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九、天涯、明月、那把刀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
当三人刚一踏入第四层,被传送出来时,所看到的景象,便令玉子不由得想起了这些句子。
或许,他还能想到的更多一点,不过,那似乎并不重要。
萧瑟而极致的荒凉,有一丝生命的悸动,一种淡而雅、一种超脱的感悟,似乎,更有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情感流露。些许的惆怅、些许的悲凉,又是怎样的一份愁思其中。
夕阳西下,流水淙淙,一条斑驳的古道上,一匹瘦弱的老马。老树枯藤相缠的村口,此时此刻,上演的是相逢,还是离别?
长亭外,古道边,已是天涯,更几多惆怅。圆月惊天泣,刀光剑影谁与,寂寞人断肠。江湖儿女恩怨,春花秋月霓裳,昏沉沉,冷嗖嗖,一念已成殇。
三人似乎置身于奇特的幻阵之中,虽然能够看见,却又仿佛置身事外,只能看着那些人或事,在身边发生着,而他们什么也不能做。
那人手持一把手柄漆黑,刀身青幽的弯刀,眼神沧桑尽显。长长的古道,风沙肆虐,似乎,人心更是难测。
刀是一把好刀,却是带着些许魔性,仿佛能够噬人心魄,令人心神恍惚。刀锋过处,哀嚎四野,遍地悲凉。
持刀的人目光如炬,深邃而幽远,更有几分的冰冷,将热血掩盖。那人的目光却也温柔,为着他心系牵挂的人儿。
持刀的人本有大漠男儿的热血如火,却被世态炎凉的冷漠浇灭。七尺的男儿跨马关山,千里穿越,只为那月光如水的女儿笑靥,洒下这世间最温柔深情的眷恋目光。
天涯有多远,天涯在心中!
明月有多冷,谁又知那漆黑如墨的刀,偏要闪过一道如水的光芒,惊艳了些许的儿女情长,大漠孤烟!
持刀的人将烈酒醉了英雄情短,他偏要邀那明月清风,揽些许痴情诉与岁月蹉跎,风沙漫道。
谁与小桥流水的人家,素手轻抚,琴弦伴梦,这相思的愁苦,在无边的冷月之下,那老树梢头的鸦声,又怎能解析清晰,与离人来说?
这一张张勾心斗角的嘴脸,这冰冷无情的血色青幽。且看这尔虞我诈的阴谋阳断,将纷纷扰扰的尘世上演,所谓悲欢离合的爱恨情仇。
谁道是,弹指之间灰飞樯橹,一曲笑傲。持刀人眼见惯了这江湖的男女,早忘了自己是人是魔?
那女子一道眼波流转,顾盼之间,早认定了英雄妖魔!善恶只在一念!爱恨只在一瞬间!
最是那悲悯牵系的一眸,最是这千般不舍的一眼。
心已动,情已生,便生生世世,从此后啊,你便是我一生相系的人儿!
持刀的人并不懂得这儿女的情长,又怎知晓,自己的心,亦不过是一团血肉组成!以为江湖很远,以为天涯很近!
以为这染血的弯刀,只会为钟爱的人儿欢鸣,以为那欢鸣呀,便是送给钟爱的人儿,一份最好的礼物!
圆月似刀,弯刀似月!圆月弯刀一出,霎时间天昏地暗了,又哪堪血染黄沙道,悲风诉秋凉?
一抹精光噬人魂,一道残阳啸西风!
持刀的人想得简单,以为已经找到了心中向往的生活。谁知道这江湖的凶险,又怎比得上人心险恶?
那弯刀终是要染血,那血色如虹,更增几分悲怆,添无尽的凄凉!
这江湖的恩怨,谁对谁错?这人与魔,又该如何去分辨?
三人怔忡,嘘唏不已!
此刻在三人的心头,早已忘了人与魔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同!
他们的感知中,已是确认那持刀人乃是魔族之人。然而,随着事态的发展,他们却是无法淡定,似乎是已然分不清,谁才是真的恶魔?
持刀人终是不曾将本心遗忘丢弃,心中固执地存了一份善念。即使以冷面无情,那能够化指柔的笑靥温存,能够融化了这世上最坚硬冰冷的冰雪。
三人看着,为持刀人着急着,又为他能够摆脱困境欢呼着。三人感叹着,为持刀人庆幸着,更为他终以一把弯刀所向,令仇敌尸骨洒血,于惊惧中生出失望与后悔。即使,那后悔已莫及!
三人惊艳于那女子眉目如画,心若冰坚!又对他们这一对人魔之恋,感慨万端!
他终是魔!她便是那渡引他脱离魔道的佛,以一己善念,心头执着,携风雨同舟,伴日月经天!
他差点沉沦,入无尽魔道深渊!她更险些魔化,欲以魔制恶!
他未死!她未狂!他便沉沦,入了她万般风情痴魔道!
