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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昆仑四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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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西太原。沈家堡堡主沈浩天侠义满天下,他五十寿辰那天,一些江湖同道应邀而来,他们有的是沈堡主的朋友,个个身怀绝技。沈家堡的大门前张灯结彩,管家沈范忙着接待各路宾客,司仪把前来客人的名单高声朗诵。大厅内,中堂挂着一幅红底镶金的一个大‘寿’字,仪态端庄,笔画坚韧,行书书写,不知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只见堡主沈浩天身穿一件红色长袍,同样绣着一个寿字。他面色红润,春风满面,不停地对前来的客人打招呼,客气一番之后让其入席。一位劲装少年出现了,主礼司仪一见,看了一眼名单,然后高声朗诵道:“金钹门燕啸丹少门主到!”

  燕啸丹来到沈浩天面前躬身一揖:“河北金钹门少门主燕啸丹拜见沈堡主,祝沈堡主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好好好,请起……”沈堡主微笑着上前把他一扶,然后问:“燕少侠,怎么只有你一人前来?尊兄燕无名和令堂马女侠呢?”

  燕啸丹说:“回堡主的话,家兄和家母有事在身,不能前来,请沈堡主见谅。”

  沈浩天说:“无妨。燕少侠,你自便吧。”

  燕啸丹走开了,与其他江湖同道打招呼。

  很快,又有两个人出现了:一位年逾七旬的老妇人,手撑着一支龙头拐杖正往大厅这边走来,她虽年老,走路时不觉得笨拙;另一位是貌美如花的妙龄少女,亲昵地依靠着老人。主礼司仪一见,高声朗诵:“雪山派掌门冰老前辈,少掌门紫青姑娘到!”

  沈浩天、沈岸父子、燕啸丹、王正阳等在场宾客一一上前叩见。沈浩天恭恭敬敬地说:“冰婆婆大驾光临,实在令在下逢壁生辉!”

  冰婆婆微笑道:“去年老身七十大寿,你能赏面,今日沈堡主寿辰之喜,老身岂敢不到?”对少女说:“青儿,你还不拜见沈堡主、王掌门?”

  少女上前一一行礼道:“晚辈紫青叩见沈堡主、沈少堡主、王掌门,各位前辈、大侠。”

  客气一番之后,紫青来到王正阳面前,先是环视四周,然后问:“王掌门,请问哪位是贵派的谢心源公子?”

  王正阳说:“源儿和他的师弟师妹还未到,源儿来了,老夫介绍给你认识。”

  紫青嫣然一笑,冰婆婆说:“老身这个孙女曾听说贵派大弟子谢心源在点苍山上独自迎战白眉娘子,还能够夺走白眉娘子的长鞭,逼迫她下山,这丫头芳心大动,一直想与谢心源少侠见一面,一睹风采。”

  “奶奶讨厌!我哪有哦?”紫青娇嗔道,面上呈现一道红云,她笑得如桃花一般。

  冰婆婆笑了。

  这时,主礼司仪又一次宣读名单:“四川飞剑门许威大侠到!”

  “白鹿洞洞主丁一海、洞主夫人高敏虹女侠到!”“湘西大侠令狐独行到!”

  “黄山双碧程氏姐妹到!”

  “五龙岛岛主剑无名、白家庄庄主白城到!”

  “昆仑掌门郑荆、以及昆仑三剑到!”

  “江西龙虎帮总舵玉虎坛坛主张武、青龙坛坛主欧阳鹤到!”

  ……

  “点苍派大弟子谢心源、二弟子黄小莺、三弟子饶独龙,飘柳山庄少庄主姚语婷姑娘与管家冯秋山,到!”

  王正阳一听,立刻在座位站起来,一面喜悦的表情。

  丁一海、高敏虹、昆仑掌门郑荆与昆仑三剑纷纷向我投向一个敌视的目光,因为他们的小师弟子惨死在我的手上,所以,他们个个磨拳擦掌。

  紫青一直在人群之中,她听见“谢心源”三个字,不由眼前一亮,好不容易在人群之中挤了出去,居然挡在王正阳面前。只见大厅徐徐地走来三男二女共五个人,为首的两名少年,一个玉树临风文质彬彬;一个眉清目秀,相貌堂堂。两个少年身边跟着两名如花似玉的少女,两位少女身边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那就是冯秋山。

  一下子,紫青困惑了:哪个才是谢公子?左边这个还是右边那个?最后面那个人肯定不是他,那么老,当我爹都行了,谢公子只有十八九岁。她不再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挡住两名少年的去路。

  “你们哪一位是谢心源公子呀?”紫青问得很唐突,相当爽快。

  饶独龙看了身边的我一眼,笑了笑,然后绕道而行。我瞟了她一眼,微笑着在她身边走过。紫青望着二人的身影,双眉成川,美丽的脸庞顿时扭曲了,又是一阵困惑。

  “弟子谢心源叩见师父,见过沈堡主,祝沈堡主福寿康宁,老如松柏!”

  “弟子饶独龙叩见师父,见过沈堡主,祝沈堡主寿与天齐,万寿无疆!”

  “弟子黄小莺叩见师父,见过沈堡主,祝沈堡主…越来越年轻!”

  “哈哈哈……”沈浩天一听,大笑起来:“黄姑娘真会说笑,老夫已经是不或之年,五十岁的人了还算年轻吗?”

  王正阳上前把他们一一扶起,一边说:“我的徒儿们,为师可想着你们呐!起来,快起来。”

  他打量着我、饶独龙和黄小莺各人一眼,特别是黄小莺,王正阳察言观色,问道:“小莺,为师见你面色苍白,是生病了吗?”

  饶独龙第一个说:“师姐受伤了!”

  王正阳、沈浩天都怔住了:“受伤了?”

  我十分内疚,说道:“都怪徒儿没用,没有好好保护师妹,让她受伤了,请师父责罚。”

  黄小莺担心师父会责罚师兄,连忙说:“师父!此事与师兄、师弟无关,只是我过于轻敌。”

  王正阳说:“算了,不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责怪你们有何用?只要平安无事就够了。来来来,为师给你们介绍一些武林前辈和大侠。”“谢公子!小女子久仰大名!”不知何时,一名少女已经出现在我身边。我愕然不已:“请问姑娘是……”

  这时,王正阳转过身,对我说:“哦!源儿,这是关外雪山派少掌门紫青姑娘。”

  “雪山派?”我又愕然了,然后问:“雪山双鹰紫大成、冰枫前辈,以及紫问昊紫大侠、长孙荆花女侠是姑娘的什么人?”

  紫青说:“紫大成是我爷爷,紫问昊和长孙荆花是我的爹娘。”

  不用说,冰枫就是冰婆婆。我双拳一抱,说道:“紫青姑娘,在下有礼了。”

  沈浩天一直笑容可掬,此时,他变得沉重起来。姚语婷上前朝沈浩天叩头行礼:“婷儿见过沈伯伯。”

  沈浩天将她扶起,说:“婷儿起来。婷儿,你的事岸儿都告诉我了,以后你就住在沈家堡吧?你沈伯母可想着你呢!”

  姚语婷问:“伯伯,伯母的病好些了吗?”

