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旋镖夫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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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玄度纡尊降贵，踱回到洄湘面前，洄湘越缩越抽抽，快要缩回了原形。
玄度：“你这个……”
“砰”，洄湘炸了，地上躺了一棵芗菜，碧绿碧绿，根茎细长，叶子抖如筛糠。
玄度：“……”
众人：“……”
最后，众人目送神尊手捧芗菜，庄严地走了出去。
人人为洄湘掬一把同情泪，司命除外。
方才的场景令他文思如泉涌，他捧本提笔，什么邪教都敢磕，在本上写下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古怪文字——龙✖菜。
继而他艳羡目视玄度离去的方向：“甚妙甚妙，小洄湘，你给老子加油，cp名我都给你俩起好了，洄湘、玄度——回旋镖夫妇，一点毛病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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洄湘还是一棵菜的时候，被过路蛇啃过，差点秃头，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怕蛇至今，蛇类食材她平日别说碰，看都不敢看。
而她一直认为，龙，就是长了脚的蛇，故而比旁人更怕玄度。
旁人顶多慑于玄度的强大、威严、身份，她还慑于玄度龙形的身材。
玄度捧着她御风，她装死一路，不知过了多久，她耳旁起了嘈杂，身子一闷一沉，入了暖烘烘的人间集市。
她躺在玄虚手心，偷偷睁开眼皮，看在玄度眼里，就是这棵菜两条根须翘起，转来转去地打量。
玄度微微一笑，走向路边卖兔的摊位，朝着兔笼将手一抛。
洄湘飞起来了，天旋地转，对上兔子通红的眼，她头皮一痛，那红眼兔子啃她叶子！
她嗷嗷叫着恢复了人身，吓呆了卖兔的小贩，小贩一屁股坐在地看她，哭道你一个变戏法的为什么还要兼职打劫的营生，给你都给你，将兔子往她手里一塞，跑了。
洄湘：“……”
洄湘拎着兔笼追玄度，劫后余生，怒火中烧之下勇气倍增，举着撮断了的头发，道：“神尊，等我回了天庭，我要告你，把天帝陛下的肱骨之臣拿去喂兔！”
“诚然是我有错在先，但是俗话说得好，不知者无罪，那我妈把我生的晚，我没见过你我有什么办法，我更不知道你叫玄度，玄度就是你。”
“我们菜也有尊严，你今天高低得向我道歉！”
“然后要杀要剐才随你的便。”
被她追的那个黑衣身影转身，怪异看着她，好心指路：“姑娘，你身后第二条街左拐有家医馆，脑子和中二病都管治。”
洄湘：“……”
这是个凡人，她认错了。
她拿那撮头发把自己脸挡上，回头，玄度正看着她，不咸不淡地问：“你们菜有妈？”
洄湘：“……”
洄湘：“夸张，一种修辞手法。”
“要杀要剐随我的便？”
洄湘：“……”
他年纪那么老，为什么听力那么好。洄湘才发现，玄度换了一身装束，玉簪绾发，浅青布衣棉纱袍，像尘世闲游的教书先生。
想想也是，他天上的气场那么强，凡人哪能受得住。
洄湘就不一样了，绿衣绿裙，在遍地是菜摊的集市融入的非常自然，就是不大容易辨认她。
玄度道：“你走前头，给本座带路。”
洄湘很快发现了他的短板，不怀好意笑道：“神尊，你对凡界不熟？”
玄度理直气壮且倨傲：“不熟，怎么了？”
“……”洄湘马上恭维道：“不熟的好！优秀！”
洄湘职业所在，时常下界挑食材，对人间比谁都熟。
她嘴上说着为神尊带路是小神的荣幸，一边将他往沟里带。