而风平浪静,有如风花雪月,杨柳依依!便是离别,便是重逢!便将生出的传说,早已被流传万千,津津乐道!
“什么是魔?”
三人见持刀人饮血疯魔的样子,却是生不出半点的恨意来。那持刀人虽有惊世骇俗之快刀,直如惊鸿。
然持刀人只想携佳人之手,与江湖笑傲,同山水而歌!
即使被天下人误会,持刀人仍心怀悲悯,并不想以刀见血!而那些所谓的代表正义,却是机关算尽,步步设险,只为其心中贪婪,早已将之成魔!
即使十步杀一人,即便刀尖血流如注,更哪怕是周身伤痕累累。持刀人眼神冰冷,却是从未放弃,对真与善与美的信仰追求。那心头的一股热血,从未冰冷!
天涯更见苍凉意,古道悲风寂寞时!
持刀人踽踽独行,漫漫黄沙道,悠悠赤子心!犹记得那老树枯藤的村口,那小桥流水遮掩的人家。谁在晨曦暮霭中遥望等盼,那古道夕阳西下,那断肠的人,还在天涯?
“那些人,比魔更可恨!”“那魔族之人,那持刀人,他终是找到了他的天涯!”
“是啊,还好,他终是找到了自己的天涯!”
一轮明月升上天空,大地无声凄冷。一阵风,一场雨,一个人,一把刀!天下还是那个天下,那天涯闯**的游子,早已疲惫有了归意。漠北、江南,寒江春雪映,莫摘杨柳枝。谁与一朵山花烂漫,点缀这无边秋色,低语倾诉相思!
三人看着那最后的画面,还是头一次,觉得那画面太美,美得有些不敢直视。倒不是他们因慕生恨,只是心头莫名的害怕。害怕一个不小心,那画面变得虚幻,不真实。
那魔族持刀人终是疲了累了,在天涯有了他的归宿。只是,他们呢?还在这异度的时空寻找,想要找到一道出去的门!
“咦?那是……”
一道幽光闪烁,一把刀飘浮于半空中。三人莫名惊讶,百般不解。之前的场景,他们历历在目,还意犹未尽。那持刀人手中的刀,不正是这把刀的样子?
“嗡……”
弯刀发出一声嗡鸣,似乎是在表达着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三人的脸色却是有些的不好了,看这把刀的样子,似乎,更有一层其它的意思在里面。只是,他们三人中,谁又会是这把刀,下一个主人?
玉子有无名之剑,更修无名剑诀,自然不会中途换了兵器,改习刀法。只不知这古家兄弟,是否对此刀感兴趣,又是否有那份能力,驾驭这把刀。
要知道,这终究是一把魔族之刀,天生就带有一丝魔性与魔力。一个搞不好,持刀者也会被那魔性与魔力侵蚀,导致变得疯魔,成为真正的魔道!
古月与古绮兄弟俩此刻也神情凝重,看着面前悬空飘浮的弯刀。
“我来!”
“我来!”
兄弟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都想要争这弯刀。不过,玉子知道,他们不是相互因贪婪而争。
说到底,这兄弟俩都是害怕,对方会因无法驾驭这把刀身上的魔性,从而被魔化,成为人人喊打的魔道中人。
“嗯,能时刻为对方着想,二子的心性果是不错。”
玉子在一旁听到,先是一愣,接着却欣慰地笑了。古家兄弟的表现,也让他觉得开心。
“其实,你们不用争,这刀有灵,会自动寻主的。”
想了想,玉子开口说道,算是为俩兄弟解了围。
“刀有灵?自动寻主?”
古家兄弟还在惊讶,不知玉子所说什么意思。不过,在下一刻,那把刀便是给出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只见那刀发出嗡嗡的声响,却是左右摇摆着,似乎是在作什么决定。只不过,这刀似乎果然有灵,却是并不理睬玉子,而是只在那古月和古绮二人身边回旋着。
下一刻,刀停,定在了古月的身边!
“快滴血认主!”玉子大叫一声,连忙吩咐古月滴血于刀身,好与那刀之灵建立联系。一般而言,很少灵器主动发出信息,想要与某人沟通,进而建立灵魂契约的。
不过,到了最后一步,滴血认主这一步骤,却是免不了的。因为只有这样,灵器才能与你真正的融合,成为一体。也只有如此,才能发挥出灵器最大的作用来。
不用玉子提醒,古月早已将右手食指尖划破挤出一滴鲜红色血来。只见那血滴到了弯刀的刀身之上,却是很快地被吸收干净。而那刀身依然如故,于漆黑中闪烁着一道极其可怕的光芒,令人倍感心悸。
“嗡……”
此刻,这弯刀的声音显得几分愉悦,似乎,对古月这个新主人,十分的满意。
“此刀名曰:明月刀!”<!--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