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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苗翠花护子,两雌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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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方德一听李小环前来为夫报仇,心中大惊失色,连叫道:“这便如何是好?”

  方世玉却毫不介意,笑着说道:“爹爹不要怕,想雷老虎如此英雄,尚且不是孩儿对手,何况一个女人家?孩儿马上出外抵敌是了。”

  一面说,一面披上盔甲,骑上名马,自己拿了一条大铁棍,与众乡亲各执刀枪,一马当先的迎了出去。

  方世玉到了会馆门外,抬头见为首的一个女子,年纪三十左右,虽然徐娘半老,但是风韵犹存,尤其全身缟素,更显得几分俏丽。

  李小环也向世玉打量,见他果然还是一个小孩子的身段,心中大为诧异,觉得丈夫竟会死在一个孩童手里,可见这孩子一定是我同道中的儿子了,于是娇声喝道:“来者可是方世玉小子吗?”

  方世玉答道:“正是小爷,你这妇人到此何为?”

  李小环骂道:“小畜生听了,你的老娘李小环,乃是雷教头之妻,你杀我丈夫,我今特来取你狗命。”说罢,举起绣鸾刀,向他兜头直劈。

  方世玉连忙拿铁棍把刀格开,说道:“你且慢动手,我有话说。”

  李小环喝道:“快快讲来,今日老娘到此前来报仇,想你迟早也是活不成的了。”

  方世玉忙道:“你与丈夫报仇,虽然很有道理,但你也不想想你丈夫摆设擂台,标明长红,原是格杀勿论,自从开台至今,不知伤了我们多少乡亲,现在他为我所毙,也是各安天命,我因自己年轻,父亲再三叮嘱,凡事终须心存忠厚,但今既不得已而伤了你的丈夫,岂可又害你性命?所以请你三思,还是罢兵回去,免得伤了和气。”

  李小环一听此话,更加怒不可遏,大骂道:“好一个利嘴的小杂种,自恃本领高强,胆敢如此目中无人,真正把老娘气死了。我丈夫的规条之上,原是标明不得携带暗器,你为何暗藏剑靴,伤我丈夫?如今你违了规条,还敢在我面前花言巧语,以逃避罪恶吗?假使你真有本领,一拳一脚,把我丈夫打死,我也决无话说,今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用多言,快快放马过来吧!”

  说罢,又把绣刀举起,直砍过去。

  方世玉见劝她不醒,没有办法,只好举棍相迎。两人一来一往,拼了命的厮杀起来,足足杀了百余个回合,却是不分胜负。

  李小环一心要与丈夫报仇,性急如火,因为用力过猛,身子向前一冲,竟跌下马来。

  方世玉举棍要打将下去,忽然转念心想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便饶她一命吧!于是把棍收住,厉声喝道:

  “小爷抱好生之德,不愿妄开杀戒,快快起来回去罢!”

  李小环一个翻身,早又跃上马背,因为恼羞成怒,不但并不感激他不杀之恩,反而恨恨的骂道:“小杂种!你有本领,明天在擂台上相见如何?”方世玉到此,也不免又气又愤,喝道:“好一个不讲道理的泼妇,如此欺人太甚,小爷岂惧汝一妇人?明天定到来较量就是,决不失约。”

  当下既然约定妥当,大家也就各自领兵而回。

  方德说道:“吾儿棍下留情,饶她一命,甚为合理,不料此妇定欲与你拼个死活,这便如何是好?”

  陈玉书也很生气的道:“雷老虎如此作恶多端,想不到娶个女人也是蛮不讲理。”

  方世玉笑道:“我本想饶她一命,但她一定要自寻死路,这叫我也没办法了。”

  一宿无话,到了次日,方世玉和众人各执武器,应约来到擂台下面,只见李小环已等候在台上,方世玉立即飞身上台。

  李小环见了方世玉,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下肚去,以泄心头之恨。

  当下也不打话,两人摆开拳势,各显神通狠斗起来,只见一个是“大鹏展翅”,一个是“蟒蛇缠身”,一个是“金鸡独立”,一个是“狮子滚球”,一个是“海底捞月”,一个是“泰山压顶”,这一场恶战,约有二百个回合,台下众人无不喝采叫好。

  大家正看得出神,忽听方世玉叫声“不好”,原来他一个不小心,竟被李小环双脚飞起,踢中了胸口。假使这是普通的脚尖,世玉倒也受得,但李小环却是穿着双飞蟠龙虎钉靴,和世玉穿的剑靴一样厉害,所以把方世玉胸前的护心镜早已踢得粉啐,靴中尖钉,虽未伤乃胸膛,但左乳上鲜血直流。

  世玉向后倒退几步,站脚不住,竟跌下台来。方德和陈玉书瞧此情形,心痛如割,魂飞魄散,幸而众乡亲奋勇上前,把方世玉抢救回去,可怜世玉躺在**,昏迷不醒,死而复生者数次,口吐鲜血,看样子命在旦夕,方德忍不住哭了起来。

