姬吴丽:“不如上手打一顿吧,我帮你。”
嬴潜:“……”
嬴渊为嬴潜松绑,温声道:“你不是一直想当国君么?为兄承认有许多不足之处,但都是为了你好,你自小被父母溺爱,浑然不知天高地厚,若没有人对你严加管教,你将来长大成人,后半只会为你的前半生所作所为不断付出代价,一辈子就这样毁了,你还有何资格继承国君之位。”
嬴渊:“为兄可以让你,但更希望你能光明正大的争取,你可明白?”
嬴渊:“你心里有委屈,尽可与我说,不要再这么幼稚了。”
嬴潜眼泪汪汪:“那你抱抱我。”
嬴渊蹙眉:“刚说不要这么幼稚。”
姬吴丽陪着掉眼泪:“你就抱抱他嘛。”
嬴渊无奈,抱了抱嬴潜。
缺爱的小孩抱紧兄长不撒手,指着姬吴丽:“我如果真想置你于死地,怎么会派这么废柴的杀手来杀你。”
嬴渊:“我知道。”
姬吴丽:“……”
嬴潜:“我做过最对不起你的事,无非是把岁冬,也就是丽丽藏起来七年没还给你,但是这七年她老失忆,疯疯癫癫,我怎么能让这样的女人出现在你身边,根本配不上你。”
嬴渊与姬吴丽对视,嬴渊:“我同意打一顿。”
姬吴丽开始撸袖子。
姬吴丽:“差不多可以了,这是我的男人,臭小子你给我撒开。”
有人在门外鼓掌。
嬴潜扭头道:“舅舅,我跟我哥和好了,你把解药给岁冬,我不想再玩下去了。”
蔺迟从门后转出:“你俩这样,让立志于成为两面派离间你们兄弟的舅舅我,很为难啊。”
蔺迟:“怎么办,我特别想要你们爸爸那个位置。”
蔺迟:“兵权我有,但是逼宫不好看,毕竟咱们这个时代,是文人墨客的天下,被人成天口诛笔伐的戳脊梁骨,王位坐着不舒坦。”
蔺迟:“我想兵不刃血,怎么样大公子,你跟舅舅走一趟?这样你的父母兄弟和嵇先生都能保住。”
“以及你的心上人,”蔺迟一指姬吴丽,“你告诉我说她不是岁冬,说到底不就是为了保护她,怕我把她当成你的软肋,加害于她?”
嬴潜涨红了脸:“大骗子!”
“如果非要有人去,”嬴潜道,“你冲我来!别动我哥。”嬴渊按住他肩膀,看着蔺迟:“舅舅的意思是,需要有个天下都信服之人帮他夺得王位,再名正言顺让位给他,这个人选非我莫属。”
嬴潜:“君父正值壮年,蔺迟打着你的旗号篡位,你会被不知情的天下之人背弃,父母不会原谅你,嵇先生也不会原谅你,届时天下人都是杀手,你人皆可诛,没有人会帮你。”
嬴潜:“你不许去。”
姬吴丽道:“我不许你去。”
嬴渊看了她一眼,笑道:“放心。”
他道:“舅舅,请吧。”
13
嬴渊一走,便再也没有回来。
月余后,姬积复为姬吴丽送来解药。
姬吴丽全想起来了,那时她嘴上没答应嬴渊的求婚,私下里却到处找隐居之地,准备偷偷给嬴渊一个惊喜。
就是她眼下站的这块地方,
山明水秀,有花有草有湖泊。
湖上有舟,可随心所欲泛到白云外,前提是人还在。
姬吴丽:“我竟不知师父何时投靠了蔺迟。”
姬积复:“人为财死,成王败寇,工资发的厚。”
姬吴丽:“他呢?”
姬积复同她一道望向湖面:“公子渊那般耀眼的人,新国君是不会容许他活着的。”
“我还是那句话,没有嬴渊,生有何趣,人生而无趣,死又何惧。”姬吴丽将解药扔进了湖里。
姬积复:“这个杀手让你当的,太失败了。”
姬吴丽死于毒发。
数年后,嬴潜几经筹谋,为兄长复仇,从蔺迟手上抢回王位,成为了大夏史上最英明的国君。
14
洄湘神魂复归肉身,睁眼,看见比她先醒的玄度。
他们在三十六天入定不足一刻,案角的香尚未燃尽,却是经历了凡人的一生。
怅然若失。
洄湘:“是你吗?”
玄度起身,衣袖与洄湘衣袖连成一片。
“……”玄度环视,罪魁霜寒不知逃去了何处,先有犼牙,后有衣袖,剑不管不行了。
洄湘将袖一扯,没怎么用力,玄度顺从坐了回来。
洄湘:“嬴渊是你吗?”
玄度从案下取出殷祀所写的情书给她,私自拦人书信不对,爱一个人,当予她尊重,她有接受爱意和表达爱意的权利,只要她自己愿意。
玄度:“这是殷祀给你的,它们……送错地址了。”
洄湘将信信手一抛:“随他去,我不在乎。”
玄度:“……”
洄湘:“是你吗?”
玄度低声道:“是。”
洄湘:“太好了。”
她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庆幸,她和她爱的人都是神,意味着他们总还有机会,可以弥补未尽的遗憾。”
洄湘钻进光圈,吻住了玄度。
玄度愣了一瞬,搂住了她后腰。
回应,掠夺,缠绵缱绻。
洄湘意犹未尽,站起来道:“吻技还需锻炼。”说完,她就走了。
她就走了。
走了。
玄度:“……”
洄湘下到二十四天,头顶响起一道炸雷,某神道天尊恼羞成怒了。
洄湘一个开心,头发砰地散开,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
司命担心她,来至山肴海错,从一垛绿草般的头发里把洄湘扒出来。
司命:“你这是……动情了?”
洄湘害羞点头。
司命:“千万别告诉我是神尊。”
洄湘:“嘿嘿嘿。”
完了,孩子高兴傻了。
司命往她身边一坐,行吧。
洄湘乐极生悲,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如果必须舍弃这身魔骨从头来过,才能和你在一起,那我愿意,我愿意为爱成神,为你成神。”
洄湘头发停止生长,缩回成正常长短,有些失神望着司命。
司命:“咋?”
洄湘:“炎英,我是谁?”<!--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