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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驭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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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正二十五年,南疆内乱,巫王之弟自立门户你大肆发展炼尸术,不断挑衅巫王领地,南疆大地陷入一片水深火热之中。巫王送来密信催我尽快炼出“陨生”以平内乱。

  数日前,我与云玘因白骨新娘一事,发现了一块极好的炼蛊之处,为了便于尽早炼出“陨生”我打算搬进竹林小屋,云玘却不知从哪里听说养尸之地风水凶恶都是极为恐怖和凶险的地方,竟极力反对我去。养尸地凶险我自然是知道的,甚至比云玘更加清楚。但是,我必须要去。

  就在我与云玘僵持不下的时候,我们听闻了一件怪事,此事却让我们不得不住进了竹林。

  城外邻近的一个村子,一名姓王的樵夫。

  那日,樵夫砍柴下山,途经路边一间小饭馆,店家突然一把拉住他义正言辞地向他索债。樵夫一脸迷惑,气愤不已,称店家是拦路抢劫。那店家却言之凿凿地说是其妻常来店内赊讨饭菜,旧账未平新账不断,如今已经一年有余。王樵夫大怒,说其妻早已亡故多年自己亲手下葬,怎么可能在店中赊欠饭钱。说罢,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回到家中,王樵夫想起亡妻不免心生悲痛,于是带了不少纸钱前往山中祭奠。想起当年爱妻难产,孩儿还未生下就撒手人寰,一尸两命天人永隔,不禁在坟前悲泪纵横。

  两日之后,王樵夫再次途经饭馆,又被店家拉住,说其妻昨日倒是来还债了,但是晚上却发现还来的竟都是些死人用的纸钱,王樵夫与之理论,店家却不依不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还钱不说竟还拿了些糊弄死人的东西戏耍自己。

  二人争执不下,险些动起手来。店家无奈,最后要求樵夫躲在店中帘后等待。果然,黄昏时分,有一少妇来店中赊讨饭食,并称自己是樵夫之妻,欠款日后夫家自会前来还清。王樵夫在不远处看的真切,那女子无论身形容貌,气质言语都与自己的结发之妻别无二致。

  待女子离店,樵夫便悄悄尾随而行,一路蜿蜒直至妻子的葬地之前,樵夫大惊失色,又见一个小娃儿从不远处相迎奔来,算起来这小娃的年纪当是与自己未出世的孩儿同龄。王樵夫眼见二人一同向墓牌的方向走去,情急之下,大呼妻儿姓名,却见妻儿瞬间身体瘫软倒地,樵夫跑上前时妻儿已无气息,真真是两具尸体不假,只是那尸体死而不僵,肌肤光滑面色温润,全然不似入葬多年的模样。

  告诉我这件事的人是打更的瘸老张,他平日里深居简出,却不知为何消息格外灵通,十里八乡有什么奇闻异事他比谁知道的都快。

  我怀疑那樵夫妻儿的葬尸之地与此前我发现的极阴竹林有关,便拜托瘸老张传消息给那王樵夫,说我能令其妻儿起死回生,只需告诉我其妻儿的墓地之所在便可。瘸老张办事倒是麻利,不日便带回消息,答案正是那极阴的竹林深处。临近黄昏,茶楼的客人都散尽了,我坐在树下教云玘吹笛,不得不说,云玘学东西真的很快,短短数日,便已经学会两首完整的曲子了。

  一曲笛音刚落,就见瘸老张慌慌张张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珟,珟瑶姑娘,出,出,出事了,出大事了!快,快,救,救命啊!”