  沈浩天说:“好多了,待会儿着岸儿带你去见伯母一面,自从你家遭变故,你沈伯母终日以泪洗面,病情加重,好啦,现在你来了,她的病好得更快。”

  姚语婷勉强一笑:“让伯伯和伯母担心,侄女实在过意不去。”她环视四周,奇怪地问:“沈伯伯,沈岸他人呢?

  原来,当我和姚语婷等人出现的时候,沈岸早就悄悄离开大厅。沈浩天说:“也许他走开了,婷儿,我带你去见伯母一面吧?”

  “不用了,我自己会去。”

  “那好,我去招呼客人,你自便吧?”

  “好的。”

  沈浩天走开了。二人说话时,有两个人一直盯着姚语婷,眼里流露喜悦的神情,待沈浩天走开了,他们一起走近姚语婷面前。姚语婷惊愕不已。

  青衣大汉双拳一抱:“在下龙虎帮总舵玉虎坛坛主张武,叩见姚姑娘!”

  灰袍大汉双拳一抱:“在下青龙坛坛主欧阳鹤,叩见姚姑娘!”

  龙虎帮是中原第二大帮派,帮中职位分成四级:

  一代剑宗路望尘,扬州路家剑门门主,路家剑门属龙虎帮管辖,路望尘也就是扬州分舵舵主。

  两大坛主:张武、欧阳鹤,还有三大护法、四大长老都是总舵的人,武林中人都知道。

  姚语婷见是龙虎帮的人,惊喜交集,说:“两位坛主不必多礼,对了,你们怎么来了?”

  青龙坛主欧阳鹤说:“咱们俩奉了两位帮主之命前来沈家堡接应姚姑娘。”

  姚语婷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玉虎坛主张武如实地说:“回姑娘的话,那是少帮主回到扬州向两位帮主汇报的,于是,两位帮主派咱们兄弟俩先到。”

  姚语婷问:“我的两位舅舅专程派你们到山西接应我?”

  欧阳鹤说:“不止呢!两位帮主亲自驾到,还有路公子和伍小姐都会到!”张武数了一下手指,说:“以在下推算,帮主他们正在路上,不日可以到达。”

  姚语婷听罢,感触万分,听见欧阳鹤问她:“咦?姚姑娘,怎么不见小公子呢?少帮主说小公子跟你们在一起的。”

  欧阳鹤所说的小公子就是明儿。姚语婷心中一阵难受,双眼湿润,低着头不敢正视二人,半晌才说:“明儿失踪了,生死未卜。”

  欧阳鹤怔住了:“什么?”

  张武愕然万分:“怎会这样?”

  这时,在姚语婷身边的冯秋山说:“都怪咱们误信他人,中了别人设下的圈套,害苦了少庄主,实在难辞其咎。”

  二人打量冯秋山一眼,一个问:“你就是冯秋山?”另一个说:“少帮主在两位帮主面前多次提及你,他日两位帮主不会亏待你。”

  冯秋山拱手说:“正是在下。在下先行谢过两位帮主的好意,护主是冯某的责任。”

  这时候,主礼司仪又高声朗诵:“河南开封铁拳门门主钟寿南,及钟氏三雄到!”

  沈浩天、王正阳和我三人听罢,一起上前叩见,互相客气一番。沈浩天说:“钟兄老远地从河南前来,实在令小弟不胜荣幸。”

  钟寿南说:“沈兄寿辰,在下岂会不到?”转面对我说:“小兄弟,很久不见了,你别来无恙吧?”

  我躬身一揖,道:“托钟门主的福,小侄一切都好。”又对钟氏三雄拱手说:“在下见过三位钟兄!”

  钟氏三雄一齐把脸搁到一边,没有望他一眼,更不向他还礼。这一下,钟寿南不高兴了,他说:“庆儿、志儿、铭儿,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没礼貌?快给谢兄弟还礼,见过沈堡主、王掌门两位前辈!”

  “晚辈钟庆、钟志、钟铭见过沈堡主、王掌门。”钟氏三雄极不情愿地朝我一拱手说:“谢兄有礼了。”

  钟寿南一声叹息:“小弟教子无方,还望两位仁兄别见怪。”

  王正阳说:“年青人嘛,何必计较?”

  沈家堡庭院内有花草、树木、假山、小桥流水和庭阁,还有一座供人赏花的八角亭。八角亭下坐着一对男女,男的抱着一个丫环,窃窃私语;女的一直低着头,那张面若桃花的脸呈现出一道红云,十分好看。

  姚语婷对这里颇为熟悉:这座庭院是她和沈岸谈情说爱,赏花扑蝶,蘊藏着深刻的回忆的地方。当然也是她伤感的地方,因为此时的沈岸正与别的女子在一起,所以她怎会不伤感?而且,这个女子不是千金小姐,也不是名门之后,她只是一个丫环。

  尽管如此,姚语婷还是喊了句:“沈岸!”

  沈岸闻声望过去,见是姚语婷,刚才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孔一下子绷住了。丫环一见,连忙站着身子,整理衣装,转身离开八角亭,往走廊的尽头走去,走廊的尽头是一间房间,那是沈夫人的房间。<!--PAGE 4-->姚语婷走过去,沈岸站起身,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来了?”

  姚语婷见他的表情和语气如此冷莫,心中明白八九成,不过,她还是问道:“刚才那个是否沈伯母的贴身丫环冬兰?”

  沈岸抛了一句:“明知故问。”

  姚语婷说:“沈大哥,我知道,当日在采凤庄的时候,我表哥当众怒斥你是他不对,事隔多日,你仍然记在心上吗?”

  沈岸说:“哼!岂敢?人家是堂堂的龙虎帮少帮主,我哪敢记仇?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压死,一口气可以将沈家堡夷为平地!”

  姚语婷说:“你未免太夸张了吧,我表哥哪有这种能耐一根指头把你压死,一口气将沈家堡夷为平地呢?”

  “伍子山没能耐,一个人有!”

  “谁?”

  “就是那个谢心源,那个经常和你出双入对、形影不离的谢大哥!”

  姚语婷听了,争辩道:“你在说些什么?沈岸!我和谢心源之间是清白的,你别信口开河,冤枉好人!”

  沈岸骂道:“我信口开河?那是丁洞主告诉我的还有假吗?冤枉好人?横刀夺爱还是好人?哪怕你和那个姓谢的肯定有些不苟之事……”

  “啪、啪!”刹时响起两下掌声,姚语婷又羞又怒,打了沈岸两巴耳光,打得他的脸火辣辣的痛。“你!你这个臭婆娘敢动手打我?”沈岸说着一扬手。

  “岸儿!住手!”掌落半空,一声喝斥,手在半空僵住打不下去了。

  “娘。”沈岸放下手,转身过去朝一名中年妇人行礼。

  “沈伯母。”姚语婷迎上前。

  只见这名妇人年约四十左右,一副病容掩饰不住她的威严,她就是沈夫人,沈夫人身边的女子就是刚才那个丫环冬兰。

  沈岸怯生生地问:“娘,你怎么不在房间休息,出来干什么?感染风寒就麻烦了。”

  沈夫人骂道:“如果老娘不出来的话,婷儿岂不是被你欺负?婷儿是我未来媳妇,有我在,你这小子休想动她半根汗毛。”

  沈岸说:“可是,她打孩儿,孩儿才还手。”

  沈夫人没有理会他,而是走近姚语婷,用一双粗糙的手握住她嫩滑的玉手,轻轻地问:“婷儿,你没吓着吧?”

