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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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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与苍泽的初见

  自有记忆开始,我便住在琴鼓山。我娘亲很早便去世了,只余爹爹与我相依为命。我爹爹叫郢昊,是三界有名的战神。

  战神这个名字是爹爹经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争挣出来的。三界之中,魔族最不老实,但是因为我爹爹的缘故,他们的野心也总不能得逞,天君的位子坐得还算是很安稳的.听说天宫曾想提我爹爹上去做官,爹爹拒绝了,说在上面待不惯,还是在琴鼓山逍遥。

  这事是鸩鸟精苏缇告诉我的,苏缇是琴鼓山这群精怪中最早修成人形的,也是见过最多世面的。她说这话时神色一派老成,与她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相貌一点也不相符。

  “你怎么知道?按你的说法,这事发生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对她的话深表怀疑。

  “我听我舅姥姥的小侄女说的。”

  “她又怎么知道的,她比你大很多吗?”

  “她听他老丈人的堂哥家的外甥说的。”

  我对她的说法仍是不信,但想着她满腔热情地和我说事情,我却一直质疑她,不太好。而且这事又不是什么坏事,也就没有再多问了。

  我五百岁的时候,魔族又发动了一起大战争,爹爹受命参战,一去便是好几个月。我在琴鼓山等了许久,都不见爹爹回来,等到后面我心里都开始慌了。

  “小云洲,你哭什么呀?”苏缇见我一个人坐在木阶上抽泣,拿起她的帕子在我脸上一顿抹。

  “我害怕,爹爹都这么久没回来了,会不会有什么不测?”

  “战场的事哪里说的清。”她将擦过我脸的帕子扔到一边:“你爹爹若有不测,那你不成了战神遗孤了?”

  我听了这话,更是悲从中心,不可断绝,由抽泣改成了嚎啕大哭。

  她被我的哭声吓了跳,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若成了战神遗孤,天宫必定不会亏待你,说不定还要把你接过去抚养成人。”

  我听了这话,哭得更大声了,仿佛看见了以后自己寄人篱下,孤苦伶仃的日子。

  苏缇两只手捂住耳朵,继续道:“好吃的,好喝的供着你,日子肯定不会过得差的,而且我听说天宫上有很多英俊的小哥哥,个个长得能让人丢了魂,你上去了又有口福又有眼福,有什么不好!”

  我哭得喘上不气来,泪眼朦胧地望着她,觉得她脑中是不是缺了根筋。

  苏缇抓住我的手,摸了摸我的袖口,从我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大李子,用这李子堵住了我的嘴巴:“你就别哭了,你爹可是三界的战神,哪那么容易出事?他若真有不测,这四周还有这太平的景象吗?”

  我止住哭声,将李子从嘴巴中拿了下来,仍抽泣着:“真的吗?”

  “真真的。”她作出一个发誓言的手势,表明自己绝没有诓我。我心情平复了一点,一下子抱住了苏缇。

  “我的衣服,我的衣服。”苏缇嫌弃地想将我推开,“瞧你这眼泪鼻涕蹭的。”

  “可我还是想哭。”

  “我也想哭,作为一只鸟儿,却被困在这结界中,不能在天上自由飞翔,我才惨呢。”苏缇撇着嘴,望着头项的结界,止不住地发愁。“我不过是在你家屋顶偷了个懒,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就出不去了。上神也真是的,都不叫醒我一下。”

  “我爹爹是放心你。”我抹了抹眼睛,将眼泪擦掉:“不然他不会让你和我一同待在结界里的。”

  鸩鸟精一脸怀疑地看着我:“这样说来,我还得感谢上神对我的信任了?”说完她不自觉地挪了挪屁股,离我坐得远了一些。“我觉得他还是不要对我太信任比较好,我可不想再在一个结界里待这么久了。”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李子上,伸手就要来拿。我反应快,赶紧咬了一口李子。

  她气鼓鼓地打量着我,提起我的袖子,又摸了摸:“还有没有,给我也来一个。”

  “没有了,都吃完了。”我又咬了一大口李子。

  “你又不是鸟,干嘛吃那么多果子。”她不满地靠在檐栏的扶手上:“我安慰了你这么久,连个李子都没得吃。”

  “苏缇,你下次还是不要安慰人了!”思及她刚刚说的话,又抽泣了一声。

  “为什么!”

  “怪吓人的。”

  这事过了几天后,爹爹终于回来了,归家时,还领了个小男孩回来。

  小男孩比我不过高半个头,神色清冷,望着我也不开口说话。

  爹爹因常年在外征战,不能陪我,所以每次回来,都会带些小物件回来送我,木陀螺、糖葫芦、布老虎,乃至路边的小野花都有。

  我看着那个小男孩,有些发愁,爹爹难不成要把他当成礼物送我?可他毕竟是个活人,送了我之后,我要怎么安顿他?