  “别慌,慢慢说。”

  “邪,邪门,太邪门了。”瘸老张一边用袖子抹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气喘吁吁地说:“王樵夫,发狂了,咬死了一条大黑狗,活生生的,咬死了,还,还生吃肉。请来的法师收拾不了,被吓跑了,我这才来找你的。”

  听着瘸老张的描述,我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场景,只是听着,身上的汗毛便开始竖起来了。

  我和云玘跟着瘸老张进了邻村,尽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仍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樵夫的篱笆小院里到处都是血,也分不清是人的还是狗的,他自己更是一个腥红色的血人。此刻正嘶吼着张牙舞爪地挥动着一条血淋淋的狗尸跟十多个手持武器的村民对峙。那狗的个头足有一个牛犊大小,一个靠体力谋生的人力气大是自然,但是此刻挥舞着一头牛就像挥动斧头镰刀一般,还是有些令人难以置信。

  那十多个人都是年轻敦实孔武有力的壮汉,可却没一个人敢上前一步,只是一直胆怯地站在离樵夫四尺开外的地方保持着防守的姿态。

  僵持许久,有个胆子稍大些的趁樵夫有些松懈悄悄绕到了樵夫的背后,不想偷袭不成反倒将樵夫激怒了。樵夫一声低吼,硬生生地将手里的黑狗撕成了俩半,鲜血喷涌,溅的到处都是,十几个壮汉顿时吓破了胆,丢下武器撒腿便逃。原本就血腥的小院此刻更是充斥着浓烈的腥臭味,着实令人作呕。

  此刻的樵夫,就像一头生命遇到威胁的野兽,低吼着警觉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时刻准备迎击躲在暗处突然冲出来的敌人。

  我,云玘和瘸老张躲在一边保持着安全距离,静静地观察着他。

  云玘告诉我,他看到的樵夫是蓝绿色的,这就意味着樵夫现下已然是个死人了。

  许久没有等到敌人出现的樵夫终于渐渐平静下来,我趁机吹响了蛊笛,让樵夫完全安静下来。樵夫变成这个样子,村里自是呆不得了,只能将其带到竹林里慢慢诊治。

  原以为,樵夫发狂只是个意外,后来才知,竟是我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

  我吹着蛊笛,一路引着樵夫进了竹林。

  笛声一直未停,直到瘸老张把樵夫身上的血水冲洗干净,我才开始仔细诊察樵夫的身体状况。竟然是中了尸毒,并且发生了尸变。

  樵夫被僵尸攻击并咬伤过?

  我仔细地查看了樵夫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除了利器造成的伤口,就是狗的抓伤和咬伤,且被狗咬过的伤口处血液发黑,皮肉发青正是中了尸毒也就是被僵尸咬过后的样子。如此,就说明那条狗是只僵尸狗。“老张,可知那黑狗是哪里来的。”

  “不晓得,说是跟着樵夫来的,有人看见樵夫回村,没过多久那黑狗就出现了,见了活物就咬,村里的牲畜死伤了许多。樵夫本是与村民一起打狗的,谁知竟跟着畜生厮打在一起了,起初是樵夫被狗咬了,这后来,狗却被他咬死了。”

  “老张,你去打探一下那条狗的来历,然后告诉村民,所有被狗咬死的,不论人畜一律用大火烧烬!被咬伤的牲畜杀了都用糯米浆封住伤口,七窍,也一并烧烬。被咬伤的人同样用糯米浆封住伤口,找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关起来。让村民在自家门口撒些黑糯米。晚一点我会熬一些汤药,你送过去给他们喝下。”

  “好!”

  老张走后,我又细致的诊察了一次樵夫的伤口,的确是被僵尸狗咬伤中毒。只是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根据瘸老张的描述,樵夫从被咬伤到发狂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么短的时间,怎会失控发狂至此。按常理来说,被僵尸咬伤致死至少要经过二十四个时辰才可能尸变..........

