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阅书城
首页 > 仙侠 > 小红岛 > 第三十七章 他留下的

第三十七章 他留下的

目录

   我睁开眼时,已经到了琴鼓山。

  梦里的场景再将向我袭来,叫我心悸得厉害。眼角余光瞥见在桌旁单手撑头小憩的观仪,我灵台又是一震,那不是梦。

  苍泽和小狼崽就这样在我眼前坠下了无果渊,我想救他们,却连他们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观仪的身子轻轻晃了一下,醒了过来,睁开眼时,我瞧见了他满眼的血丝,眼眶已经成了青灰色。

  “师父。”他急步行了过来。

  观仪告诉我,之元那一重击,震得我元神不稳,在加上心神俱伤,当时我在战场上晕了过去,他将我带了回来,我在**躺了三日才醒。

  观仪的神色很憔悴,他告诉我,天帝和南幕都来瞧过我。天族已几将魔族灭了个干净,剩下一小部分魔族人也已经没了踪迹,成不了气候了。

  “妘苏呢?”我盯着床顶,缓缓开口。

  观仪脸上露出难色,轻声道:“还在无妄谷,我还没去看她。”

  这两日他守在我身边,也不敢离开,故还未将消息带去无妄谷。我无颜面对妘苏,我将小狼崽带了出来,却没将他带回去给她。可是我仍要去看她,小狼崽是我带走的,他离世的消息当由我来告诉她。

  观仪想劝我再歇息一下,他很担心我的伤势,说晚些去找妘苏也不打紧。我没同意,反正迟早要知道的,迟早要面对的,担心吊胆的等待,这种日子我过了很多,与其让她那样等着,不如早些给个结果。

  观仪陪着我到了无妄谷,我在门口立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了。

  妘苏正往花圃中浇着水,听见推门的声音,欣喜地站了起来,待回身瞧见我俩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瞧着我,我的神色让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姜腾呢?”妘苏神情变得有些呆滞,看着我,神色中带着企求。

  她心中已有了答案,却仍希望从我口中听到不一样的消息。

  我行到她的面前,哑着声音道:“对不起。”

  我知这三个字最是没用,可除了这三个字,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抓住我的手臂,瞬间泪流满面。开始痛哭,跪倒在地上。

  我蹲下身去抱住她,心中的悲痛情绪被勾起,我能做的,只是与她一同面对这悲伤。

  透过泪水,我瞧见原先洒在花圃中的种子竟然已经发芽了。

  爹爹,你说将种子种下,可得一院春,可从今以后,我的心中还能有春吗?

  我原本是打算和她待在一块的,但是却发现自己始终无法面对她。瞧着她,我总会想起那日将小狼崽带出谷前,她站在门目送我们的样子。所以我只在无妄谷待了几日,待确定妘苏不会有想不开的念头后才回了琴鼓山。

  再回到琴鼓山后,我将自己锁在房间内,一步也不离开房门,我感觉整个院中都是他们的身影,这样的错觉,几乎将我逼疯。观仪担心我,每天在我房门口守着,只时不时叫我一声,我应了他,他便放心了。

  浑浑噩噩地过了十几天后,观仪在门口告诉我,天宫办宴,庆贺此战大捷,天帝已经派人送了帖子过来,他知道我不想去,已经替我回了,但觉得还要告诉我们一声。

  赴宴,赴什么宴?三界太平,众生欢喜,但欢喜是他们的,那些与我一们失了亲人的人,只剩下悲伤。

  观仪和我说这话时,声音中竟带着一些沧桑与颓然。我猛然醒悟,我自可沉浸在悲伤中度日,但有些人却不能。

  观仪便是。

  爹爹说过,人都会想随心所欲,便一人存于事,就注定不能独善其身。若我只一个人,我消沉多久都没关系,做什么也不用有顾虑,但我不能让观仪因为牵挂我,而陪着我在这里空耗时光。神魔大战刚结束,还有许多人需要帮忙,观仪他不应待在这里。

  我打开房门时,观仪正坐在房门前的檐栏下,瞧见我出来,他猛得站起身来。

  今天天气很好,我在房间待久了,瞧见这样的阳光,眼睛竟不自觉地闭上了。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又将眼睛睁开了,竟恍忽看见了小狼与白泽在草地上晒着太阳,极是惬意地睡着,苍泽将茶叶从屋中搬出放在架子上,专心致志地拨着茶叶,爹爹也从屋中走了出来,感叹今日天气好,在院子里面摆个棋盘。

  这一切,恍如隔世。

  观仪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却什么话也没说。

  我从记忆中抽出身来,看向观仪。我在房中待了很久没出来,样子有些狼狈。他在外面守着我,仪容也好不到哪去。

  平日里,他是很注重自己仪容,比白泽还要重视,现下,却也顾及不到了。

  我瞧着他的样子,有些心酸,对他道:“上次一战,弥英也受了重伤,你回去昆仑吧,那里需要你。”