  顿时,姚语婷倍感温暖,一阵莫名其妙的亲切感涌上心头,她不语,只是轻轻地摇头。

  沈夫人见状,更以为她受了委屈,又数落儿子一番,最后对她说:“婷儿,我很久没见你了,来,到我房间去,伯母有许多话对你说。”

  姚语婷说:“好的,沈伯母。”

  于是,姚语婷和冬兰一左一右扶着沈夫人,离开八角亭。临走前,沈夫人吩咐沈岸把饭菜送入房间,她和姚语婷一起共用午餐。

  沈岸唯有遵从。

  内堂里,只有点苍派掌门王正阳以及他三个门下弟子,三个弟子各自把离开点苍山之后在江湖上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饶独龙说了如何认识云南双侠的经过;黄小莺把受伤的原因说了一遍;我把得到七星刀的前后经过如盘托出,至于白眉娘子收我为徒和怀疑师妹黄小莺是她失踪多年的女儿一事,我只字不提。<!--PAGE 5-->我们三个人三张嘴,一说就是大半天,夕阳偏西,天边映照一片红霞。王正阳问我:“源儿,在这一段日子以来,白眉娘子经常和你在一起?”

  我说:“别说经常,如果没有彭前辈的相助,徒儿得不到太师父的七星刀,没有彭前辈,恐怕,徒儿无缘再见师父你老人家。”

  王正阳又问:“哦?此话何解?”

  我又说:“师父,其中原因,徒儿一时间难以说明白。”

  王正阳说:“白眉娘子性格刚烈,心狠手辣,毒如蛇蝎,为师劝你远离她好些,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我说:“师父,彭前辈她并非你想像那样……”

  王正阳沉着脸说:“住口!为师行走江湖的时候你还未出世呢!涉足江湖的经验我比你强。源儿,江湖险,人心更险,别随便轻信他人,知道吗?”

  突然,我“卟嗵”一声跪倒在地,跪在师父面前,沉重地说:“师父,徒儿当日错手杀害了一个昆仑派弟子,徒儿在此向你老人家请罪!”

  饶独龙、黄小莺紧张不已,暗暗替我担心,师父听了必定大怒。谁知,王正阳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仔细地品尝着上等的铁观音,喝了几口茶便将茶杯放回茶机上,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为师早就知道了。”

  “师父何以得知?”我有些奇怪。

  黄小莺抢先说:“师父你总不会未卜先知吧?肯定是那个姓丁的家伙和那个姓高的恶妇告诉你的!”

  王正阳瞪了她一眼,生气地说:“小莺!你怎能如此无礼?丁洞主是名门之后,受人敬重,高女侠乃是昆仑派已故掌门高天峰的养女,昆仑四剑之一,为师一向敬重高老英雄。你左一句家伙右一句恶妇,让人家听见还以为我王正阳师出无名,教导无方!”

  黄小莺一边听着,一边羞愧地低头不语,更不敢正视师父一眼,两只玉指玩弄着胸前的衣扣,最后,她沉闷地说:“师父教训得对,徒儿知错了。”

  饶独龙问:“师父,你打算如何处置师兄?”

  王正阳想了一会儿,说道:“这里是沈家堡,并非点苍山,始终家丑不外扬。”话题一转,问我:“源儿,你老实告诉为师,那个姚语婷和你什么关系?”

  我说:“回师父,徒儿与婷…姚姑娘只是朋友的关系,师弟师妹可以作证。”

  饶独龙、黄小莺点头称是。王正阳半信半疑:“无他?”

  我说:“师父面前,徒儿不敢有半句谎言。”王正阳挥挥手:“起来吧。”

  于是,我应声而起,站立一旁。忽然刮起一阵劲风,门被撞开,一条白影闪入内堂。黄小莺大惊:“谁!”正要拔剑,我拦阻她说:“别!那是紫青姑娘!”

  来人正是紫青。我上前问道:“紫青姑娘,你有什么事?”

  紫青神情紧张,她说:“王掌门,谢公子,大事不妙,沈夫人被人杀害了!”<!--PAGE 6-->此言一出,我们不禁大吃一惊!沈夫人从来不涉足江湖,更别说与他人结怨,谁会杀她?王正阳问:“什么时候发生的?”

  紫青说:“半个时辰之前,那是管家沈范和丫环冬兰发现的,沈堡主和少堡主以及众人正在赶去,我特来通知你们!”

  我问:“是谁下的毒手?”

  紫青说:“好像,好像是那位跟你们一起来的姚语婷姚姑娘。”我、饶独龙和黄小莺三人面色骤变,我们不敢相信这是事实,都希望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紫青又说:“我不知道,我是听说的。”

  我说:“不!婷婷不会杀人,她怎会这样做?一定弄错了!”一边说着,他一边直奔出去。

  众人也跟着出去。

  管家沈范、丫环冬兰奉命把饭菜送到沈夫人的房间,打算让沈夫人和姚语婷一起食用。当二人敲开沈夫人房间的时候,房门虚掩着,房门一开,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只见沈夫人卧尸在床,血把**的被褥染成红色,胸口插着一支利剑,沈夫人面如死灰,苍白如纸,早就气绝身亡。姚语婷呢?她呆着站在床边,呆呆地望着沈夫人的尸体,口中念念有词:“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冬兰吓得花容失色,手上的饭菜应声落地,碗碟摔碎了,饭菜撒满一地。沈范二话没说,急忙向沈浩天、沈岸父子报告此事,以及把所有宾客引来。一下子,房间里挤满了人,围得水泄不通,众人指认姚语婷是杀人凶手!

  姚语婷百词莫辩:“沈伯伯,请你相信我,沈伯母不是我杀的,我全不知情。沈岸!你相信我吧?”

  她一会儿拉着沈浩天的手,一会儿又拉着沈岸的手。沈岸生气地一手将她推开,满面怒容的他掩饰不住内心的悲愤,指着她骂道:“我娘不是你杀的,谁杀的?我杀的?她是我娘,我岂会杀害她,你说!”

  姚语婷失望地说:“你不相信我?沈岸。”

  沈岸说:“人证、物证俱在叫我如何相信你?要知道,我娘身上的那支剑是你的!”

  姚语婷一阵茫然:对,沈夫人身上的那把剑确实是自己的剑,可是,这把剑一直放在窗台怎会成了杀人凶器呢?肯定有人插赃嫁祸!因为她到厨房给沈夫人端药,回到房间之时,她猛然发现沈夫人卧尸在床。

  这时,沈浩天痛心地说:“婷儿,枉我俩夫妇待你视如亲生女儿,没想到,没想到你如此不仁不义对你沈伯母下此毒手,试问你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爹娘!”

  姚语婷热泪盈眶,带着哭腔,喊了句:“沈伯伯!冤枉啊!”

  此时,人群开始哄动:“杀了他,为沈夫人报仇!”“如此不仁不义,人人得而诛之!”“黄蜂尾后针,最毒这种妇人心!”……

  人群之中走出一名中年壮汉,正是铁拳门门主钟寿南。钟寿南宛惜地说:“姚姑娘,在下一向敬重姚大侠夫妇的为人,可他们的女儿如此心狠手辣,枉杀无辜,实在令人痛心。”<!--PAGE 7-->姚语婷说:“钟门主,连你也不相信我?”