  “珟瑶,你刚才把王大哥领回来就是你们苗疆说的赶尸吗?”云玘端来茶水问道。

  “不是的。在苗疆,赶尸只是一种简单的技法。人死之后巫师会用辰砂点在尸体的眉心,背膛心,胸膛心,左右手心及脚心,用裹了朱砂的棉布塞入尸体的耳鼻及口中,并以符纸压住,将他们的三魂七魄暂时封在体内,后用摄魂铃,镇魂锣配以咒语让尸体行走,将他们从远方运回家乡。而我刚才是驭尸,更准确的说是御蛊。”

  “樵夫的体内也有尸蝉?”

  “嗯。”

  “你何时将尸蝉放入王大哥体内的,我竟完全没注意到。”

  “什么都让你看到了,我还怎么当神医啊。”

  “好好好,神医女菩萨。”

  被云玘如此一说,我反倒有些难为情,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岔开话题叫云玘陪我一起去采药。水鬼事件之后,我带着痊愈的云玘进了一趟山。果然,山中各类草药野果特征药性我如数家珍,如此技能着实令人欣喜,唯独想不起这技法是如何习得,又是何时习得。

  瘸老张给受伤的村民喝了药,村子里总算恢复了平静。

  我和云玘也在竹林里住了下来。

  住进竹林之后,我细细观察了竹屋周围的环境,才发现这竹林并非自然生长,而是被人刻意修整过。似乎是根据八卦风水而改动的。对此,我并不是很懂,苗疆的风水占卜之术虽与中原同宗却差别甚大,之前在苗疆也只是听人说起过而已。据说,懂得堪舆之术的玄师方士可根据五行八卦改变花草树木的位置甚至可以通过填挖山川河流从而改变风水的吉凶。这竹林或许正是被人改动之后才形成了大凶的风水,而这样的风水正是绝佳的养尸地。所谓**风过穴,逢凹必阴湿,是为无气,而尸凝。太阳刚一起来,这个地方太阳光就有,别的地方都没有太阳光了,但是这个地方却还有最后一缕阳光。看似是极阳,其实还是极阴。此处形成养尸地的时间并不长,因此,同是葬于此处,那新娘已然变成了白骨,至于她的魂魄究竟为何会找上那富家少爷我也是后来才知晓。而樵夫妻儿却受了聚阴风水的影响成了僵尸。虽然此处不足以养成上等的僵尸,但于我炼蛊而言却是绰绰有余了。

  我将尸蝉放入了樵夫妻儿的体内,既是为了炼蛊也是为了防止他们会像樵夫一样发狂。来历不明的黑狗,突然发狂的樵夫,还有很多我没想明白的事情,我有种预感,这一切都与这竹林有关,或者说跟改变竹林风水的幕后之人有关。

  起初的几天,一切都平淡无奇。尸蝉在樵夫及妻儿的体内很是活跃,有养尸地的阴气滋养着,加之尸蝉的功效,他们除了体温和肤色几乎与常人无异。一家三口能在这竹林里得以重聚,其乐融融的样子到给这块死地增添了几分生气。这便也算是我的一件功德。

  云玘的状况与樵夫一家不同,他虽然因为溺水有过一时的气绝,却并不算真正死去,尸蝉在这样的宿体内是最有可能炼出“陨生”的。而云玘的命格属阴,且是在阴时溺水,正是尸蝉最佳的宿体。

  在世人眼中,南疆一直是人们避而远之,一边嗤之以鼻又一边心怀敬畏的蛮荒之地。因为南疆不仅有蛊毒,赶尸,还有一种可怕的秘术---炼尸。

  曾几何时,南疆大地时疫肆虐,尸横遍地,哀嚎遍野,巫师们便根据古籍在赶尸的基础上研制出了炼尸之法。所炼制出的尸傀没有自己的意识,只会无条件的服从炼制之人即操控者的意志。

  此种秘术,在炼制尸体之前,会将尸体浸泡在用多种药材熬制成的药液里称之为浴尸。

  一则是因为人在死后体内的经脉闭塞,无法主动吸取转化药材的药力,只能通过浴尸使药力缓慢的渗入身体内。二则是为了保证尸傀在炼制完成之后可以长久保存,不至于随着时间的流逝或长久处于阳光之下而腐朽破败。三则便是为了让尸傀更加强大或力大无穷或刀枪不入或百毒不侵。

