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姑嫂两淫毒,陷害亲夫
话说至善禅师的大徒弟黄坤,字静波,乃潮州府揭阳县人,少时家资颇富,不喜读书,好弄棍棒,在少林寺拜至善为师,学习十余年武功,十八般武器,件件皆精,英雄无敌,为至善最得意的首徒。
他自己也有一个徒弟,姓林名胜,师徒二人都因性情豪爽,最肯结交朋友,所以没有多年,把祖上遗下家产,化为乌有。
妻子甘氏,妹子黄玉兰,因他贫苦,时出怨言,夫妇间时常反目,多亏妹子玉兰在旁相劝,方才无事。
黄坤被甘氏埋怨,说他不图上进,无力养家,枉为男子,心中羞愧,只好到黄安祥船上押帮,冒险出洋,暂避家中吵闹。
自从黄坤离家之后,甘氏姑嫂两人,自恃几分姿色,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到各处庵堂游玩,引逗得那些狂蜂浪蝶,向她们眉目传情。
这天合该有事,她们又在蛾眉庵中游玩,不料竟被新科武解元马钊群瞧见,此人原是好色之徒,见姑嫂两人风流可爱,心想染指,但不知她们是何等样人?于是来到蛾眉庵,向当家尼姑张静缘,探问这两女子是谁家媳妇?他仗着平日很有财势,又和张静缘十分熟悉,照实直谈,要她帮忙成全好事,情愿金银相谢。
张静缘虽是出家人,但为人很不正经,专门替人拉皮条,不知已害了多少女子。她听马钊群看中姑嫂两人,暗暗欢喜。因为她知道甘氏水性杨花,而玉兰年幼无知,要她们入彀,这是最便当的事情。不过她想多发些财,故作为难的神气,连连摇头说道:“马大爷!你快绝了这个念头,别的女人,我都有办法,只是这两个女子,可不是好惹的。一个是黄坤的妻子,一个是黄坤的妹子,你不晓得黄坤的厉害,他的本领,无人可敌,你若和她妻妹纠缠,那你我的性命不是完了吗?”
马钊群忙问黄坤在哪里?
静缘尼姑说道:“黄坤出洋去了,不在家里。”
马钊群大喜笑道:“既然黄坤不在家,事情不是好办吗?”
静缘道:“他回来若知道了怎么办?”
马钊群道:“我又不要和她们做长久夫妻,只不过玩玩罢了,两三个月后,大家丢开手,不就行了?女人家又不敢把这事告诉,黄坤岂会知道?你若答应玉成好事,白银三百两作为酬谢如何?”
静缘尼姑一听有三百两银子,早已心花怒放,但怕他口说无凭,便故作沉吟,假装委决不下。
马钊群早已明白她的意思,先取出一百两银子,交到她的手里,说道:“先付一百两,还有二百两银子,明天付清。”
静缘见了银子,哪里还有再推拒的道理,笑盈盈答应下来。
过了几天,静缘尼姑特地备了一席酒筵,请甘氏、玉兰姑嫂两人到庵堂里来喝酒,酒至半酣,故意说出许多风流话,去打动春心。甘氏本是****女子,喝了酒后,更加心猿意马,**漾不已。
静缘知道时机已熟,便把马钊群请入禅房,与姑嫂相见,自己借故退出,还关上房门,起初房中没有什么动静,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静缘贴耳在门上一听,不由暗暗笑出声音来了,知道他已一箭双雕的搭上手,那么自己这三百两银子也就拿得稳稳的了。
从此以后,马钊群在黄坤家内暗去明来,直至冬至。这日,他们奸夫**妇三人在房中饮酒作乐,却被黄坤的徒儿林胜撞见,他想不到师父出外之后,师娘与师妹竟干出如此勾当,一时怒发冲冠,一脚踢翻桌子,意欲把奸夫捉住。
不料甘氏姑嫂两人死命缠住林胜,马钊群也就趁势逃去。林胜作为徒弟,也不能为难师娘,只好恨恨而去。
当下甘氏、玉兰知道林胜定会把奸情告诉黄坤,芳心不由暗暗着急,两人商量一回,只好到向静缘尼姑含泪相求,叫她设法解救。
如何对付林胜?静缘想了一回,计上心来,如此这般的告诉几句,姑嫂两人大喜,连称妙计,拜谢回家。
话说黄坤在黄安祥咸鱼船押帮,幸得太平无事。到了年底,各船回港过年,本年出洋风顺,船主获利不少,黄坤所得工银花红厘头,共有五六百两银子,虽非大财,却也欢喜,兴匆匆的回到家里,正欲说赚银之事,不料甘氏姑嫂两人,一见夫兄,便假意儿的掩面大哭起来。