  钟寿南说:“你的所做所为令人发指,即使我相信你是清白,沈堡主以及在场的各位武林同道也不会相信你。”

  “沈堡主——”我和黄小莺、饶独龙、紫青与王正阳先后赶到。

  我先是安慰姚语婷几句,然后对沈浩天说:“沈堡主,沈夫人绝对不是姚姑娘所杀,可能当中有些误会,也可能有人插赃陷害。”

  姚语婷一边擦拭泪水,一边使劲地点头。未等沈浩天说话,沈岸抢先说:“姓谢的,依我看来是你和这个女人串谋害死我娘,不然你怎会帮她说话!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一片哗然,众说纷纭,姚语婷大声地说:“沈岸!你别含血喷人!”

  沈岸冷哼一声,说:“你们互相坦护,谁相信你们不是串谋的?”

  我沉住气:“沈兄,我从来没有与姚姑娘串谋害死沈夫人,试问动机何在?”

  沈岸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姚语婷说:“我和心源没有串谋害死伯母,信不信由你!”

  沈浩天对我说:“贤侄,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插手。”我又说:“沈堡主,我相信婷婷是清白的。”饶独龙站出来,说:“我也相信姚姑娘是清白的。”

  黄小莺点头说:“我也相信!”

  只见王正阳目无表情的样子,他说:“源儿,还有你们俩给为师住口,姚语婷杀人属实,论罪当诛,你们休想包庇凶手。”

  我们三人诧异地望着师父,满脑子疑问。我问:“师父,连你也相信是姚语婷杀害沈夫人?”

  王正阳一面严肃:“源儿,刚才为师说过,江湖险,人心更险,叫你别随便相信他人,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为师的教诲?”

  我说:“徒儿记住,可是……”

  王正阳打住:“可是什么?人是她杀的,不容抵赖。”

  饶独龙说:“师父,你太不近人情了!”

  黄小莺说:“对呀!姚姑娘明明遭人陷害,师父你居然对她雪上加霜,不分青红皂白。”

  王正阳一听,历声骂道:“放肆!你们三个敢顶撞为师?”

  我们呆站一旁,不发一语。

  姚语婷凄然一笑:“王正阳,你当然希望我死,只要我死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对么?”

  王正阳冷了她一眼,说道:“你在说什么?”

  姚语婷说:“我已经知道,杀害我父母的凶手就是你王正阳!而且,你一直想将我置于死地。王正阳,你敢当着众人面前承认这个事实吗?”

  王正阳面不改色,他说:“你要清楚一点,我以前没有见过你,为何要杀你灭口?还有,你的父母和我无怨无仇,我干吗要杀他们?为了脱罪,你无中生有诬蔑老夫,真是岂有此理!”

  姚语婷骂道:“王正阳!你狡辩!”<!--PAGE 8-->河北金钹门少主燕啸丹站出来,高声喝住:“狡辩的是你!妖女,你休想妖言或众,陷王掌门于不义!”

  雪山派掌门冰婆婆说:“王掌门侠义满天下,你休得无礼,你杀害沈夫人在先,诬陷王掌门在后,要不是看在沈堡主份上,老身决不饶你!”

  紫青说:“奶奶,此事不一定与姚姐姐有关,可能……”冰婆婆望着她说:“怎么?丫头,你也想替她辩护?”

  紫青看见祖母一双严厉的眼神,不敢多说,只好退守一旁。听见沈浩天大声说:“岸儿!给我把姚语婷杀了!”姚语婷大惊失色:“沈伯伯——”

  沈浩天一摆手,吼道:“别叫我,今后你的死活与我无关,沈姚两家从此一刀两断!”

  话音刚落,一声龙吟。沈岸不知从何处得来一支寒气逼人的利剑,他用剑指着姚语婷骂道:“姚语婷,今后你我恩断情绝!”

  姚语婷望着他手上那支冰冷的利器,望着他那张冰冷的脸孔,淡淡地说:“你不相信我?真的如此狠心杀我?”

  沈岸说:“你杀我娘的时候就不狠心么?”

  姚语婷绝望地说:“好,你杀吧?只要证明我是清白,如果你认为杀了我为你娘报仇的话,你动手吧,我毫无怨言。”

  她合上双眼,仰面朝天。沈岸一咬牙:“你以为我不敢么?”说完,他一剑刺向她的喉咙。

  她不闪不避,更没有移动一下身体,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咣!”地一声响,那是兵器相交的声音,她猛然睁开眼睛,发现我不知何时到了自己身边,我一马当先,手中那把七星刀把沈岸刺来的一剑挡住。

  我喝道:“你不能杀她!”

  沈岸后跃数步,骂道:“小子,你多管闲事?我先杀了你!”

  寒光数闪,沈岸人到剑到,连续刺出七八剑,剑剑不离我的胸骨要害。

  刀光闪烁,我手中七星刀舞起一道道银光,护着胸前要害。

  一下子,房间里漫天刀光剑影,突然,沈岸耳边一阵风响,一件物体从人群之中激射而出。于是,他一个“鹊子翻身”闪开我劈来的一刀,人在半空,剑又一次出手,一件物体从他的剑身一擦而过,击碎了梳妆台上的一面铜镜。着地之后,沈岸大惊:“来者何人?”

  人影晃动。我和沈岸面前出现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冯秋山,另外两个人,我们不认识。冯秋山来到姚语婷面前,一拱手说:“大小姐,属下来迟一步了。”

  不用说,与冯秋山一起到来的正是龙虎帮总舵青龙坛主欧阳鹤,和玉虎坛主张武。二人走到沈浩天面前,亮出腰牌,沈浩天见状,肃然起敬。

  欧阳鹤说:“龙虎令!见令如见帮主。”

  沈浩天一拱手,客气地问:“不知两位坛主有何指示?”

  张武说:“以帮主名义,请沈堡主放了姚小姐,一切交由帮主们圣断。”<!--PAGE 9-->沈浩天说:“对不起,在下办不到。”

  欧阳鹤面色沉重:“为什么?”

  沈浩天说:“姚语婷杀我夫人,铁案如山,不必交给两位伍帮主圣断。”

  这时,冯秋山吼道:“谁说我家大小姐杀了沈夫人?一派胡言!真正的杀人凶手是沈岸和丫环冬兰!”

  姚语婷大惊:“冯管家,别胡说八道。”

  冯秋山又说:“我没有胡说八道,那是我在茅厕的时候,沈岸和冬兰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沈夫人是他们杀害的!”

  顿时,在场众人一阵哗然,沈岸一下子紧张起来,眼神恍惚,指着冯秋山喝骂道:“你诬陷我!?”

  沈浩天瞪了他一眼,问道:“岸儿!这是真的吗?”

  沈岸望着父亲严厉的眼神,慌了,故作镇静,他说:“爹!你别相信这个人的鬼话,他想陷害孩儿,爹,他们是同党!”

