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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千里寻师伯,为救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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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苗翠花和李小环两个女子,各显本领,拳来脚去,狠斗不已,直打到日落西山,天色已晚,尚未分胜负,于是各自歇手,约定明日再比。

  谁知一连斗了三日,依然不分高低。

  照方德的意思,颇欲彼此讲和了事,但李小环不肯罢休,一定还要再比三天,直到分出个胜负为止。

  事有凑巧,这天李小环的父亲李巴山,到杭州来探望女儿女婿。李小环一见父亲到来,不由放声痛哭。李巴山见状大惊,急问何故?小环于是把方世玉打死她丈夫的经过情形,一五一十的告诉父亲,并且哀哀哭道:“爹爹!谁料世玉的母亲好不讲道理,还来和女儿较量,如今已恶斗三日,尚不分胜负,幸而爹爹今日到来,你老人家千万要代女儿报仇才好。”

  李巴山听罢大怒,当下问道:“方世玉这小子的母亲姓甚名谁?是何等样人?你知道了没有?”

  李小环告诉道:“姓苗名翠花,年纪和女儿相若,此人拳脚类如我们同道中人,但没有问清楚她是拜何人为师。”

  李巴山冷笑道:“原来是苗显老头儿之女,太欺人了,为父一定前去和她评理。”

  李小环奇怪道:“苗显是什么人?爹爹何以知道是他的女儿?”

  李巴山道:“这事说来话长,照辈份算来,我还是翠花的师叔,你们也可算是姊妹关系。

  因为我拜白眉道人为师,苗显却是拜金罗汉屠龙僧为师,而白眉道人和金罗汉原是阿耨尊者的徒儿,算来也是师兄弟。不过苗显这老头儿为人固执骄傲,我与他素来不睦,后来知道他已死了,也出了我心中一口气,现在他的外孙打死我的女婿,我的面子岂非丢尽了吗?所以非代你报仇不可,看这小杂种有多大能耐?女儿放心,为父马上就去打他们便了。”

  李巴山说完,性急如火,立刻往广东会馆而来。

  再说苗翠花突然见李巴山到来,知道事情不妙,遂只好含笑相迎行礼,口称:“师叔在上,侄徒拜见,今日到此,有何贵干?”

  李巴山面孔一板,冷笑道:“你目中还有师叔吗?你的家教太好,纵子行凶,打死我女婿,该当何罪?”

  苗翠花虽然生气,也只好忍气吞声,把事情相告,并且说道:“既然格杀勿论,彼此有何怨言?况且当初也不知道是师叔的女婿,所以这件事,大家出于误会,万望师叔恕罪。再说小儿险遭毒手,已受重伤,想李家姊姊也可以略消怨恨了吧?”

  李巴山听她虽然在向自己赔罪,却毫无认错之意,而且有讥笑成份,一时恼羞成怒,冷冷说道:“这事情决非赔罪能了结的,现在也不必多说,我要领教领教你们母子俩的功夫,明天请到擂台上来相见如何?”

  苗翠花称不敢,还望师叔原谅,谁知李巴山执意不允,否则定要世玉与他女婿抵命,苗翠花见他蛮不讲理,只好答应比武,不过她说世玉伤势未愈,最好能过半月以后,再到台上相会。李巴山道:“约期既定,可不许半途逃走。”

  翠花柳眉倒竖,娇叱道:“师叔此话太欺人也,苗翠花虽是江湖上无名之辈,但岂有失信的道理?你可放心是了。”

  李巴山于是恨恨的回去告知女儿不提。

  这儿的方德,真是急得愁眉苦脸,连说道:“连便如何是好?”

  陈玉书也又气又急,说这个老狗倚老卖老,欺侮小辈,毫不讲理,真是可杀之至。

  苗翠花凝眸含颦,沉吟一回,说道:“想我和世玉决非师叔的对手,为今之计,我只好连夜动身,赶到福建少林寺,向至善二师伯求救,希望他到杭州来解此厄运了。”

  方德忙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请夫人马上就启程赶路吧!”

  苗翠花于是急急忙忙的带了干粮路费,藏了双靴,选了一匹快马,告别丈夫儿子等众人,就飞身上马,连连加鞭,直向福建泉州而来。

  晓行夜宿,顶风沐雨,日夜兼程,来到福建少林寺,匆匆下马,直奔山门。早有小沙弥迎接出来,见是苗氏师妹,遂上前招呼,含笑问道:“原来是苗家师妹到来,不知有何贵干?”

  苗翠花急道:“相烦师兄通报,我要拜见二师伯,求他下山帮忙。”

  小沙弥说道:“你来得太不凑巧,师父前日起程,云游四海去了。”

  翠花急得芳心乱跳,啊呀一声,说道:“糟了糟了,这便如何是好?”

  小沙弥忙问何事发生?急得如此模样,翠花遂把事情告诉一遍,小沙弥忙道:“那么五师叔现在何处?”

  翠花叹道:“我爹爹已病故多年了,请问师兄,二师伯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呢?”

