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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分隔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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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憋了他们三天后,我终是告诉了小狼崽与观仪自己要与苍泽成亲的事情,小狼崽开心得不得了。观仪看上去什么反应也没有,但开始搜罗起各种书籍,我瞧了一下,都是些关于拜堂成亲习俗的书。

  琴鼓山上除了爹爹,其他人都没成亲,自然对这事不太了解,观仪这么上进正好,到时候可以帮上很多忙。我催着小狼崽,让他抓紧些与妘苏的事情,若是到时我们几个能一起拜堂,便再好不过了。

  爹爹还未来得及给我们算个好日子,昆仑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陆吾上神元神寂灭了,临终前交待昆仑弟子,想请爹爹暂去昆仑主事。

  消息传来后,爹爹站在檐栏下,望着一院的秃枝惆怅了好久。

  陆吾叔叔与爹爹一起学艺许多年,是那种虽不常联系,但却对彼此完全信任的知己,现在陆吾叔叔没了,爹爹怎能不伤心。

  爹爹说,与他同年纪的仙友现在没剩下多少,不知什么时候便轮到他了。

  “若真有那一日,你可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了,不能像现在这样子任性。”爹爹叮嘱着我,表情格外平静,似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听到爹爹说这句话,我的心突突地猛跳。白泽虽已去世几千多年,但当时的伤痛仍清晰地刻在我脑海中。也因着那份伤痛一直存于心上,才让我对身边人离世这件事情格外恐惧。

  “不会的,爹爹您仙元这么稳,怎么会……”下面的话我没能说出口,脸上换上笑容,抱住爹爹,故意向他撒着娇,用笑语掩盖内心的不安:“我已经是个没娘的人,您可不能让我成个没爹的人!”

  爹爹摸了摸我的头发,道:“你娘亲若知道你能嫁个如意郎君,肯定欢喜极了。”

  我问起了爹爹他和娘亲拜堂时的场景,爹爹却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说当年娘亲问他要不要娶她,他答应了后,娘亲便直接拉着他把事给办了。

  把事办了,这四个字用得妙。

  “就是直接洞房了呗!”我说道,谁说我不矜持,相比我那没见过面的娘亲,我可矜持多了。不错,当时苍泽说要娶我的时候,我的想法的确和娘亲一样,但我终究没这么干,不是吗?

  爹爹又不自然地咳了咳:“你娘亲行事,奉行速战速决二字。”

  速战速决,这四个字也是很妙!

  见我若有所思,爹爹叩了叩我的脑袋:“你别胡思乱想!我可在旁边盯着呢!”

  因着魔族又开始不安分,我以为爹爹会应了昆仑那边的邀请,但爹爹却什么也没说,只说过两天再回那头的话。

  我有些苦恼,爹爹若去了昆仑,我是不是也要跟着去了,若跟着去了,那这一院的花草果树要谁来照顾?我在这生活了八万多年,自然舍不得这里了。可若不跟过去,我又舍不得爹爹,这可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我为这件事情烦恼得很,小狼崽也很烦恼。我去了昆仑,他也很想跟过去,但又舍不得妘苏,他们还没修成正果,这一分离对他们自然是不好的。

  两日后,爹爹终是回了昆仑的话,作出的决定却让我始料未及。

  院里的芍药虽万年不开花,我却一直好好地养着,毕竟它是我们院中第一株种下的植物,自然要好生待着。那日,我便正是在专心地侍弄着那两株芍药。

  起身时,我瞧见苍泽从爹爹房中出来,脸色一片苍白。

  苍泽的脸色叫我看了有些心惊,我急忙跑了过去,仔细打量着他:“苍泽,你怎么了?

  他有些麻木地转过身,眼神空洞,好一会儿,才将眼神落在我身上,神色一震。

  我从未在苍泽脸上看见过这种表情,像是个惊皇失措、无助绝望的孩子,我有些焦急,拉住他的手臂。

  他眼光落在我拉着他小臂的手上,再抬头时,神色已恢复如常。

  “我没事。”他安慰我道:“不过想起了一些旧事。”

  至今为止,除了白泽的死,我的生命中并没有出现过其他让我觉得伤痛的事情,苍泽与我不一样。所以我虽然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也没有深想。

  苍泽告诉我,爹爹让他去昆仑。

  “那爹爹呢?他去吗?”昆仑那边请的是爹爹,怎么爹爹不去,倒叫苍泽去了。苍泽这一去,我与他的婚事要怎么办?