  在一旁的冬兰跪倒在地,泣道:“堡主明察,有人陷害奴婢和少堡主。三年前,奴婢的父亲病故,母亲改嫁,无钱买棺木让父亲入土为安,只好在街边卖身葬父,希望有好心人怜惜,却饱受欺凌,是夫人把我收留在府上一天到晚伺侯夫人,是堡主你派人把我父亲的遗体安葬,而且给我吃,给我住,堡主和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此恩此德,奴婢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堡主!夫人死得好惨啊!呜呜呜……”

  冬兰嚎然痛哭;在场众人无不动容,有的暗自落泪;沈岸在一旁冷笑着,心想:冬兰真会随机应变,差一点儿被姓冯的说穿了。冯秋山听罢,气得七窍生烟,怒道:“你们!你们两个混蛋!臭王八!”他这么一怒,触痛伤患。这时,欧阳鹤问沈浩天:“沈堡主,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放人还是不放人?”

  沈浩天思前想后,须知龙虎帮势力庞大,沈家堡屈居太原,是一块弹丸之地,招惹不起这样大的帮派,一旦招惹,骑虎难下,不但身家性命不保,自己必遭横祸。人死不能复生。他知道妻子之死事有硗蹊,这是他听了冯秋山的解释之后开始明白过来,最后,他答应欧阳鹤的要求,把姚语婷、冯秋山主仆二人放走。

  欧阳鹤、张武拱拱手,异口同声:“沈堡主深明大义,在下等人一定会如实禀报帮主,让两位帮主发落,还沈堡主一个公道!”

  沈浩天瞥了姚语婷一眼,对她说:“姚语婷,沈姚两家从此一刀两断,今后相见仿如陌路人,你不得再踏入沈家堡一步!”

  姚语婷没有吭声,也不愿吭声,与冯秋山、欧阳鹤一起走了,张武说了声:“告辞!”便又走了。我正想跟上去,却被师父叫住:“站住!你要走的话别认我这个师父。”

  我茫然道:“师父……”一下子,我不知该说什么。

  姚语婷转过身来,对他说:“心源,在这些日子以来,你一直对我的照顾和关心,很谢谢你,你不用保护我了,有冯管家和两位坛主就够了。”<!--PAGE 10-->我连忙说:“不!婷婷,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谢心源岂不知晓?我曾经答应过伍兄和孙姑娘一定把你安全送到扬州,如果我言而无信的话岂不是成了伪君子?”

  姚语婷说:“你师父是不会答应的。”

  我跪在师父面前叩了三个响头,然后说:“师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弟子曾经答应朋友一定把姚姑娘护送到扬州,一定照办,师父,恕弟子无礼违抗师命!”

  我未等师父回话,一起身,拉着姚语婷的手就走。王正阳见状,气得捶胸顿足!

  另一边,沈岸见父亲放走姚语婷那些人,他心有不甘,不解地问:“爹!你何故放走他们?”

  沈浩天说:“为父始终认为你娘亲之死有可疑之处,有待查明。”他说了声:“沈范!”

  沈范走上前来,问:“老爷有何吩咐?”

  沈浩天难过地说:“传我的话,把今日的寿宴取消,让客人自行离去。还有,将沈家堡里里外外的红灯笼改挂蓝灯笼,红布改为白幡和招魂幡,设灵堂!”

  沈范说:“属下马上去办。”说完便退了下去。

  这时,在场众人以及沈家父子先后跪在沈夫人的床前叩拜,年纪稍大的只有躹躬、默哀。

  沈家父子失声痛哭,一个叫喊:“夫人呀,夫人,你为何如此狠心舍我而去啊!夫人……”一个泣道:“娘!孩儿不孝啊!……”

  王正阳走上前来,望了沈夫人的遗体一眼,又安慰沈氏父子一番。

  此刻,沈岸一直在想:冯秋山知道我的事太多了,他知道我和兰妹密谋害死娘亲,移花接木嫁祸姚语婷,爹爹知道,我还能活命吗?为了我和兰妹的将来,冯秋山一定要死,他活着就是祸害,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想到这里,他眼里闪出一丝寒光,挺起长剑,起身追出房间,直奔庭院。

  沈岸纵身跃起,一脚踏着木柱,借力一转身,手上的剑急刺冯秋山!

  我和姚语婷、欧阳、冯秋山、张武等人走得并不远,忽闻背后一阵风响,一阵破空之声犹如滔滔江水,锐不可当,我们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剑光流窜,沈岸挺剑飞扑上来!

  我大吃一惊,急忙回刀挡架,可惜迟了一步!

  一支利剑插入了冯秋山的胸口,一股鲜血喷射而出,冯秋山应声倒地。

  沈岸正在为自己得手而高兴之际,眼前忽然出现三点星光,他急忙回剑挡架,同时飘身闪开。

  我朝沈岸身上连劈三刀,刀刀狠辣;

  欧阳鹤飞身上前,铁锥子同时出手,直点沈岸的右锁骨;

  张武挺起一支判官笔直刺沈岸的下三寸部位,他出手比我和欧阳鹤更狠!

  半空之中,一条灰影向我扑来,那个人大喝一声:“给我住手!”喝声之中,那个人一拂袖袍,袖袍底下夹带一股劲风。<!--PAGE 11-->我大惊:“师父?”

  一阵劲风扑面,袖袍在我的刀背拍打一下,震得我一条手臂一阵麻木,刀几乎落地。于是,我急忙跳出圈子,这时,听见身后有人对我说:“心源,你和语婷他们先走,在城郊武德庙等我,老娘要给沈堡主拜寿。”

  我吓了一跳,急忙转身一望,夕阳之下,一丈远的地方,一名两行白眉的蓝衣妇人迎风而立,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来人竟是白眉娘子,她又无声无色地出现了。我没有说什么,来到姚语婷身边,蹲着身子,望着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的冯秋山,轻轻地问姚语婷:“婷婷,冯管家怎样了?”

  此时,姚语婷已经哭成一个泪人,她啜泣道:“冯管家奄奄一息,快不行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轻轻地说:“咱们离开这里再说。”

  这时候,欧阳鹤和张武都败阵了,退了回去,抬起冯秋山,和我们一起走了,离开沈家堡。

  沈岸一见来者是白眉娘子,又惊又喜,对父亲沈浩天说:“大娘?爹!大娘给你老人家拜寿来了!”

  沈浩天哼了一声,把脸搁到一边,瞧也不瞧她一眼。

  在场众群雄一见,个个肃然起敬,拱手道:“沈夫人!”白眉娘子一摆手,说:“我早就不是沈夫人,在房间里的那个才是沈夫人!”说着往房间一指。

  沈岸痛苦地说:“可是大娘,我娘她在半个时辰之前已经仙游了。”

  白眉娘子吃惊地说:“什么?你娘死了?病死的吗?”

  未等沈岸说话,沈浩天喝住:“彭美云!你还回来干吗?这儿不欢迎你,滚!”

  “爹爹!你别这样。”沈岸喊道。

  白眉娘子不以为然,她对沈浩天说:“你没听见吗?沈浩天,老娘一来专程给你拜寿,二来跟一些老朋友叙旧叙旧,三来向各位当中一人借东西。”

  她环视四周,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金钹门少主燕啸丹的身上,淡淡地说:“燕少侠刚才所使的乃是金钹门燕家家传武功,好一招‘双子迎月’,把青龙坛主欧阳鹤打败了,而且他那闻名江湖的铁锥子居然被你的金钹击落,真令老娘大开眼界。”

  燕啸丹一拱说,说:“晚辈的雕虫小技,彭前辈见笑了。”

  这边厢,紫青轻轻地问冰婆婆:“奶奶,我不明白,沈夫人不是仙游了吗?何故还冒出另一个沈夫人?而且个个都很尊敬她,她是谁?”