  小沙弥道:“师父出外云游,根本没有一定的日子,而且他到何处去,也万难找寻。你要在半月之内找到,恐怕很不容易。”

  苗翠花长叹一声,顿足说道:“如此,我儿性命危矣!”说罢,便欲告辞而去。

  小沙弥送到山门之外,忽然提醒她道:“师妹不要伤心,你何不再赶到云南白鹤庵,去找五枚大师伯帮忙呢?”

  苗翠花一听大喜,顿首称谢说道:“多蒙指教,我也急糊涂了,如此我就赶去便了。”

  说罢,便急急上马扬起一鞭,直往云南白鹤山而去。

  一路无话。苗翠花救子心切,冒着风刀霜剑,赶到云南,在白鹤庵门口匆匆下马,叩门入内,见了五枚师太正在闭目打坐,于是哭拜倒地,口称大师伯救我。

  五枚连忙睁目来看,一见翠花,忙着扶起,细问原故。翠花一面流泪,一面把雷老虎摆擂台之事说起,至李巴山仗势欺人等情形,诉说一遍,并道:“小侄特意赶来,恳求大师伯搭救我儿性命,万望大师伯发个慈悲心才好。”

  五枚沉吟一回,徐徐说道:“出家人自归山修隐以来,拳棒功夫,久已抛荒,就是赶去,恐也无济于事。况且李巴山此老骄横十分,我也不愿与彼相会。你还是仍旧去找至善二师伯解救吧!他与李巴山之间颇有交情,或可说情。”苗翠花急得双泪交流,又拜倒在地,苦苦哀求道:“大师伯!二师伯云游四海,不知何处而去,半月之内,断难找寻。现在唯一的救星,只有大师伯一人而已。您老人家若袖手旁观,不但我儿世玉性命不保,就是翠花也不能活命了!大师伯,你瞧在五师弟的面上,就可怜可怜我们母子俩吧!”

  五枚师太听她提起已死的苗显,因为他们师姊弟往日颇为知交,当下动了怜悯之心,遂只好点头允许,叫她不要哭泣。苗翠花这才破涕为笑,叩头称谢不已。

  五枚当下嘱咐徒弟紧守山门,说她下山一行,不久就要回来,一面收拾行李,以及衣履等应用之物,提了禅杖,骑了一头神驴,与翠花急急的下了白鹤山,直向杭州赶来。

  她们回到会馆之日,齐巧半月。当下方家父子以及陈玉书等众人都来叩拜五枚师太。

  这时方世玉的伤痕,也早已复原,五枚见此子长得一表人才,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真是年少英俊,心中十分喜爱,遂拍拍他的头顶,着实称赞了一回。

  翠花见大师伯欢喜世玉,心中得意,遂即派人约李巴山父女,明日到擂台比武,一面备了素席,款待五枚师太,给师伯洗尘。

  一宿无话,到了次日,翠花侍候五枚结束停当,就吩咐世玉陪伴大师公,提了禅杖,自己也披挂整齐,各人上了坐骑,同一班乡亲,齐奔擂台而来。

  到了台下,五枚即命各人雁翅排立,以壮观瞻。她跳下神驴,把禅杖交与世玉执管,然后一个金鸡独立,双手一展,纵身一跃,飞上擂台。

  台下观众,人山人海,无不齐声喝采。

  话说李巴山,站在擂台上,正在耀武扬威,等待翠花母子到来,好与女婿报仇雪恨。谁知此刻却飞上一个女尼,年纪已经八九十岁,童颜鹤发,身高七尺有余,腰围背厚,头大如斗,定睛细瞧,原来是金罗汉的大徒弟五枚师太,不由暗暗吃惊,想这个老尼怎么会到来的?

  于是硬着头皮,连忙把手一拱,含笑叫道:“师兄请了,不知驾到,有失迎候,望乞恕罪,但不知禅驾到此,有何见教?莫非要与小弟比武吗?”

  五枚师太也连忙还礼,说道:“出家人退隐已久,岂敢与老弟较量?不过今日到此,特有一言奉劝,不知肯容纳否?”

  李巴山说道:“有话请说,小弟自当洗耳恭听,若果有道理,无不听从。”

  五枚于是徐徐说道:“贫尼前月路过杭州,闻得令婿恃了贤弟秘传功夫,设此擂台,竟然伤害无数生灵,并且欺负我辈同道中人,后来死在我侄孙世玉手里,虽然孩童无礼,误伤尊长,但这也是上天假手,为地方上除害。现在方世玉被令爱打伤,死而复生,昏绝再三,也可泄了她心中之忿了。况且世玉也曾铁棍留情,饶了令爱性命,彼此也可解去怨结。想老弟乃是贤明之人,应该劝导令爱,不该再为女儿出头。如今贫尼特向老弟求情,一切看在贫尼分上,饶了这个孩子,我叫他们母子俩向你面前叩头赔罪,再叫他父亲方德送一千两银子作抚恤,大家不失和气,据我的意见如此,不知贤弟肯依贫尼否?”李巴山听了她这一番言语之后,不知如何回答。<!--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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