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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西禅寺投师,半途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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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你道五枚师太真的被李小环打死了吗?这当然没有这么容易。原来五枚不但硬功甚强,内功气功,更是万分厉害,所以她运用气功,直透到丹田上来,她的脑袋不但坚如铁石,而且锋利无比,所以刚才一声,并不是五枚头颅落地,反倒是李小环手中的双鞭断了。

  翠花母子和无数观众们见此情形,早已拍掌狂呼,连声叫好。

  李小环到了这个时候,纵然有天大本领,也无能为力了,自觉羞愧万分,想想今生难以报仇,活在世上也是无趣。她大哭着叫道:“爹爹夫君!你们大仇难以报复,女儿无颜做人,倒不如一死干净。”说罢,一头撞死在地上,只见脑浆直流,呼呜哀哉了。

  五枚要想阻拦,却已不及,觉得李小环虽然一意固执,但其烈性可嘉,一时甚为感叹。

  这时李小环手下各门徒,见他们父女都死,又见五枚仿佛上界神仙一般厉害,大家吓得心胆俱碎,正欲各自逃命,五枚连忙叫道:“各位不必害怕,老尼决不肯妄开杀戒。你瞧他们父女俩人,乃自取其死,老尼不曾逼他们也。现在你们将他父女尸身好好收殓安葬,将那擂台也快快拆去,以后安分守己,做个良善百姓就好。”说罢,带领苗翠花等众人,返回会馆。

  当时方德、翠花、世玉父子三人,跪在五枚面前,叩谢救命大恩。

  陈玉书连忙设斋款待,五枚查问李小环无子女?方知雷洪生有一子,年约十余岁,取名大鹏,在武当山冯道士处学习武艺,一时颇为忧愁,觉得以后两家仇恨,难以消释,遂劝方德、翠花还是隐居故乡,免生麻烦。

  方德、翠花遵命答应。五枚又劝世玉以后切勿闯祸,将来效力皇家,以图功名,世玉自然应诺。

  五枚见事已完毕,遂告别众人,匆匆骑上神驴,回云南白鹤山了。

  话说五枚走后,方德带领妻儿,也就别了陈玉书,赶回金陵,遵照五枚吩咐,把万昌生意一概料理清楚,交与老伙计管理,随即收拾一应细软物件,雇一艘快船,望家乡一路回来。

  光阴匆匆,在船路上过了二十多日,已到家门。孝玉、美玉两兄弟及媳妇孙儿女等前来迎接,拜见父母公婆,世玉也见过兄嫂,从此一家团圆,喜乐快活。

  但世玉闲居乡间,甚觉无聊,这天打听得至善禅师在省城西门外西禅寺教习拳棒,一时大为欢喜,便向父母说知,要到西禅寺去拜至善为师,以求深造。

  美玉、孝玉也很赞成,意欲同去拜师。

  方德知道现在这个世界,学了本领可以保护身子,免得受人欺侮,也就点头答应。

  翠花于是写了一信,交付世玉兄弟三人,去找至善禅师。当下他们兄弟三人,自收拾行李等物,别了父母妻子,匆匆赶路往西门外的西禅寺。他们走到半路,忽见有个后生,年约二十左右,身高八尺,面白唇红,眉清目秀,一表人才,上穿蓝布衣衲,下着京乌黑布裤,足登白袜双梁鞋,被一群人围住痛打,虽然高喊救命,却无一人敢去劝解搭救。

  方世玉是个专爱打不平的个性,见这么多人欺侮书生,心中大怒,一问路人,方知那被打的姓胡名惠乾,殴打他的是机房的纺织工人,大家因为机房人多,不敢相劝。

  方世玉大怒道:“如此仗势欺人,这还了得。”他说完这话,立刻飞奔上前,两手一分,只见那些机房中人犹如推骨牌一般,一连跌倒了二三十个。

  美玉、孝玉连忙叫道:“弟弟不要闯祸,救了这人也就罢了。”

  世玉一听兄长劝告,心想不错,遂背了胡惠乾,翻身就走。

  不料这些机房中人,一见他们只有三个,竟如此猖獗,且把他们仇人救去,心有不甘,均各大怒,拿出短兵器上前追杀。

  方世玉在这情形之下,没有办法,只好把胡惠乾放下,叫兄长照顾,他便取出铁棍,舞将起来,抵敌众人,这一抵抗才叫这般饭桶尝到了滋味,一时哭爹喊娘,抛刀弃枪,没命似的向后奔逃而去。世玉忍不住哈哈大笑,也不去追赶,又把受了重伤的胡惠乾负在背上,急急奔向西禅寺。

  到了寺中,拜见至善禅师,呈上母亲书信,内云:“一则请安,二则请念父亲苗显之情,教授他们三兄弟。”至善瞧毕书信,又见他们弟兄三人,惹人喜欢,当即答应。

  世玉兄弟三人于是跪了下去,叩头拜谢收留之恩。方世玉又禀告道:“师父在上,弟子刚才路上救来一人,身受重伤,现在山门外休息,望师父将他救治。”

  至善连忙叫他负进禅房来看,世玉立即出外,负了胡惠乾进来,放在榻上。至善见他满身鲜血,伤势甚重,遂问:“此人姓甚名谁?为何被人打得如此厉害?”

