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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雷大鹏行凶,福山归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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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家弟兄三人一听,立刻出外迎接,彼此见礼坐下。方孝玉一面问了师父的安好,一面告诉胡惠乾比武受伤之事。

  童千斤哈哈笑道:“果然不出师父所料。”

  孝玉忙问缘故。童千斤说道:“师父自你们下山之后,心中也日夜不安,恐怕你们武功不济,被人所伤。故而又嘱我俩下山相助,并带来起死回生丹伤药一瓶,万一发生不幸,马上可以急救。谁知我们刚到这里,胡师弟就身受重伤,那不是被师父猜中了吗?”

  方世玉听了大喜道:“两位师兄既把伤药带来,惠乾师弟性命有救了。”

  大家来到卧房,童千斤取出起死回生丹,给胡惠乾用开水吞服,不多一回,只听他腹中咕噜噜一阵子响,接着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堆黄水。

  胡惠乾说声闷死我也,渐渐苏醒过来,但忽然跃身跳起道:“吕英布!你这狗贼徒!我与你势不两立,不报此仇,何颜为人?”

  方世玉连忙把他按住了,叫他躺下修养,并告诉道:“师弟不必费心,吕英布早已被我一脚踏死,呜呼哀哉。”

  胡惠乾听了,连声称谢,又向童千斤、谢福山两师兄叩谢千里而来,送药相救之恩。

  三德和尚这时已命人摆了酒席,一面给方世玉庆贺得胜,一面替童、谢两位师兄接风。

  不说他们欢天喜地的饮酒谈笑,再表吕英布被方世玉打倒台上,惨死丧命,张雄、牛强、李大、朱俊四侄徒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锦纶堂众人也非常懊丧,也只好自认晦气,把吕英布盛备衣衾棺椁,从厚殡殓。过了几天,打听得胡惠乾并没死去,又被救活,大家更加怨气冲天,恨得咬牙切齿。

  白安福对陈德书道:“我们花了六千两银子,不但没有报仇,还赔了两具棺材,真所谓人财两空,难道我们就此罢休不成?”

  陈德书长叹道:“想不到少林寺人才出众,这个方世玉年纪虽轻,工夫真好,吕教头会丧在他的手里,确实叫人不服气,但各位有何妙计,能把这些小子灭亡,以报牛、吕二位的大仇呢?”

  张雄、牛强二人当下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到武当山求见师公冯道德。他若知道两位爱徒丧命,定必怒发冲冠,亲自下山,来报此仇。”

  陈德书道:“但不知令师公冯道德肯不肯下山来呢?万一不肯,我们岂非徒劳往返?从这里去往武当山,毕竟路途遥远,太不方便!”

  朱俊、李大说道:“我有一计,可保证师公会下山而来。”

  陈德书忙问有何妙计?

  朱俊道:“我们把牛师父和吕师伯的两具棺木运上武当山,给师公过目,他也是要面子的人,况且武当门徒,被少林寺中人欺侮残杀,以后师公还有脸做人吗?用这激将之法,你看如何?”众人齐声称妙。陈德书觉得事到如今,也唯有试一试了,当下雇了船只,把两口棺木,运到船上,并派白安福等人随张雄等四人登船,启程往武当山而去。

  且说武当山玄天上帝庙内,主持道士,乃八臂哪咤冯道德,他现在身旁有个徒弟雷大鹏,即是雷老虎之子,师徒二人,因庙中道士人多,香火极盛,他们性喜清静,迁入后殿居住,以避烦恼。

  这日正打坐蒲团运气,到了三更时分,朦胧之间,忽然梦见牛化蛟、吕英布二人,满身血痕,跪在眼前,哭叫师父,请为弟子报仇。

  冯道德一惊,急欲追问被谁所伤,不觉阳气一冲,冤魂退散,转眼便已不见,醒来冷汗淋漓,不知主何吉凶。

  谁料到了次日,正与雷大鹏谈论此事之际,忽见张雄、牛强与白安福等众人运了牛、吕教头的棺木到来,大家哭拜在地,把上项情由一切诉明。

  老道士闻言,大叫一声:“气死我也”,不禁昏绝倒地。

  雷大鹏,与张雄、牛强等众人,荒忙把老道士救醒。

  冯道德半晌醒转,悲哀不已,当下向白安福说道:“小徒等不能为贵行出气,反遭杀身之祸,又承厚意,不辞跋涉之劳,把棺木运来,足见各位高义,感激得很。”

  白安福却立刻跪下磕头,恨恨说道:“小子昔日也曾拜牛化蛟为师,也算是道长的徒孙,可恨胡惠乾杀了我同行中人数十名之多,而且又伤了牛师父的性命,再加上方世玉小子,又把我师伯吕英布打死,他们少林寺门徒,实在太过猖獗,师公若不竭力挽回我们武当的面子,则岂不被天下英雄所讪笑吗?无论如何,师公定要下山一行,以报此仇,雪恨洗耻才好。”