黄坤弄得莫明其妙,忙问何事悲伤?甘氏就眼泪鼻涕的告诉,说自夫君走后,林胜这小子如何调戏,如何强行非礼,幸而我们高声叫喊,他才逃去等话,乱说一通。
黄坤听了这话,气得怪叫如雷,大骂这小奴才该死,竟敢侮辱师母。但转念一想,林胜不是这等负恩忘义之人,我倒不要太鲁莽了。
甘氏见他忽有不信之意,遂向玉兰丢了一个眼色。玉兰会意,也呜呜咽咽的哭诉,说林胜无礼,险遭失身,哥哥千万要把这小子痛责不可。
黄坤见妹子也这么说,他想妹妹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如何会冤枉林胜?一时又相信起来。他盛怒之下,匆匆奔出大门,立刻到林胜家中算账。
林胜见师父到来,拱手相迎,不料黄坤不问三七廿一,挥拳就打,口里大骂小畜生,你做得好事。林胜挨了一拳,莫名其妙,要想开口询问,但黄坤拳脚又来。
林胜知道师父的厉害,恐怕丧了性命,所以也不及询问原因,一个箭步,跳出屋外,急急奔逃。
等黄坤追到门外,早已不见林胜的影子,于是各处找寻了一回,方才气呼呼的回家。
林胜落荒而逃,心想师父如此愤怒,其中定有缘故,此刻他在盛怒之下,谅也难以分辩,且出门去避过风头,再作道理。想定主意,便搭船逃到广东去了。再说黄坤从此住在家中,并不出外,甘氏起初运用柔媚手腕,把丈夫迷恋了一回,后来想起马钊群的好处,她的**心勃发,恶念陡然而生。
她和玉兰借进香还愿为名义,来到蛾眉庵里,与静缘尼姑商量办法。
静缘当下把马钊群请来,奸夫**妇久别重逢,欢乐无限。
马钊群说道:“你们姑嫂两人,若要与我做长久夫妻,须在海阳县内自首,说黄坤历年出外,以押帮为名,实则暗中串合大盗,坐地分赃,汝等为其妻妹,屡加劝谏无效,恐将来事发,被他牵连,只得在大老爷面前自首,望祈笔下超生,感恩不尽,一面待我亲见县主,请他重办,那么我们就可以做长久夫妻了,但不知你们肯下此辣手否?”
甘氏和玉兰**毒成性,听了此话,不觉大喜,当下连说甚妙,立刻依计行事,请人做了状纸,瞒着黄坤,到衙门告状。
县大人不敢怠慢,立刻出了火签,捉拿黄坤归案。
众衙役因黄坤本领高强,不敢明捉,故意叫个和黄坤认识的衙役请黄坤喝酒,在酒中暗放蒙汗药。黄坤不知是计,喝了酒后,便即昏倒,当下差役人等大喜,立刻用了大铁链锁了他的手脚,抬到堂上。
县大人命人把他弄醒,问他私通大盗的罪状。黄坤莫明其妙,急得满头大汗,连喊冤枉。
县大人把他妻妹的状纸与他看了,这可把黄坤气得七窍生烟,怪叫如雷,大骂**妻**妹,不知听了何人谗言?陷害自己丈夫和兄长,真是可杀之至。
县大人见他不肯招认,还要在公堂之上,暴跳狂骂,目无皇法,立刻命左右用大号夹棍,把他夹将起来。
黄坤哪里放在心上?他练了一身铜筋铁骨,所以毫无痛苦,自然不肯招认。
县大人一心要想贪功,竟叫差役把铁棍用火烧红,要烫熨他的背脊。
黄坤在这个时候,纵然有天大本领,他想也要受不住的,一时万分痛恨的说道:“行劫等事,小人本未做过,今既苦苦逼我,我只得认了,但还希大人好好调查清楚,实乃大幸。”
县主立刻命他写了口供,将他收监。
黄坤在监中受苦,方才知道林胜受了冤枉,定是两个**女子做了坏事,所以先离间我们师徒感情,然后设法害我,事情虽已明白,但自己含冤入狱,悔恨已来不及。
马钊群和甘氏姑嫂两人知道黄坤已经招认,心中自然欢喜万分,这且表过不提。
再说林胜流浪到广东,因为身无分文,只好在街上卖艺度日。
事有凑巧,至善禅师这天出外闲散,一见林胜,认得是黄坤的徒儿,遂连忙上前招呼。
林胜见了师公,当即拜倒在地,哭诉经过情形。
至善便写一封信,叫林胜拿去见黄坤,说师公要他到来面谈一切。林胜于是拜别师公,连夜赶回家中。
谁知一打听师父下落,竟已被奸夫**妇所害,关在狱中受苦。
林胜急到狱中探望,师徒见面,相抱流泪。林胜遂把师公书信呈上,并安慰师父不要着急,他去求师公前来搭救。<!--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