  冰婆婆轻轻地说:“她就是白眉娘子彭美云,也就是沈堡主的元配夫人,他们性格不合分手了。”

  紫青说:“哦?她就是白眉娘子呀!”

  冰婆婆点头称是。尽管她们婆孙二人说话的声音如何细小,白眉娘子一字一句都听得很清楚。

  白眉娘子说:“原来冰婆婆也在这儿,冰婆婆不减当年,两三下功夫便将玉虎坛主张武的判管笔打到水池里去。”她望了身边的紫青,问冰婆婆:“这位可是紫大哥和长孙姐姐的女儿吧?”<!--PAGE 12-->冰婆婆只是说了一句:“正是老身的孙女。”

  白眉娘子微笑道:“十多年不见,如今都长大成人了,可惜呀,紫大哥和长孙姐姐死得早,不能看见自己的女儿长得水灵灵的样子,亭亭玉立,惹人喜爱。”

  紫青眨眨眼睛,说:“彭前辈,你以前也认识我么?”

  白眉娘子说:“你满月的时候我抱过你,按道理,你应该称呼我一声阿姨。”

  “阿姨?”紫青不明所以。

  “真乖。”白眉娘子一笑。

  冰婆婆黯然神伤地叙述往事:雪山派掌门紫大成、皆同儿子紫问昊、媳妇长孙荆花与来犯的塞外飞鹰教属下红鹰堂的教众对抗,壮烈牺牲,冰婆婆苦战红鹰堂主,最后将他击毙,重整雪山派,那一年,紫问昊夫妇的女儿紫青未满两岁。

  这一点,白眉娘子都知道,红鹰堂的余下教众被她一窝端,一个不留,杀得干干净净。

  于是,白眉娘子一一见过在场的众群雄,全然不把沈浩天放在眼内。最后,她指着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喊道:“钟寿南,你给老娘站出来!”

  钟寿南莫名其妙地站出来,双拳一抱,道:“彭女侠你找钟某有何……”他话未说完,白眉娘子屈指一弹,一颗泥丸射入他的口腔里。钟寿南竟然把那颗药丸咽了下去,吓得他面色惨白,掐住自己的喉咙,指着白眉娘子,神色慌张地说:“你,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

  白眉娘子诡秘一笑:“毒药。”

  钟寿南大惊:“毒药?白眉娘子,我跟你向无仇怨,你为何坑害我?给我解药!”

  白眉娘子说:“我有一位朋友被仇家所伤,需要金创药,据闻河南钟家自制的金创药对外伤内伤都恰到好处,老娘倒想看看是否那么灵验。”

  钟氏三雄齐声喝骂:“你见鬼去吧!”一起扑向白眉娘子,两个出拳,一个踢腿横扫!

  白眉娘子纵身跃起,手脚并用,钟庆、钟志两兄弟被白眉娘子踢倒在地,钟铭被白眉娘子一掌拍飞,她出手并不重。落地之后,她扫了钟氏三雄一眼,说了句:“不自量力。”

  钟寿南把三个儿子扶起来,他见她一出手就打败三个儿子,又惊又怕,只好说:“好!我给你金创药,不过,你必须以解药相赠!”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瓦瓶,随手扔出去。

  白眉娘子伸手接住,乐滋滋的样子。

  良久,钟寿南见她没有相赠解药的意思,手向前一伸,说:“解药呢?”

  白眉娘子一笑:“没有解药。”

  钟寿南说:“没有解药?怎么没有解药?”

  白眉娘子说:“你刚才吞服的只是一颗泥丸,味道如何?钟门主,哈哈哈……”

  钟寿南怒了,面色涨红,指着白眉娘子一声喝骂:“你!你戏弄我?”<!--PAGE 13-->白眉娘子收住笑声,说:“老娘一向知道你钟寿南为人吝啬,一定不会借我金创药,所以只有出此下策。嘿嘿,堂堂一个铁拳门门主、一代拳师钟寿南,居然让一块微不足道的小泥丸吓个半死,真是贻笑天下!哈哈哈……”她忍不住又笑了。

  钟寿南怒了,无论他懂事以来或者出道以来,尚且未受过如此大的侮辱。

  他怒了,面色铁青,咬牙切齿,气喘如牛,一双拳头捏得青筋凸现,捏得骨头“格格”声响。

  突然,他怒吼一声,身形晃动,扑向白眉娘子,手起拳落,挥拳如雨,连续击出七八拳,拳拳不离对方要害!

  白眉娘子须知“十八路铁王拳”的厉害,所以,她不敢轻敌,见招拆招。

  十八路铁王拳,拳拳生风,可攻可守,招招狠辣,令人防不胜防,要是被一拳击中任何一处地方,那个人非死即伤。

  钟寿南一拳打出去的时候,蕴藏着六七成功力,每出一拳都会带着一股劲风。白眉娘子感到身边一阵风响,知道拳头击到,她不敢大意,也不敢轻敌,该闪则闪,不闪则打,二人拳掌相向,你来我往,斗了一柱香时间。

  骤然地,钟寿南回身一拳,白眉娘子一掌推出,同样暗藏内力。拳掌相迎,一声闷响,二人体内的真气化成一股气流如水波纹一般激射而出,把庭院的一座假山震得粉身碎骨。

  在场众群雄见状无不哗然:“好厉害的功力!”

  突然,白眉娘子撤掌飘身后退,人在半空,双掌连环,原来这时候,沈浩天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其实,白眉娘子虽然凶悍非常,但是,她却不是沈浩天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她形势处于下风,力占上风的沈浩天得势不饶人,出手更快、更狠。突然,沈浩天飞起一脚,白眉娘子手里闪出一道寒光。很快,二人就分开了。

  原来,沈浩天踢飞白眉娘子之后,白眉娘子的衣袖里飞出一支袖箭。着地之后,白眉娘子感到小腹隐隐作痛,就是刚才受了沈浩天一脚的地方,她刚着地,余气未消的钟寿南大喝着冲上来。

  她不想恋战,一闪身,飞身上去了瓦背顶,迎风而立,扫视众人。钟寿南扑了空,指着居高临下的白眉娘子,骂道:“白眉妖妇,你下来,你我再战一场!”

  白眉娘子不怒,反而笑道:“承让了,钟门主,老娘只是跟你闹着玩,何必认真呢?”对沈浩天说:“沈浩天,这是老娘送给你的五十大寿的礼物,喜欢么?老娘在此祝你年年无今日,岁岁无今朝!”说完,她仰天长笑,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空之中。身中箭伤的沈浩天闻言,气得咬牙切齿,大叫:“滚!别让我再见你!”