  冯道士怒道:“贫道恨胡惠乾方世玉这两个小畜生已入骨髓,岂肯饶他们的性命?他既不念吾与他师父至善和尚手足之情,下此毒手,暗伤我徒,就是他师父赶到羊城,我亦决不看他的情面也。”

  雷大鹏见师父有下山之意,当下急急跪禀道:“杀鸡焉用牛刀,何劳师父亲行?徒弟的意思,师父暂时且慢下山,还是待小徒去结果他们的性命,因为师父亲自前去报仇,纵然杀了两个小子,被外界说来,终以为长辈欺侮小辈,现在小徒下山,一来代师兄们报仇,二来正要找方世玉这狗杂种,为我父亲伸冤,不知师父尊意如何?还希吩咐是幸。”

  冯道士听了,甚觉有理,乃点头说道:“如此也好,但你须要小心提防,切勿大意为要。”

  雷大鹏心中欢喜,谢了师父,和众人向冯道德拜别,匆匆赶路往羊城而去。这里冯道德命人葬了牛、吕二徒棺木,且表过不提。

  再说胡惠乾伤势痊愈,出外打听机房中人并没什么动静,以为他们不敢再来寻是生非,当下和方孝玉说道:“小弟承蒙各位师兄相救之恩,万分感激,现在小弟因离家多年,心中记挂老母妻子,故而欲回乡一行,与众师兄暂时告别。”方孝玉正中下怀,说道:“如此甚佳,弟等也欲回乡探望父母妻子,我们何妨结伴而行。”

  胡惠乾心中大喜,于是各自整理行装,童千斤与谢福山因为没有家室,所以住在西禅寺内,预备开武馆教人拳棒。

  方家兄弟三人和胡惠乾回乡后不到一月,雷大鹏与白安福、牛强等众人已由武当山赶回羊城,来至锦纶堂会馆,安顿行李之后,陈德书等众值事连忙备了酒筵,与他接风洗尘,并且说了许多恭维的话。

  雷大鹏扬眉得意,满面笑容,饮罢酒后,便即手提铁棍,由牛强、张雄领路,来至西禅寺找寻胡惠乾和方世玉两人报仇。

  三德和尚见到他们,笑道:“他们两人已在一月之前回乡去了。”

  雷大鹏怒叱道:“汝这和尚也是和他们一路之人,本当将你结果性命,姑念你乃是出家之人,今特饶你一死,但你得速速代我写信,叫方世玉、胡惠乾这两个小子赶快返回羊城,否则,我杀奔他们的故乡,连他们全家性命也都休矣!”

  三德和尚见他来势汹汹,知道它不是等闲之辈,况且童千斤和谢福山两人此时又出外未回,只好忍气吞声,连声称是。雷大鹏恨恨而去。

  这也合该有事,刚巧谢福山事毕回寺,两人在寺门口竟撞了一个满怀。

  雷大鹏骄气逼人,伸手一掌,打了谢福山一个耳光,幸而谢福山躲避得快,对方的手掌,只落在肩头之上,觉得颇有一些分量,心想此人是谁?竟如此蛮不讲理。

  不料雷大鹏却开口大骂道:“你这瘟小子!生了眼睛没有?”

  谢福山是可忍,孰不可忍,当即冷笑道:“你这人莫非不吃饭的吗?动手打人不算,还敢开口骂人,真正岂有此理!”

  雷大鹏环眼一睁,怒叱道:“什么岂有此理?你这小王八羔子活得不耐烦了吗?我打了你便怎么样?你到这里来干吗?姓甚名谁?和方世玉小子有关系吗?”

  谢福山心想此人分明是来找茬的,他如此侮辱我,我岂肯示弱?遂大喝道:“我姓谢名福山,方世玉是我的师弟,你问他何事?你姓甚名谁?也快快说来我听。”

  雷大鹏怒目切齿,狂笑了一阵,说道:“原来你就是方小子的师兄,好极了,老子坐不改姓,行不改名,乃冯道德之徒,雷大鹏是也,方小子杀了我的师兄,我今日以牙还牙,也杀你这个狗贼,以消我心头之恨。”

  雷大鹏说到这里,不问三七二十一,举起手中的八十二斤大铁棍,就向谢福山的头顶直劈。

  谢福山这时手无寸铁,而且想不到他会这样暗箭伤人,没有一些英雄本色,因此躲避不及,身子向后截跌,口中大叫道:“你这人欺我没有兵器在手,就杀了我,也算不得好汉。”

  谁知雷大鹏凶残成性,手段卑鄙,不讲道义,大喝道:“我原不想做好汉,我要取你狗命,以报二位师兄之仇也。”说毕又是一棍打去。可怜谢福山毫无招架余地,被打得血流满面,脑浆直迸而死。雷大鹏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等三德和尚闻声带领众徒弟赶出寺门外来,雷大鹏已不知去向,而谢福山却死于非命。

  正在万分愤怒悲痛之时,童千斤也匆匆回来,一见师弟惨死情形,忍不住放声大哭。<!--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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