  他有些错愕,没想到我一开口,便是让他离开这里。

  “师父……”

  他想说话,但被我打断:“师父没事了,你不必担心。”

  他摇了摇头:“可是我不会丢下师父一个人在这。”

  “观仪。”我走下檐栏,望着这一院的荒芜,对他道:“我需要找点事情做。这院里、这屋里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会让我想到他们,所以我要出去走走。师父了解你,昆仑才是适合你的地方。那里需要你,你也需要那里。”

  观仪低头苦头了一声,眼眶红了,他亦走下台阶,神色比方才轻松了不少。我知道,我需要做些事情去冲淡悲伤,他亦如此。

  他双手一合,对着我行了一个跪礼:“那我在昆仑等师父回来。”

  我知道他这跪礼的意思,我若应了,就算是对他做了一个承诺,我不会做些想不开的事情,而是从今往后好好的活着,终有一日想要停歇时,要去昆仑看他。“好。”

  观仪本打算等我离开后他再离开,我却言没有必要,被此次大战波及的生灵不知有多少,上昆仑求助的也有不少。昆仑弟子一拨留守在昆仑,一拨四处救治,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他当尽早过去那边。

  送走观仪后,我将酒窖里的酒搬了出来,打算喝完后,便启程去四处游历。

  酒窖里的酒所剩无几了,除了两坛竹叶青外,只剩一坛药酒。

  这坛药酒,是苍泽的。

  苍泽不爱喝酒,但却酿了一坛药酒,是用来治伤的。我和白泽原本想拿着喝,尝尝味道,但苍泽告诉我们,那是用了蛇蝎酿的。我平日里听见蛇字便会一阵恶寒,白泽也不喜欢,所以知道那酒是拿什么做的后,从未去碰过它。

  将那两坛竹叶青搬走后,我又去搬那坛药酒,想着以后这里不会再有人,不如将它喝了去,经历了那场战争,这蛇蝎酿的酒,我还会怕吗?

  但搬起那坛酒时,我却发觉有些不对劲。

  这酒坛子,沉得异常。

  我蹲下身子,将酒坛子打开,那里面装着的,是一片片石子。石子上的字迹,是苍泽的。

  我颤抖着手将坛中的愿石取出,他的那些祈愿便一一浮现在我的眼前。

  那石子上清清楚地写着三个字:“娶云洲。”我继续翻着,再久远一些的,写着的是:报仇,娶云洲。而深沉坛底的石子上写的,只有“报仇”两个字。

  痛苦由心头传至四肢百骸,泪水似倾盆大雨般滚落下来。

  我泪眼模糊地瞧着石上的字,背靠着酒架笑着骂道:“你想娶我,便直接说,写在这上面做什么?我以前总盼着的,不就是作你的妻子吗?”

  说完这话,又自顾哭了起来。

  我坐在地上哭了很久,现在琴鼓山没有人,我想怎么哭都行。不用顾忌白泽会笑话我,不用顾忌会让爹爹和小狼崽替我担心,不用担心苍泽会嫌我哭得丑——虽然他从未嫌弃过。

  那些我视作比生命还重要的人,已经一个接一个离我而去了。若他们是凡人,死后还有来世,我还能去瞧瞧他们,可惜他们不是,这天上地下,幽冥黄泉,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我坐在檐栏下独自灌着酒,本已平静许多的心绪因着苍泽那一坛子石子又开始乱了。

  喝到最后,脑子开始晕乎乎的,不过两坛酒而已,以前这么两小坛酒怎么可能让我醉倒?我敲了敲脑袋,迷蒙中似乎又在院子中瞧见了他们的身影。

  可我知道他们不在了,琴鼓山只留下我一个人了。

  若他们在,就好了,若他们像凡人一样,有来世就好了。

  我记得书上有记载聚神珠一事,聚神珠可聚神,是不是也可以聚形。若我拿到聚神珠,可不可以救活他们?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我一个人趴在书案上,案上满是凌乱的书籍,摊在我面前的,是那本《上古秘闻录》。我很早便将这本书借给了白泽,昨天我又是从哪翻出来的?

  我走出房门,觉得腹中难受,想去厨房做些吃的,进了厨房,才发现那里已经落了灰,架子上空****的,什么也没有。

  是了,去无妄谷之前,我已经将这里清干净了,而回来后,观仪日日守着我,哪有心思打理这里。

  我出了厨房,在檐栏下走着,感觉自己极其受不了这一院的冷清孤寂。

  至书房处时,脚步不自觉的停下了,我在门口伫立良久,终将目光落到了那本《上古秘闻录》上。<!--PAGE 4-->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