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云南双侠1
姚语婷醒过来了,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宽敞的卧室,睡在一张温暖的大床,床前挂着蚊帐,房间装饰优雅,很大方。
“这是什么地方?”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坐在**。这时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婷妹,你醒来了?你已经昏迷了半个时辰。”
姚语婷一见,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金兰姐妹孙晓桦,她就坐在床头。姚语婷问:“孙姐姐?我怎会在这儿?”
孙晓桦说:“这是采凤庄,是云南双侠的地方,是他们安顿你在这间房间歇息。”
姚语婷一怔:“云南双侠?”
孙晓桦先是点头,接着叹了一口气,说:“这个高敏虹出手太狠了,居然使出昆仑派致命的腿法把你打伤。”问道:“婷妹,以你的武功,当高敏虹一腿扫来之时,你完全可以侧身闪开,怎么不闪开?”
姚语婷说:“当时明儿喊了我一声,我分心了,所以才让她扫了一腿。”
孙晓桦呢喃道:“原来如此.......”
半响,姚语婷突然问道:“孙姐姐,当我晕迷之前的一刹那,我好像见着沈岸…真是他!?”
孙晓桦点点头。
姚语婷一时满心欢喜,一时愁眉不展,面色沉重,略有所思。喜的,因为她朝思暮想,令她茶饭不安的未婚夫沈岸终于出现了;愁的,自己家遭惨变将近一个月,一个月以来,她和弟弟几经风雨,出生入死,可是,沈岸从来不闻不问,未曾安慰自己,如今他的出现意欲何为?她化愁容为心中的怨念。于是她说:“他不是把我当成死人看待吗?还找我干吗?”
孙晓桦明白她心中所想,便说:“他肯来见你,那么说,他还深爱着你呢!”
姚语婷面上一红,嗔道:“甭提了,烦死了。”
孙晓桦问:“婷妹,怎么只见你和谢少侠二人?东方前辈呢?他是否发生意外?”
姚语婷说:“像他这么的一个老怪物哪会有意外发生?看来他现在正与彭前辈游山玩水去了。”
孙晓桦又问:“是白眉娘子彭前辈么?婷妹,解药取到了吗?你和谢少侠出去之后发生什么事情?怎么与白鹿洞主夫妇结下仇怨?”
姚语婷先是点头,接着摇头,最后说:“说来话长,有些事情难以弄明白。孙姐姐,明儿呢?我想见他。”
她点头,表示回答孙晓桦的第一个问话;她摇头,是回答孙晓桦第二个问话,第三、四个问话她却回答得轻描淡写。见她问起明儿,孙晓桦说:“他在外面,我去把他喊来。”说着,她正欲挪动身子。
姚语婷一手把她拉回来,说:“不,我要出去见他。”
孙晓桦问:“那么你为啥不休息一会儿。”
姚语婷说:“我休息够了。”
孙晓桦只好点头答应,先替她更衣,然后二人一起走出房间,来到大厅。大厅上乱哄哄一片,气氛甚为紧张,个个吵得面红耳赤。明儿一见姚语婷,喜出望外,飞扑上前,姐弟俩搂在一起。一会儿,姚语婷轻轻地把明儿推开,问道:“明儿,这里怎么乱哄哄一片?”明儿说:“还不是为了心源哥哥错手杀害高敏虹的小师弟一事争论不休。”
白鹿洞有二百七十名弟子,其中十七名弟子乃是昆仑派加盟的,当高敏虹从丈夫丁一海口中得知其中一个小师弟被杀了,追问之下,方知一个自称点苍派的谢心源和一个是中原一剑姚昆之女姚语婷所为,悲愤不已,誓报此仇!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高敏虹从饶独龙口中得知心源、语婷前来采凤庄造访,她不管云南双侠刘国柱、陆彩凤夫妇以及在场众人的劝阻而冲出大堂,直奔出去,与他们俩大打出手,纠缠之中,身怀六甲的陆彩凤因高敏虹的一时冲动几乎令她胎儿不保。
我百词莫辨:“丁洞主,丁夫人,我说过多少遍,杀害令师弟乃是无心之失!”