  对于樵夫一家我并不想把他们变成受人操控的尸傀,毕竟炼尸之法太过阴狠。我只希望他们的肉身可以保存的久一些,也好再续他们未完的前缘。而药浴云玘却是我们一同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之后,他主动提出来的。

  虽然来竹林之初我便知晓此处有人比我们早到一步,但我对他的目的并不感兴趣,只想着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便好,殊不知这刻意的改变竟是冲着我来的。

  那日,吃过晚饭,云玘央着我继续教他吹笛。在这如此阴寒之地,两人三尸,我教云玘吹笛,云玘教我中原的诗文便是我们最为惬意温馨之事了。

  一首曲子还没吹完,忽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口哨声,那声音似乎就在附近,又似乎离得很远贯穿整个竹林。我还没来得及仔细听,就发现樵夫有些不对劲。<!--PAGE 4-->此刻,樵夫几乎全身都在抽搐,而且愈发剧烈,面目也变得狰狞起来,似乎正在跟一种无形的力量较劲。我连忙吹起了镇魂曲,那口哨声消失了,樵夫的抽搐也缓和了许多。然而,没过多久,那口哨声又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更加清晰,仿佛就是在耳边吹得。樵夫也再一次地**起来,张牙舞爪的样子有些像当日发狂的样子。我的笛声不敢停,樵夫就那里拼命地挣扎,好像是要摆脱某种束缚。那哨声愈加刺耳,原本放进樵夫体内的尸蝉竟顺着衣领爬了出来,眨眼之间,尸蝉就紧紧地蜷缩在一起,从樵夫的领口处掉到了地上。我捡起尸蝉却发现尸蝉已然变得僵硬不堪,我用力一掰,尸蝉就碎裂成了两半,这是尸蝉死掉的样子。樵夫也随即倒在了地上。

  “小丫头,本事挺大啊,竟能养出这么厉害的尸蝉,害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弄死。”

  我的屋后便传来了一阵鼓掌声,随后一个沙哑而阴郁的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人,出来!”

  然而,藏在暗处的那个人并没有打算露面的意思,而口哨声却再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的哨声急促而有力,似乎像是在下命令。同时,樵夫徒然一下子直挺挺的站了起来。此时,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阵阵飘忽不定时轻时重念动咒语的声音。

  “尸傀!?云玘,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樵夫听到咒语突然变得狰狞起来,手臂突然前伸,指甲变成了灰黑色,又长又硬,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呼噜呼噜的低吼声,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我想把云玘推出去,然而,变成了尸傀的樵夫,移动速度极快,一瞬间便到了我与云玘的面前,我闪身一把拉过云玘,跑向樵夫身后。樵夫扑空了,却很快调转了方向再一次向我们扑过来。云玘随手抓过一个药罐子狠狠地砸在樵夫头上。药罐碎了一地,那樵夫却丝毫反应都没有,踩着药罐的碎片一步步向我们靠近。

  “躲屋里去,别出来!”我使出最大的力气,将云玘推了出去。樵夫已经到我的面前,我慌忙身体后仰,趁势从樵夫的双臂之下钻出了他的攻击范围,樵夫反应不及,举起的双臂直接刺进了地面的泥土里,二击再次扑空,樵夫竟加快了反应速度,根本不做停留迅速抽出手臂,地面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与胳膊同粗的洞。

  院子里空间有限,我想尽办法摆脱他的追击,然而樵夫一直如影随形穷追不舍,攻击也是一波接着一波,我身上已经大大小小有了不少被樵夫抓破的伤痕。尸傀的指甲尖利且带有尸毒, 威力甚大,比起一般的刀剑都还要厉害许多,虽然我不会中尸毒,但浑身都是抓伤和躲闪时的撞伤也着实有些快要招架不住了,更别谈什么反击。<!--PAGE 5-->尸傀樵夫的又一计直拳朝我挥过来,我却脚下打滑,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只怕这一拳是躲不过了。