因为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天界有规定，为了防止不堪一击的凡人与生灵受伤害，神仙下凡有限制，修为越高，限制越深。
她方才打量玄度交领颈子一侧，有块龙鳞若隐若现，说明眼下玄度的修为仅够他维持人身。
机会难得，喂兔之仇此时不报，回去就报不了了。
3
按照准天后白翎所说，那位敢于给天帝戴帽子的狐族勇士住在东静山。
此山洄湘曾来采过蘑菇，那是崇山峻岭连绵起伏，山口埋伏了窝虎妖，专打劫过往行人，见到女的就劫财，见到男的就劫色。
洄湘知道有别的路可以绕过，她不绕，带着玄度送色上门。
她的想法很复杂，虎妖拦路——玄度被劫，说好怕好怕——她从天而降，带着一身光芒英雄救美——玄度被救，依偎她臂膀崇拜看着她，两眼冒粉泡泡，对她感激不尽，忘了她在天上的出言不逊。
她想得正美，不知玄虚何时与她并了肩，嫌弃看着她，“你们菜笑起来都像你这么难看吗？”
“……”洄湘不笑了。
洄湘：“神尊，这边请，这边好走。”
事情开头很顺利，一窝黄脸虎妖山口拦路，比比划划，集体跳蹦蹦舞，洄湘偷瞄玄度，见他神情古井无波，心里有了数，这他都能忍，说明他确实手无缚鸡之力。
洄湘大义凛然，道：“神尊莫慌，一会儿你站在此处不要动，让我来保护你。”
玄度点头，道：“好。”
接着，虎妖开始说经典台词，“此路……”
洄湘：“是你们开，此树是你们栽，不对，你们也没栽树，看看你们居住环境差成什么样了都，一点儿不知道爱护，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多植树，广造林，现在人养树，日后树养人……”
给虎妖们说的一愣一愣，领头的那个听不下去了，摔了武器怒道：“他妈的我们是虎！”
洄湘：“啊，忘了。”
洄湘：“就算是虎，该植树还得植树，你们这些兽类，就是不如我们草本植物对环境敏感。”
洄湘：“来吧来吧，我们要打这儿过，别啰嗦，走下个流程。”虎妖们从未见过这么嚣张的猎物，一拥而上。
洄湘嘴角一勾，绽放了个自信的笑容，直接放大招，召唤出她的玄铁菜刀，一抻一拉，为了在玄虚面前耍帅，将刀延伸出四十米。
她的刀没挥出去，虎妖们忽然面露恐惧，齐齐扭头，抱头蹿了。
洄湘：“呵，就这？”
洄湘飒利收刀，斜吹刘海，不羁回头，待要唤一声小玄子，没能开口，人就定住了。
她知道虎妖们为什么要跑了。
她身后不及三丈远，一条蛟盘踞在那里，比山高，比十颗树加起来还粗，血红的眼睛似两只大灯笼，正直直盯着她。
洄湘闻到了它嘴里的腥风。
洄湘又是个棒槌了，僵硬看向玄度。
玄度抱着净化过的小白兔，往旁边一避，站的比嫦娥还要端庄，给洄湘让出舞台，做个了请的姿势。
洄湘：“……”
她只是一棵菜啊，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在一天之内遭受两遍重创，不是龙就是蛟，莫非她流年不利，跟长虫类犯上克了吗？
洄湘欲哭无泪，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看看狐族勇士长什么样呢，就要葬身蛟腹了，这……能不能算工伤？
早知道棺材问司命要金丝楠木的了。
洄湘：“神尊，真不管啊？”
玄度：“手无缚鸡之力。”
洄湘：“一条蛟，欺负到你这个祖龙头上，这你能干？”
玄度：“强龙难压地头蛟，本座理解它。”
洄湘：“……”
洄湘：“临死之前我有个心愿未了。”
玄度：“真遗憾，看来你得含恨离世了。”
洄湘：“不用遗憾，我心愿很小，绝不占用你时间。”
洄湘：“你告诉炎英，我山肴海错的橘子和哈密瓜要熟了，烂在地里多可惜，浪费食物缺大德，你让他帮我收……”
话未说完，蛟朝她张开了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