丁一海哼了一声:“若非彭女侠为你这个小子说情,我恨不得杀了你!”
他手中的白鹿铁仗往地上一顿,顿时,地面的一块方砖裂开,铁仗陷入一寸。
伍子山一见,连忙说:“丁洞主,有事请慢说,何必动怒呢?”
刘国柱上前几步,对丁一海说:“大哥、大嫂,人死不能复生,看在小弟份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好不?”
原来,刘国柱和丁一海乃是结拜兄弟。这时,高敏虹说:“不,此事我一定要禀明尊师王掌门,交由他老人家发落!”
我听罢,面色骤变,一旦惊动了师父,必定受到门规处分,轻则被逐出师门,重则自杀谢罪。饶独龙、黄小莺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一起走到高敏虹身边议论起来。一个说:“丁夫人,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师兄吧?”另一个嚷道:“你这个人真是的,我师兄错手杀人,无心之失,何必惊动咱们的师父!”
高敏虹扫了二人一眼,板着脸孔:“黄姑娘,你说得轻描淡写的,谢心源他是人,难道我死去的小师弟就不是人?一句错手杀人无心之失就想拉倒?没门!”
一声龙吟,黄小莺突然抽出长剑,剑光一闪,宛似一股巨浪朝高敏虹的腰间横扫一剑,来势汹汹,锐不可挡!
众人大惊,想出手已经来不及。高敏虹根本来不及反应,对方的长剑已经抵到,她急忙抽身闪开。黄小莺一剑落空又出一剑,丁一海又惊又怒,双手一摆,铁仗往上一送,反手一拔,化解了黄小莺刺来的一剑,同时喝骂一声:“黄姑娘,你这是干么!?”
高敏虹见黄小莺不由分说地行刺自己,哪是名门正派的所为?不由怒火中烧,骂道:“堂堂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作风如此不正派,与邪魔外道有何分别?实在可恶,简直不可理喻!”
丁一海出手的时候,有两个人同时出手了,刘国柱手中的兵器是一株梅花,他见黄小莺刺来的一剑,急忙挡住,陆彩凤将她一掌推开。刘国柱说:“黄姑娘,你怎能这样做?别说你是名门正派中人,即使不是名门正派,你也不该出手伤人!”陆彩凤说:“就是,万一伤了人看你怎么办?”
黄小莺听罢,心里愤愤不平,反驳了几句,她说:“伤人的是我与你无关,谁叫高敏虹与我师兄过不去,我......”
“住口!”我见黄小莺伤人不成,反而震震有词地替自己辨白,大声喝住:“你胡闹够没有!?”
黄小莺没想到我会责备她,她先是怔了一下,望着怒容满面的我,拉着我的手,苦着脸说:“师兄呀,姓高的婆娘跟你过不去,我才跟她吵几句,拔剑只是吓唬她,并无恶意。”
我骂道:“你分明出手伤人还说无恶意?难道伤了人才叫恶意!”
黄小莺一时间哑口无言。
我说:“你先退下去,免得事情越闹越大。”
黄小莺一面委屈:“师兄呀---”
我一面愠色:“我叫你退下去,没听见吗?”
黄小莺眼含泪光,一顿脚,拔开人群,哭着奔了出去。
饶独龙追上几步,然后来到我身边,说:“师兄,你干吗对师姐这么凶?快,快把师姐追回来,去吧!”我说:“由她去吧,她很快就回来了。”
姚语婷走到我身边,说:“谢大哥,我怕黄姑娘她会想不开会出意外。”
孙晓桦说:“没错,谢少侠,快把黄姑娘找回来。”饶独龙催促道:“师兄,去吧!”