  这时候,沈家堡大院已经设置灵堂。灵堂上,哀乐四起,哭声震天,纸冥金钱满屋飞扬,沈家父子以及家丁们一身丧服跪在沈夫人的灵柩前接受客人的躹躬。<!--PAGE 14-->月色暗淡,夜风飒飒,黑夜笼罩着城郊武德庙。武德,就是唐高祖李渊的年号,据说,李渊称帝前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唐国公,登基之后,他没有忘记太原的父老乡亲们,让他们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太平安稳的日子,为此,太原的老百姓为了纪念这位开国贤君,建立感恩庙。到了贞观二年,太宗皇帝御笔题字,改名武德庙。数百年风雨,武德庙年久失修,香火断续,门庭冷落,最后成为一间破旧的庙宇。

  姚语婷背墙而坐,一副呆滯、低落的样子,火光映照着她的脸,苍白无比。冯秋山死了,她想起冯秋山临终前对她说了一番话。冯秋山告诉她,沈夫人是沈岸和秋兰所害,与姚语婷无关,因为沈夫人存在门户之见,反对二人的来往,所以,他们二人密谋杀害沈夫人。这一`切,都是冯秋山上茅厕的时候无意中偷听的,沈岸杀人之后嫁祸姚语婷,令她蒙上不忠不义的恶名。

  冯秋山还说,沈岸作贼心虚,为了掩饰自己弑母的罪行,出手杀害自己,一了百了,自己一死,对他来说是祸患已除,无后顾之尤。

  姚语婷在冯秋山墓前誓言:一定要查出事实真相,倘若沈夫人之死确实与沈岸有关,她义不容辞,手刃沈岸,为沈夫人报仇,为冯秋山讨回公道,还自己清白!

  武德庙里,除了我和姚语婷、欧阳鹤以及张武之外,还有白眉娘子和一老一少两个人。白眉娘子替老人涂上金创药之后,歇息半刻,白眉娘子亲自把一老一少送走。

  冯秋山一死,护送姚语婷的责任便落在欧阳鹤和张武身上。一阵山风吹来,姚语婷感到一丝凉意,打了一个喷嚏。我见状,赶紧脱下一件外套让她披上。

  我说:“到火堆那边坐吧,不会冷的。”

  姚语婷轻轻地摇头,说了声:“不用了,坐在哪里都是一样。”

  我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由关心起来,问道:“你怎么不说话?还记住今日发生的事情?”

  姚语婷说:“明儿失踪了,冯管家死了,今后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过日子。”

  我说:“谁说你今后孤零零一个人?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爱护你,保护你,不让别人欺负你,因为我爱你。”

  我握着她的手,一副情深的样子。姚语婷听了,鼻子一酸,两行热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下来。

  我伸手,轻轻地抹去她的泪水,我望着她,她也望着我,四眼相投,好像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姚语婷问:“你真的喜欢我,你违抗师命带我逃出沈家堡,你不怕你师父怪罪于你,甚至将你逐出师门?”

  我说:“我怕,但我更怕失去你。”

  姚语婷说:“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和同情。”

  我说:“这并非怜悯,亦非同情,我是真心爱你的,真的!婷婷,当年莫大侠对如梦姑娘是怜悯和同情么?都不是,莫大侠爱如梦姑娘,不介意她出身青楼,更不怕被人耻笑;我爱你,就不会介意你和我师父之间的恩怨,更不怕被逐出师门,你明白吗?”<!--PAGE 15-->姚语婷说:“你师妹呢?”

  我说:“我会跟她说清楚,婷婷,请你相信我吧?”见她低头苦思,沉默不语,于是,我起身来到武德像面前跪着,手指向天,情真意切地山盟海誓:“举头三尺有神明,大唐高祖武德皇帝在上,我谢心源在此发誓,倘若一天有负婷婷的地方,必定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姚语婷一听,连忙跑过去用手捂住我的嘴巴,嗔道:“傻瓜,誓不能乱发,今天死了两个人还不够吗?你死了我咋办?以后不许你随便说个死字!”

  我赶紧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前,轻轻地说:“我很庆幸,原来你是如此在乎我,你放心,我是不会死的,武德皇帝为咱们作证。”

  姚语婷勉强一笑:“那是一尊石头,是不会说话的。”

  另一边,欧阳鹤、张武一听“谢心源”三个字,惊喜交集,一前走上前去。我闻见脚步声,知道有人走过来,于是站立起来,转过身,姚语婷也站立起身,我的手仍然握住她的手。

  欧阳鹤、张武仔细打量着我,只见我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心中暗喜:果然是他!于是,二人连忙拱手作揖,十分礼貌。我莫名其妙地问:“两位何故对在下行如此大礼呢?”

  张武问:“你可是谢心源少侠?”

  我一拱手说:“在下正是。”

  欧阳鹤喜道:“我们终于找着你了,谢少侠!”

  我问:“你们找我有事吗?”

  姚语婷问:“两位坛主,什么事?”

  张武答曰:“谢少侠,姚小姐,在下出门之前,路门主和夫人特别吩咐,路公子再三叮嘱,一定要找到点苍派的谢心源公子,把他带到扬州作客,刚才在沈家堡由于人多,我们认不出是你,如今经你一说,你就是咱们要找的人。”

  我问:“路公子?哪位路公子?”

  姚语婷突然说:“路家剑门少主路展弈!是吗两位坛主?”

  我怔住:“路家剑门?”

  张武说:“正是。谢少侠,你是否记得当日在千里坡痛击一队蒙古官兵,解除被围困的路公子,路公子还送你一块腰牌作为见面礼,这位路公子就是那位红衫少年!”

  当日,我和黄小莺别师下山,巧遇姚语婷,后来因为误会而分开。千里坡一役,我和黄小莺痛击一队蒙古官兵,替一名红衫少年解围。经介绍,红衫少年名叫路展弈,江苏扬州人,今次奉父命出门办事,却遇上一队蒙古兵把他当成乱党捉拿,幸得我和师妹二人及时出手相助。言谈之间,我和路展弈一见如故,路展弈并要求我参加扬州会盟,助朱元璋夺取江南,临走前,路展弈把一块腰牌送给我,当作见面礼。

  于是,我把当日的事情经过简单地向众人说了一遍,并将一块刻着“路”字的腰牌让各人看了。众人感叹不已,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奇遇,没想到,那个叫路展弈的人竟然是闻名大江南北、一代剑宗路望尘和玉琴女侠的独生子!<!--PAGE 16-->便在这时,武德庙外传来一把声音,一个男人喝道:“谢心源,我知道你一定在里面,你给我滚出来!”

  众人一阵吃惊,我说:“这么夜了,谁在外面大呼小叫?让我出去瞧瞧。”

  欧阳鹤拦住他,说道:“谢少侠,还是让我出去吧!”未等我回话,他已经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欧阳鹤回来了,他一边走一边说:“谢少侠,外面来了五男一女六个人,其中一人是道士打扮,他们指名道姓要找你,说什么一命尝一命!”

  我不解:“我不认识他们,尝什么命?”

  正说着,外面又有声音传来,先是一个女人叫骂:“谢心源!你是否成了缩头乌龟,没胆量出来见我?”接着一个男人喝道:“姓谢的!滚出来!”

  我和姚语婷一听!不由面色骤变。我说:“是丁一海和高敏虹!他们到了,哪怕昆仑派的人都到了。”

  姚语婷想起当日在采凤庄门外与丁一海、高敏虹一战,心中一阵寒意,她说:“一个丁一海和高敏虹够利害了,现在又冒出昆仑三剑,据说昆仑四剑并非等闲之辈,个个剑法如神,无人能敌,还有他们的掌门师叔郑荆,他的拂尘功夫可不是一般!”

  欧阳鹤、张武闻言不解,欧阳鹤问:“少侠,你们和昆仑派之间发生什么事情?”