  陈玉书忙道:“事到如此,哭也无益,还是请医救治要紧。”于是立刻命人请了许多有名的外科医生到来,但医生都说伤势沉重,恐怕难以活命。

  方德听了此话,更加心痛万分,眼见爱儿性命难保,垂下泪来。

  陈玉书也伤心泪落,骂李小环这个泼妇好狠,世玉对她有不杀之恩,她反倒下此毒手。

  方德哭了一回,忽然想到:“世玉母亲藏有救伤圣药,我怎么糊涂起来?”于是立刻告知陈玉书,只要苗氏赶到,世玉便有救了。

  陈玉书闻言大喜,当下叫方德写了一封家信,差人动身到南京去见苗翠花。

  再说苗氏翠花,自从方德父子去杭州以后,她每天在家绣花干着女红消遣,倒也很是清静,这时正在想念夫儿不知何日回来,忽然听得外报杭州主人有书信到来。

  苗翠花暗暗奇怪,连忙出外接见信差阿青,询问何事?阿青因赶路甚急,气喘吁吁,直接把书信递上。

  翠花拆开念道:“翠花贤妻:吾儿世玉,随吾赴杭州收账,即在广东会馆居住,岂料有一恶棍雷洪,混名雷老虎,摆下擂台,上挂对联,拳打广东全省,脚踢苏杭二州,将我乡亲打死无数。孩儿恃勇,不遵我命,竟将雷洪打死。雷妻李小环,替夫报仇,用蟠龙双飞脚,踢伤孩儿胸膛,左乳之上,鲜血直流,昏迷不醒,命在旦夕。望吾妻见字速来,救治孩儿,至要至急,未尽之言,可询问阿青,便知详细。特此,顺问近佳。方德手书。”

  苗翠花看完不由粉脸失色,大吃一惊,又仔细的向阿青询问详情。

  她知道方世玉从小全身浸炼,与别人不同,想来没有多大关系,只要赶去用药,自然能够治愈,故而比较放心,急急收拾行李,叫阿青背上,她自己全身装束,披挂停当,手提梨花枪,飞身上马,与阿青连夜赶向杭州而去。

  一路无话。苗翠花与阿青赶到杭州,来到广东会馆,见过丈夫,又和陈玉书等众乡亲见礼,急急到了书房,来看世玉。取出妙药,如法外敷内服,不上顿饭时分,果然肿消血止,伤口渐渐平复。

  方世玉大叫一声闷死我也,便微微的睁开眼睛,醒了过来,看见母亲在旁,又惊又喜,又悲又恨。他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当时滚在母亲怀内,放声大哭,哭叫道:“娘呀!孩儿吃了这贱妇的亏,娘亲务必替孩儿报仇才好。”

  苗翠花扶他睡在**,叫他好好休养身体,说为娘自有道理。

  方德却连连摇手,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在孩儿伤势已愈,我们不必和她较量了。”

  苗翠花冷笑道:“吾儿曾经棍下留情,饶她一死,照道理上讲,她不该再下毒手丧我孩儿性命,既然她存心不良,将来若知吾儿未死,恐怕仍要寻是非。所以我们若悄悄退去,在她只道我们胆怯,为今之计,只有和她见个高低不可。”说着不听方德相劝,就命人到雷教头家中去下战书,约期比武。

  那人回来报告,说李小环答应,准定明天到擂台相会。

  苗翠花点头称好,当晚陪在儿子床边,悉心用药医治,到了天明,世玉的胸膛伤痕,已经有八分痊愈,所欠者生肌长肉,还未能平满。

  方德虽然庆幸儿子没有生命危险,但又担忧爱妻今日打擂,再三叮嘱她千万小心才好。

  苗翠花一面答应,一面全身装束,内披软甲,把护心镜藏于胸间,又把小剑靴子穿好,上马提枪,带齐众人,直奔擂台而来。

  只见李小环早已在擂台上守候,于是翠花向各乡亲说声诸位请在台下,看吾上台比武,话还未完,身子已飞上擂台。

  李小环见翠花年纪与自己相仿,结束得十分整齐,遂开口说道:“来着莫非就是苗翠花?”

  翠花拱手答道:“在下正是方世玉的娘亲。想你丈夫作恶多端,仗势欺人,死由自取,那日你也险些被我儿子打死,多亏我儿棍下留情,谁知你不感他不杀之恩,反而下此毒手,将吾儿打伤,幸而我赶到救治,不然岂非丧在你的手中。今日我特来请教你的双飞蟠龙脚,看看你究竟有多少厉害?”李小环大怒道:“你这个不懂道理的泼妇,纵子行凶,用暗器丧我丈夫性命,你不教训儿子,还敢前来较量,现在不用多言,放本领过来见个高低吧!”说罢,便施个“猛虎扑羊”

  之势,扑将过来。

  苗翠花不慌不忙,施个“双龙出海”,彼此搭上手,恶战二百多个回合,正是两雌急斗,不分高低。<!--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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