其实,我并非铁石心肠之人,我平时疼爱师弟、师妹们,特别师妹黄小莺,我对她疼爱有加,何尝舍得责备她?只是她做错事又不肯承认错误,所以,作为大师兄的我岂能容忍师妹犯错而不屑一顾?所以才教训了她几句。姚语婷说得对,万一师妹发生意外了,怎样向师父交代?于师,我交代饶独龙几句便跑了出去。
黄小莺离开采凤庄,一边抽泣着一边在大街上奔跑,也不知走了多远,转身走入第二道大街。当她转入第二道街口之时,她不由惊呼一声,吓得她花容失色。
只见迎面跑来了一匹黑色骏马,马颈上系着一个碗大的铜铃,奔跑的时候发出“铃铃铃”的清脆铃声。马背上的那个人并没有勒住马匹的意思,而是马不停蹄地向前飞奔,街上行人纷纷逃避,个个怨声载道。便在这时,有人一手将黄小莺抱住,身形一闪便闪开了,骏马从二人身边飞掠而过,拐了一个弯不见了。
当黄小莺看见眼前人是我,不禁失声痛哭,我不停地安慰她:“没事了,别哭,刚才师兄不应该把你骂得那么凶.....”
过了一会,黄小莺收住哭泣,低着头,对我说:“师兄,我知错了,我下次不敢了,你教训我是对的,原谅我吧?”我见她一副甚为可怜的样子,不由一阵心酸,一边替她拭去脸庞的泪水,一边轻轻地说:“我原谅你,好了,别哭了,这么大的人还哭哭啼啼的,羞死了。”黄小莺说:“我才十六岁,不算大。”
我逗她说:“不算大?还很小,才三岁嘛。”
顿时,黄小莺破涕为笑,抡起一双粉拳往我身上捶打几下,我很不容易才把她的双手捉住,道:“还打?痛的!”
“师兄……”黄小莺突然在我的脸上吻了一下,然后挽着我的一条手臂,小鸟依人般依靠着我,面上绽出灿烂的微笑。
一下子,我呆住了。这时,又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我们定眼一看,从街口处闪出来一匹马,不是一匹,而是三匹,为首的是刚才的那个骑马人,后面一并两匹马,坐着一男一女,目无表情,对我和黄小莺视而不见,原来是丁一海、高敏虹夫妇,他们为何这样急着走?发生啥事?我们满腹疑团,回到采凤庄之后向众人问个究竟。
原来,丁一海收到急报;一伙塞外江湖人仕侵犯白鹿洞,地盘被占领,白鹿洞弟子死伤惨重,元气大伤,堂弟丁康被囚禁,只有一名弟子侥幸逃脱前来向丁一海报告。丁一海得悉后,连忙向云南双侠以及众人道别,走了。
我们在采凤庄暂住,受到云南双侠的热情招待。席间,我十分愧疚地对云南双侠说:“刘大侠,陆庄主,今日闹得如此不欢,几乎令到你刘大侠和丁洞主反目,在下实在过意不去。”
刘国柱说:“哪里话?我这位义兄的个性就是这样,很固执,希望谢兄你别放在心上。”他顿了顿说,又说:“大侠之称只是武林同道赏面,谢兄,姚姑娘,以后咱们以兄弟姐妹相称吧。”
我说:“兄弟相称?在下岂敢。”
姚语婷说:“小女子只是江湖中的小人物,哪有资格与陆庄主姐妹相称呢?”
陆彩凤说:“到采凤庄作客的都是我们的朋友。夫君,我说得对吗?”
刘国柱微笑着点头:“对,说得对!”
孙晓桦这时说:“谢少侠,婷妹,难得刘大哥和陆师姐如此好客,你们别再推搪了。”
我想了一会,说:“既然如此,在下敬刘兄一杯,请!”说着举起酒杯。
“好!请!”刘国柱也举起酒杯,然后,我们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同时,姚语婷喊陆彩凤为“凤姐”,陆彩凤喊她为“婷妹”,二人以茶代酒,一饮而尽,我们欢怀畅饮。
酒过三巡,伍子山说:“刘兄和陆庄主合称云南双侠,却毫无傲气,不拘小节,实在令在下钦佩。”
刘国柱、陆彩凤异口同声地说:“少帮主见笑了!”