  幸而不是,爹爹松开那男孩的手,从袖中掏出一个木头来:“孔明锁,这次的礼物。”

  我松了口气,不是送人给我就行,于是乐呵地接过了孔明锁。

  爹爹站起身,将那个小男孩他牵到我的面前,很认真地对我说:“云洲,这是苍泽,以后他便是你师兄了。苍泽,这是我的女儿云洲。”

  我不服气,我生下来就在爹爹的身边,虽不算多上进,但按资历,我也应该是师姐才是:“我先学,为什么他是师兄?”

  爹爹笑着蹲下身来,捏了捏我的脸:“他比你大,而且师兄可以照顾师妹。”

  我瞧了瞧眼前静静站着的男孩,故作思考一番后,才答应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吧!”

  琴鼓山是个好地方,唯一的缺点就是人少,像苏缇那样修炼成人形的精怪也很少。爹爹外出时,便空留我一人在山上。我小些时候,他怕我有危险,所以在木屋周围设了结界,我也不能出去,苏缇她们又经常不在山上,故我总觉得很孤单。现在终于有人来了,其实我是很开心的。我在书上看见过一句话,叫做喜怒不形于色,也自然要应用于实际中,对于苍泽到来这件事情,我自然不能把开心的表情表露地太明显。

  苍泽不爱说话,不爱笑,但练功极为认真,一学起来就没日没夜的。我问过爹爹,为什么苍泽不爱笑?爹爹告诉我,苍泽全族被魔族所灭,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杀,身上有恨,故不爱笑。

  “恨是什么?”我抬起头向爹爹问道。

  “恨是一种可怕的东西,若到了极致,就会毁灭一个人。爹爹希望你永不要体会这种感觉。”爹爹慈爱地摸了摸我的头,“苍泽极具慧根,爹爹将他带回来教导,便是希望他不要走上歪路。他虽比你大一万岁,但失了家人,所以你要好好照应着他。”

  我看着远处认真练剑的苍泽,觉得他很可怜,于是全然忘了当初爹爹将苍泽领回来时,说的那句“师兄可以照顾师妹”的话,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苍泽的到来很快就吸引了琴鼓山为数不多修炼成人形的精怪的注意。

  “你家小哥哥长得真是俊俏。”苏缇看着苍泽练功的身影,眼中冒着光:“长大后不知要祸害多少纯情少女的心呦!”

  “有我长得俊俏吗?”我抬起头问她。

  “小云洲,女子不能用俊俏这个词来形容的?”她点了点我的额头。

  “那得用什么词来形容?”我有些好奇,这个还有不同?

  “比如闭月羞花、倾国倾城、螓首蛾眉之类的。”

  “那我可以用这些词来形容吗?”

  苏缇继续将目光落在苍泽身上,托着下巴一幅痴迷的样子:“你个小娃娃模样,还没长开呢,当然不能用那些词来形容!”

  苏缇很痴迷苍泽,总落在琴鼓山的那棵老柘树上看苍泽练功,一看便是一整天。但后来她又遇到了一位少年郎,便再也没来过了。用她的话说,她初见那少年郎时就像是元神被雷劈了一样,然后自己的言行就都由不得自己作主了。

  “他有苍泽长得俊俏吗?”我有些奇怪,她不是喜欢苍泽吗?怎么这么容易就变心了。

  苏缇向我丢来一个白眼:“我是那样注重外貌的人吗?”

  我极为诚恳地点了点头。

  她尴尬地咳了两声:“有句话叫做美人如画,用在男子身上亦是这样。有苍泽这样一个俊俏的男子整天在你眼前晃啊晃的,衬着琴鼓山的风景都变美了,不看白不看。”

  我立马戳破了她的话:“ 他就我家院子里练功,是你天天特意跑过来看他的。”

  苏缇用鼻子哼了一声:“我看他那是对美的欣赏,没有其他心思。”

  她说着,似是想起了她那位少年郎,望着远方,一脸痴笑:“我的心思全在另一个身上,就是让我为他去死也愿意。”

  说完这句话,她回过头来看我,有些不满地说道:“小云洲,你干嘛用这种鄙夷的眼神看着我。”彼时我也已经长成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苏缇却还是改不了口,总叫我小云洲,我纠正过她几次她也没改过来。

  我咬了一口红薯干,边嚼边道:“要你替他去死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男人。”

  苏缇抢下我的红薯干,拿出一根来也咬了一口,还送了我一个白眼:“你懂什么!他自然不愿我替他丢了性命,我这只是一个比喻而已,比喻我对他的情比山高,比海深。”

  我听着她说的话,不自觉一个激灵抖了抖,慢慢地与她挪开了距离。

  爹爹说,思想荼毒最可怕,要远离。<!--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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