  “师父不去。”苍泽脸上露出浅笑:“师父说昆仑的事务太杂,他忙了这么多年,是要享享清福了,便留在琴鼓山好了。”

  爹爹忙了这么多年,我也早便希望他能隐世,不再去管那些伤神的事,他现在愿意歇息,我也很开心。

  只是苍泽去了昆仑,我若想见他,还得跑那么远去,实在是不方便!而我又不能和他一起去,他是去管事,我要去做什么呢?若跟去了,怕是要落人话柄,给他带来许多不便。

  都说一人好洒脱,到了两人就免不了畏手畏脚了。以前在琴鼓山,大家相熟,如一家人,我做什么事都不用顾忌。出了琴鼓山,别人怎么看我我倒不介意,只是苍泽脸皮薄,我不能不多替他想想。

  苍泽少言,一个人去昆仑会不会不习惯?他虽在昆仑待过许多年,但那时是因为要养伤,也没怎么接触昆仑的弟子与事物。

  “要不你将观仪也带上吧!他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很想去。”我做了观仪两万年的师父,在揣摩他心思一事上,还算是称职的。观仪亦是个有抱负的人,他不应该一直待在琴鼓山,他跟过去,恰好也能帮衬苍泽一下:“你带他过去,让他在那里也好好学学。”

  “只要他愿意就好。”

  我想了想,还是要觉得要说说我俩的婚事。于是便问苍泽,刚才他进去爹爹屋时,爹爹有没有说起替我们算好日子的事情。苍泽告诉我,爹爹算过了,暂没有算到适合我俩成婚的日子。没有?怎么会没有呢?黄道吉日多得去了,凡间不是常有人成婚吗?我以前出门做事从不看日子,故而对这个也没有研究,早知道学学,自己也来算一算。

  “爹爹会不会算错了啊!”我小声嘟囔着。

  未想爹爹从屋里走了出来,听到了我这句话,他轻叩了叩我的脑袋:“没有算错!”

  “其实也不用这么在意日子一事!”我摸了摸后脑勺被爹爹敲的地方,瞄了一眼爹爹,按照他的说法,他与娘亲当初也没有看着日子成亲。

  “婚姻大事,岂可这般随意!”爹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神色很是严肃。

  他和娘亲连堂都没拜,就把事情办了,明明就很随意啊!况且我们琴鼓山向来自在惯了,怎么突然讲起规矩来了。

  见我不讲话,爹爹又问:“你自个在那琢磨什么!”

  我看了爹爹一眼:“在想你和娘亲拜堂时的情景。”

  爹爹眼睛一瞪,显是要训话,我未等他开口,便撒腿跑开了。

  爹爹这叫什么来着?凡间有句话形容得很贴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跑去书房找了观仪,和他说了去昆仑的事,他有些错愕,思索了一下后,才道:“可我已拜了你为师,怎么能再去其他地方学艺呢!一人不可……”他顿住了,在想着该用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懂我懂,就像一女不能侍二夫一样对不对?”瞧见他听了这话隐藏不住的嫌弃神情,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差不多这个意思,你不要太计较。”

  安抚完他,我又对他道:“你这样忠于师父,师父很高兴,但是你也要明白。各人自有所长,你想要学种花,你便要去找个花匠学,你要学针灸,便要去找个大夫学,你总不能让花匠教你针炙,是不是?师父能教你的很有限,所以希望你能去琴鼓山外面的世界多学一些东西。不管你拜了几个师父,只要你真心敬重教你的人便好了。师父这个词,不过一个名号罢了,我都不在意,你又何必太在意?”

  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我口都渴了,倒起一杯茶喝了下去,起身离开,留下观仪一个人在那思索。

  观仪最终还是跟着苍泽去了昆仑,我瞧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很是伤感。

  苍泽走后,我便去了句余山,继续开始雕着白泽的石像,小狼崽也常跟着我去,雕石像是个精细活,费时也费力。但我不能总待在句余山,苍泽和观仪去了昆仑,我和小狼崽若是总出来,爹爹一个人在琴鼓山会很孤单。这种孤单的滋味,我深有体会,所以我也得常陪着爹爹。

  仆勾山的那小蓝花终于开了,仙根也长了起来,我虽常常照应它,但能不能修成人形,便要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我觉得自己一下忙碌起来,得在琴鼓山陪爹爹,去昆仑山看苍泽,去句余山雕石像,去仆勾山看花,还要偷偷地为自己准备嫁衣,这一番折腾下来,我也是清减了不少。时光静好,好得让我以为以后的生活也会这样一直下去。<!--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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