入夜了,一弯新月悬挂在天边,秋风送爽,柳树婆娑。房间里还亮着烛光,姚语婷、明儿尚未入睡,姐弟俩紧紧地靠在一起,生怕有人把他们分开。
姚语婷沉吟道:“明儿,姐姐没用,不能给你带来解药。”
明儿说:“姐姐,你别这样,其实你能够平安归来,我已经很开心了。”<!--PAGE 4-->姐弟俩倾谈片刻,过了一会儿,明儿便入睡了,姚语婷轻轻地放下明儿,起身走到窗台前打算把油灯吹熄,房间里乌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突然!一条黑影闪了进来,房门“啪”地一声关上了。
姚语婷大惊,急忙举掌相迎。黑影闻见风响,知道对方掌风拍到,同时一掌击出。
两掌相接,一声闷响。那个人出手很快,姚语婷一下子被震得后退几步。
很快,一只手把她拉了回去,化解她被震飞的速度,另一只手搂住她柔软的腰肢,有一个人把她拥抱着,“语婷,我没伤着你吧?”那个人紧张地问了句。
“沈岸?”语婷不由一怔:“你这是干啥?放开我!”
来人正是沈岸,夜色之中,互相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沈岸不肯放手,紧紧地把她搂住,问道:“你还生气我这么久也不看你?我已经说过,我娘亲病重,加上杂务缠身才迟迟不到,你别生气好吗?”
姚语婷一边挣扎,一边说:“你就是着重这个问题才找我?”
沈岸说:“不!是我想见你,今日见不够。”
姚语婷问:“就是这么简单?”
沈岸又说:“当然不是。”
姚语婷又问:“还有什么......”话未说完,有一样热哄哄的东西贴着她的香唇。
是嘴巴,那是沈岸的嘴巴贴着她的香唇,热烈地吸吮,双手不停地在她身上移动。开始的时候,姚语婷先是挣扎,接着,她整个人变得温驯,像一只小羊似的任由他摆弄。四片嘴唇叠在一起。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她感到下体一股凉风渗入,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撩起她的衣裙。
姚语婷仍然神智清醒,她感到不妙,本能地一手将沈岸推开,后退两步,良久才说:“对不起,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沈岸愕然:“什么?你我都是未婚夫妻,你早晚都是我的人,早晚都会做那些事情。”
姚语婷低声说:“什么你的人?你也会说咱们是未婚夫妻,更何况,这是人家的地方,不是沈家堡。”
她一边说,一边从他身边走过,打开房门,自己站立一旁,说了声:“你走吧,我很累。”她下了一道逐客令。
沈岸显得十分失望、无奈之下离开语婷的房间,他的右脚刚跨出门槛,姚语婷便把门关上了。这时,听见里面有人含含糊糊地问:“姐姐,干吗这么吵闹?”那是明儿,他被吵醒了。姚语婷顿了顿,说:“吵醒了你?哦,没什么,外面刮风了我没有把门关好,没事了,睡吧。”
沈岸转身走了,他刚走上几步,忽见头上一阵风响,一条黑影从他眼前飞掠而过,跃过墙头,直奔大街。沈岸提气运功追了出去,同时低喝一声:“什么人!?”来到大街,那个人停住脚步,然后转过身来,一边说:“岸儿,是为父!”<!--PAGE 5-->“孩儿叩见爹爹!”沈岸一听,连忙躬身叩拜。
黑影正是沈家堡主沈浩天,他担心儿子此行有风险,一直悄悄地跟踪沈岸,来到云南昆明府,来到采凤庄,等候机会与儿子见面。
沈岸听了父亲的来意,感动不已,听见父亲沈浩天问:“岸儿,我来问你,为何你一直不下手杀害姚语婷姐弟?”
于是,沈岸将事情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最后说:“孩儿并非手下留情,而是没有机会。”
“没有机会?”沈浩天冷冷地说:“刚才不就是大好机会了吗?为啥不出手?”
沈岸说:“那是采凤庄,是云南双侠的地方,孩儿实在无法出手。据说,云南双侠的武功有个人之处,他们的师父是一位世外高人。”
沈浩天问:“那又怎样?”
沈岸说:“爹,你试想想看,孩儿得手的话固然是好,万一失手,恐怕,恐怕孩儿逃不出昆明府。”
沈浩天一听,瞪了他一眼,怒骂道:“贪生怕死!如何做我的儿子?我再来问你,你是否爱上那个姓姚的女人!”