  我语重心长地说:“当日我错手杀害一名昆仑派弟子,今次,他们是前来寻仇。”

  “什么?”欧阳鹤和张武一阵愕然。

  这时,外面的人显得不耐烦,时而喊打喊杀,时而声称放火烧庙,一了百了。这时,张武自动请缨:“谢公子,姚小姐,你们从后山门逃吧,昆仑派的人由咱们来对付。”

  欧阳鹤说:“是呀!你们快走!”

  姚语婷说:“怎么行?咱们岂能如此自私一走了之仍下你们不管?”

  我说:“没错!一人做事一人当,要不及早解决,将来危害更大,结怨更深。两位坛主,婷婷交给你们照顾。”说完直奔出去。

  “谢少侠!”

  “心源!”

  她一手拉住我,深情地说:“小心点儿,我等你回来。”我在她的脸庞上吻了一下,然后说:“我会的。”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姚语婷望着我的背影,百感交集。

  月色之下,武德庙大门前站着六个人,各人一字排开。为首一人颧骨高高,颇有英气,手拿一支拂尘,此人身穿道袍,是一个中年人,正是昆仑派掌门郑荆。

  郑荆左边站着一男一女,不用说,正是白鹿洞主丁一海、高敏虹夫妇;右边的三位少年就是昆仑三剑,与高敏虹合称昆仑四剑。

  且说丁一海见我还不现身相见,有些不耐烦了,他说:“这个姓谢的小子莫非是鼠辈?这么久还不滚出来。”

  高敏虹对郑荆说:“掌门师叔,怎么办?”<!--PAGE 17-->郑荆说:“先看看情况再说。”

  昆仑三剑之一的闪电剑郭缓说:“师叔,倒不如一把火把这间庙烧了,看看那个姓谢的出来不?”

  郑荆严肃地说:“不行!这并非正道中人所为!”

  昆仑三剑之一的雷霆剑谢远说:“那个谢心源该不会闻风而逃吧?”

  昆仑三剑的旋风剑朱史说:“师叔,也许二师兄说得对,说不定谢心源真的闻风而逃了!”

  话音刚落,夜空中出现一条白影,白影说:“我不是胆小之徒,决不会临阵退缩,闻风而逃!”声落人到,一条白影就出现在众人面前,相距六七尺的地方。

  郑荆喝问:“来者何人?”

  丁一海指着那条白影,对郑荆说:“郑掌门,就是他,他就是谢心源!”

  除了高敏虹之外,昆仑派各人一阵哄动,由于在黑夜,双方都看不清楚各人的表情。郑荆淡淡地问:“你是谢心源?是你杀害我的徒弟?”

  我一拱手,说:“郑掌门,令徒之死,在下深表遗憾,那是无心之失!”

  高敏虹冷哼一声:“假仁假义,猫哭耗子假慈悲。”

  郑荆说:“无心之失?杀了就是杀了,别说什么无心之失作为掩饰!”

  我连忙说:“前辈误会了,晚辈并非掩饰,我所说的都是事实。”

  郭缓问:“你有证明吗?”

  我说:“有!我朋友姚姑娘就是证明,她可以为我证明一切。”

  朱史说:“好,你把她喊出来!”

  我说:“各位要见的人是我,毋须惊动姚姑娘。”

  谢远一直没有说话,这时说:“阁下姓谢,在下也姓谢,在下一向识英雄重英雄,只要你自废武功或者自断一臂,那么,我请求师叔格外开恩,既往不咎,放你一条活路,如何?”

  我震震有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是一条手臂岂能说断就断呢?我一身武功皆由家师传授,更不能说废就废,即使要废除武功也要家师亲自动手。”

  谢远问:“你想怎样?”

  高敏虹一心想置我于死地,于是对郑荆说:“师叔,别跟他拖延时间,再不杀他就来不及了,白眉娘子很快就会回来。”

  郑荆点头示意,我说:“看来今日一战势在必行,那好吧,在下乐意奉陪!”

  说打就打,昆仑四剑齐声呐喊,如狼似虎般扑过来,几声龙吟,几道剑光如瀑布一般直泻而下,锐不可当!

  我纵身跃起,闪开四道剑光的攻击,我人在半空,双脚借力在跑在最前面的郭缓、谢远二人头上飞踏而过,一闪身,已经来到一块空地上。

  郭缓、谢远怒骂:“你这个小子实在可恶,看剑!”二人一边骂着,一边回身一剑刺出。

  刀光一闪!我的七星刀出手了,挡开丁一海扫来的一杖,化解郑荆攻击自己的拂尘。同时,郭缓、谢远、高敏虹和朱史四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围攻我。我舞起七星刀,忽左忽右,倏前倏后,与昆仑派众人交战近六十多个回合,仍然分不出胜负。<!--PAGE 18-->顿时,我被笼罩在剑光之中,一下子难以脱身,虽有真气护体,却是四面楚歌。

  闪电剑郭缓,他以剑快为主,一出剑快如电闪,令我防不胜防。

  雷霆剑谢远,他以剑准为主,有一股雷霆万钧之势,每出一剑,击中的部位准确无误。幸好我功夫底子不差,反应敏捷,没有被刺中要害,当然,皮肉之伤实在难免。

  雨花剑高敏虹,她为人泼辣,剑法同样泼辣,往往不留余地,不让对方有喘息的机会。

  旋风剑朱史,剑可以在他手掌上飞旋攻击对手,一出手就是杀着,这就是狠,与人交手从不留情。

  我虽有七星刀在手,一时间,我难以克制。忽然间,庙里面传来一阵喝骂声和剧烈的打斗声,接着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这时,听见姚语婷怒斥道:“王正阳!你这个无耻小人,你扭断张坛主的手腕骨,打伤欧阳坛主,他们是无辜的,你要杀就杀我好了!”

  一个男人冷笑道:“你不用着急,现在就轮到你,上次在剑峰山杀你不死,今回你休想活命!”

  姚语婷恨道:“你终于肯承认是你杀害我爹娘了吗?王正阳!”

  那个男人没有再说话,又听见姚语婷一声惊呼!

  片刻之间,我担心姚语婷的安危,早就无心恋战,虚晃一刀正想抽身离去,却被一支剑挡住去路,高敏虹喝道:“你休想跑!”

  我急忙说:“我不是想跑,我心上人有危险,我去救她!”

  “你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丁一海一杖扫来,我马上低头闪开。

  郑荆一挥拂尘,一个箭步冲上去,用拂尘杆猛点我三处胸前要害。

  昆仑四剑齐声大喝:“着!”话音刚落,四把剑又一次出手围攻我,我且战且退,一边说:“你们真是欺人太甚!”说着连续劈出七八刀!

  几招下来,又听见姚语婷一声惊呼,我更加无心再战,倏然地,我一个飞身扑向高敏虹和朱史,人刀合一,犹如离弦之箭,虽然这是虚招,却把泼辣成性的高敏虹吓个半死,连忙侧身避开,朱史更吓得倒退数步。朱史的旋风剑脱手飞出,风驰电掣般击向我的面门。

  我手中七星刀往前一送,刀锋一转,把朱史的剑打落在地,人也扑了出去。

  朱史捡回自己的剑的时候,不由惊呆:好好的一把剑,跟随自己多年的旋风剑,如今成为一块烂铁,是被刀削断的,一把削铁如泥的刀把旋风剑削成两半,而姓谢的只是随意地劈了一刀。

  再看看我,我闪身入去了武德庙。<!--PAGE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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