  突然,一坨白花花的东西从我的耳边飞过来,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樵夫的太阳穴上。

  是云玘。他以为樵夫是普通的僵尸,便将之前给村民治伤用的糯米团子丢了过来。

  不过,很显然,糯米对尸傀无用。

  樵夫因为突如其来的攻击动作停顿下来,趁着他愣神的时间慌忙取下腰间的蛊笛。

  樵夫的注意力成功地被转移了,转身朝云玘的方向走去。我瞅准机会将一只尸蝉放进了他的身体里,吹响了蛊笛。

  樵夫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脸上的表情也开始痛苦起来,我知道是尸蝉起作用了。然而,暗处的那个人也没闲着,于是樵夫一边走一边挣扎着,眼睛充了血,红的像兔子一样。虽然行动慢了,但樵夫还是没有停止攻击的念头。不远处的云玘定是被这样一个面色铁青双眼血红的怪物吓到了,扔了糯米团竟毫无反应反而开始攻击自己。云玘本就是躲在屋后的角落里,那地方本是死角,被迎面攻击便是避无可避。

  眼看着樵夫离云玘近在咫尺,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就在樵夫挥拳即将打到云玘的时候,我挡在了他的面前,那樵夫的拳头在离我的脸颊不到一指宽的距离停住了!是樵夫的妻,此刻她正死死地抱着樵夫的腰,那小娃竟坐在地上抱着樵夫的小腿,似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小脸憋得通红。情急之下我竟忘了我的院子里还有两具僵尸。

  “云玘,吹笛子,我刚才教你的曲子。”

  “哦。”

  我让云玘吹的是发动眠蛊的曲子。眠蛊可以封闭五感,不听,不看,不闻,不言,如此樵夫就听不到那人的指令,不被所他控制。

  笛声延续,樵夫的妻儿还在钳制着樵夫。我趁机念动了咒语。

  “藏头露尾的家伙,有种就出来!”

  “臭丫头,你坏我的好事!”

  躲在暗处的人,终于露面了。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虽然穿着一身中原人的道袍,我却一眼看出他是苗疆人。

  “好不容易做出的养尸地,竟被你捡了便宜,占了先机。”

  “你布下这养尸地,无非就是为了炼尸,如此阴狠的事情,我岂能让你得逞?”

  “臭丫头,你懂什么,敢坏虺王的大事,找死!”说着突然冲过来,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珟瑶!”

  “别停,继续吹!”云玘的笛声刚停,樵夫那边便传来一声低吼,我被人掐着脖子,动弹不得,云玘又手无缚鸡之力,若是那边樵夫失控,只怕是今晚我们都会丧命于此。云玘听到我的话,似乎也明白了当下的局势,继续吹起了笛子。樵夫再次安静下来。云玘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我的方向。<!--PAGE 6-->“原来,你是虺王的人。”

  “知道了,便更留你不得。不过,我竟没发现你身边有个宝贝。有了他,我还要那个没有的家伙干什么。”

  我知道他说的宝贝就是云玘,以云玘的体质,如果炼成尸傀,其威力会是普通尸傀的数倍。

  “你休想动他一下!”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命护他了!”说着,那人加紧了掐我的力道,我顿时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断掉了,咽喉也被扼制的喘不过气,本能地咳嗽起来。

  “珟瑶!”

  “继续吹!”

  那人看着我们,脸上挤出一个得意而阴冷的笑容,像是一头野兽在等待一只被自己扼住命脉奄奄一息的猎物在自己的面前做最后的挣扎然后咽气。

  “哼,你以为区区一个眠蛊,就能控制住他吗?”