  方世玉道:“徒儿等刚才经过西门,遇见他被机房中人围打,无人敢救,徒儿心中不忍,赶散众人,救他来此。我问路人,知他姓胡名惠乾,却不知何故被打。”

  至善赞道:“你们兄弟如此侠义,倒也难得。”于是取出跌打还魂丹,补血生肌止痛散,与他敷服。不一刻功夫,肿痛消失,血止肌平。

  胡惠乾慢慢醒转,吐出几口瘀血,竟然与好人一模一样,心中好不感激,遂滚下榻来,向至善叩头便拜。

  至善笑道:“你救命的恩人,并非是我,实在还是方家三位兄弟哩!”

  胡惠乾这时猛然记起,又向世玉等三人叩头不已。世玉把他扶起,连说不要客气。

  这时至善问道:“你叫胡惠乾吗?到底为了何故,被他们毒打呢?”

  胡惠乾这才解释道:

  “在下胡惠乾,广东新会人,现年二十二岁,家中尚有老母杜氏,妻子何氏,儿子亚德,也有五岁。先父在日,向在机房丛中,开设杂货小店,历年来被这伙人欺侮,因为他们人多,不敢理论。数年以前。他们见我年轻,常常说话侮辱我,我忍耐不住,和他们争吵一次,父亲胆小,怕我生事,打发我上外埠谋生,前月回家,始知我父亲在两年前被他们推跌,中风而死,店中伙计,只得将尸体收殓,运回家乡,后因受欺不过,立脚不住,将店闭歇。母亲恐我闯祸,不肯告我知道,昨日方始知道详细。我因一时愤怒不过,前往评理,万不料他们蛮不讲理,串合同行中人,将我痛打到此地步,若不遇恩人兄弟仗义相救,定遭他们的毒手了。”这一番话,把方世玉激怒得大叫起来,说道:“岂有此理,他们如此横行不法,这还成什么世界呢?”

  美玉、孝玉也道:“不过胡兄即使到官府告他们,恐怕他们有财有势,也难以胜诉。为今之计,不若也拜在老师门下,学成一身本领,以免他日再被他们欺侮,不知胡兄意下如何?”

  方世玉早已先说道:“我哥哥的话很有道理,胡兄还是答应了好。”

  胡惠乾连忙说道:“小弟身弱力薄,不知是否有资格学艺?而且也不知道老禅师肯否收留为徒?”

  至善禅师笑道:“只要用功学习,岂有学不成的道理?只不过凡在我门下的徒弟,都要心平气和,不许恃强作恶,救人则可,伤人则不可。”

  胡惠乾听了,纳头叩拜,说道:“如此小子一定遵守师父的教训,万望师父收留,小子感恩不尽了。”

  至善心中大喜,遂伸手把他扶起,又道:“这里已先有你们六位师兄,再来你们四个,共计十人。你们各用红纸列写姓名,备办神福酒筵,香烛纸马,在关圣像前拜为生死之交,日后彼此照应,有福同享,有祸同当,如有负义作恶,神明诛罚,不知尔等意下如何?”

  方世玉立刻表示赞成,当下至善命六位徒弟出来,与四人行礼相见,并且写出名单,依次乃是:李锦纶,谢福山,梁亚松,洪熙官,童千斤,张志彪,方孝玉,方美玉,方世玉,胡惠乾。十兄弟在关公像前,义结金兰,大家欢饮几杯,以示庆贺。

  从此,至善禅师在西禅开设武场,摆列着埋桩木马,沙袋飞陀,及十八般武器,件件齐备,将生平所学,全部传授给这班徒弟。

  光阴易过,不知不觉,将及半载。这天,至善禅师忽然对大家说道:“我离少林寺已将一载,放心不下,意欲暂回料理,再来教授你们,但只因你们初学,手脚马步,虽已稳当,然各门武艺,还未得精,因此为师的想了一个两全的法子,我从前有个大徒弟,姓黄名坤,武艺甚为高强,而且年纪轻,精神好,他现在汕头黄安祥咸鱼船押帮,待我写信,叫他来代我传授你们,如此你们既不抛荒,我也可以放心回去,将寺中事务,料理清楚,再回来继续教授,不知徒儿们意下如何?”

  众人齐声称好,至善随即取过文房四宝,写了书信,寄往湖州,他自己在西禅寺静候黄坤到来,方好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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