  那人说完又一次念起了咒语,并将一张符纸点燃丢向了樵夫。冒着蓝绿色火焰如鬼火一般的符纸贴上樵夫后背的时候,樵夫摆脱了控制,突然发力把妻儿甩开老远,挥舞着手臂朝着我冲了过来。那人将我松开一把推向樵夫,同时抓过了我身后的云玘。我下意识地去拉云玘,却对樵夫避之不及,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护住了头部,手臂和肩背硬生生地被樵夫的指甲划出五道血淋淋的口子,烈火灼烧似的痛。

  “卑鄙!”

  “同样都是利用尸体,你怎么能说我卑鄙呢?”

  “你们炼尸之人,利用尸体无所不用其极,方式残忍,手段阴险毒辣。我们驭尸不会伤及阴魂分毫,可你们,却只能让阴魂永不超生,让肉身万劫不复!”

  眼下,樵夫又一次被自己的妻儿纠缠,动弹不得。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樵夫妻子撑不了多久,跟发了狂的尸傀正面相抗,我便是一份胜算都没有,现下只能拖延时间,干扰那人对樵夫的控制。

  “我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

  “少年郎,你的心上人难道没有告诉你,如果把你炼成尸傀,你会比那个傻大个强大百倍吗?”

  “云玘,别听他乱讲!”

  “还是说,你准备一直躲在女人的庇护之下,眼看着你的心上人为你受伤,甚至丧命?”

  “乱讲,即使拼尽我这条残命,也会护珟瑶安好!”

  “哈哈哈哈,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说罢,那人轻轻阖动嘴唇,很快,随着地上由远及近传来蟋蟋索索的声音,成片成片黑压压的东西迅速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珟瑶,哪里来这么多的虫子啊!”

  “站我身后来!”

  那人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虫子,得意起来:“既然你二人情深意且,那就让这些虫子送你们一起去阴曹地府吧!”

  黑压压的虫子已经到了离我们不足一丈远,那人眼见自己要得逞我们即将要被虫子湮没,笑得更加得意了,却不料那些虫子竟然都停下了。<!--PAGE 7-->“怎么会这样?你是圣女?”

  尸傀樵夫再一次冲了过来。

  但是这一次,就在樵夫的手臂即将打在我身上的时候,一条比他的手臂还粗的白蛇挡在了我的面前。

  竹屋的四周也出现了数百条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蛇。

  “本命灵蛇!你是珟瑶!你竟然没死?”那人很是错愕,看着灵蛇伸长了身子吐着芯子立在自己面前,之前的嚣张气焰此刻也消散了大半。

  “臭丫头,此事没完!”话音起,一团白烟呛得我们睁不开眼,白烟散去的时候,那人已没了踪影。之前的虫子也尽数退去。樵夫也在一瞬间像断了线的皮偶一样倒在地上。

  狭小的院子又恢复了平静,我松了口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筋剔骨一样,全身酸软,每一寸肌肤都痛。

  经此一战,樵夫殒命魂魄受损,完全丧失了自我意识,即便是做僵尸也只能是一具受人操控的行尸傀儡。我被樵夫抓的遍体鳞伤,须得好好修养几日。可是心中还有不少的疑惑,突然冒出的僵尸黑狗;突然尸变发狂的樵夫;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苗疆人,虺王在苗疆发动内乱为何会派人来中原布养尸地炼尸。这些,都只能待我伤好之后去寻找答案了。

  回到“暝色”养伤的几日,都是云玘在照顾我。只是,云玘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我料想他定是在为那晚神秘人的话而担忧,莫不是真的怕我将他炼成尸傀?

  然而,当我想告诉云玘让他宽心的时候,云玘却主动提出来要我将他炼化了。他说,只有他变成尸傀,才能强大起来,才能在危险的时候护我周全,而不是束手无策,甚至还会成为我的累赘。

  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PAGE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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