沈岸一慌,连忙说:“爹爹明察!第一,孩儿这么做完全为大局着想,为大元江山着想,绝无私心;第二,没错,孩儿确实爱姚语婷,但并非出自真心。”
沈浩天半信半疑:“你所说的可是真话?”
沈岸说:“孩儿所说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沈浩天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岸儿,如下次再无机会下手的话,别勉强了,以免东窗事发,你还是及早离开她们方为上策。”
“孩儿知道!”沈岸还以为父亲会继续责备自己,如今闻言,方才松一口气。
“沈浩天!”忽闻夜色之中传来一声暴喝,划破宁静的夜空。沈浩天父子同时向声音那边望去,却不见有人。
这时,夜色之中又传来一声喝骂:“沈家父子,你们这样做简直丧心病狂,人人得而诛之!”
喝声之中,一阵风响。沈岸隐约望见有一条黑影站在自己和父亲不远的地方,他面色一沉,指着黑影怒骂:“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在夜色、月色之中,有一个人站在沈氏父子约一两尺的地方。月色之中,父子俩可以看见此人头戴斗笠,迎风而立,由于这时是黑夜,看不见那个人的模样。
沈浩天走上几步,仔细打量那个人一眼,斯条慢理地说:“是老朋友。”对沈岸说:“岸儿,那是为父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你上前叩见莫叔叔吧。”
沈岸从未听父亲说过有一位姓莫的朋友,这时,他不由怔住了:“莫叔叔?”
那个人一摆手,说道:“不用了,我受不起!”他把手垂下,又说:“沈浩天,你二十年前害死如梦,这二十年我一直以钓鱼为生,寻找机会为如梦报仇!”<!--PAGE 6-->沈浩天哼了一声,说:“你为了这个女人连朋友也做不成,何必呢?”
那个人说:“朋友?你有把我当成朋友吗?姚兄也是你的朋友,还是结拜兄弟昵!你干吗陷害他的子女?”
沈浩天冷冷地说:“姚昆坏我大事应该要死,他的子女一个都不能留!”
那个人怒骂道:“难道如梦也应该死!?”
沈浩天说:“哈哈哈,堂堂一个玉面郎君莫大侠居然为一个青楼歌妓消沉至此,作为你的朋友,我觉得你很可怜!”沈岸又一怔:“玉面郎君?”
那个人骂道:“从她从良到嫁我为妻的那一天开始,她已再不是什么青楼歌妓,而是我的妻子!”
沈浩天嗤之以鼻:“从良?她有从良嫁给你吗?是你见到她不堪受辱,见她可怜,于是,你强行把她解救出来,逃之夭夭,浪迹天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惜你却棋差一着!”
那个人一声苦笑,说:“如梦之死,全都拜你所赐,是你出卖我们,沈浩天!”
沈浩天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出卖你们?”
那个人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沈浩天,你可知道朋友之妻不可欺这句话,你不但欺负我的妻子,而且间接害死了她,你说你该不该死!”
一声喝骂,身形一晃,双掌连环,那个人如狼似虎般扑向沈浩天。沈浩天怪叫一声:“你既然如此爱她,我就送你到阴间与她团聚!”
沈浩天身形如风,健步如飞,一下子冲到那个人面前,手起掌落,劲风扑面!
那个人转腰送肩,他右脚一跺地面,半空一个‘鹊子穿梭’飞扑上去,从沈浩天的头顶一掠而过,着地后,他一拳击出。
沈浩天一掌落空,闻见背后有风声,急忙转身又一掌击出。拳掌相接,一阵闷雷般的响声过后,沈浩天被对方的内力震得倒退数步,他喉咙痒痒的,不由“哇”地一声吐了一口血。
沈岸见状不由吃惊,连忙跑到父亲身边,关心地问:“爹爹,你没事吧?”
“无妨。”沈浩天摆摆手说,他指着那个人咧嘴骂道:“姓莫的,咱们多年不见,没想到,你的武功大有进展,我太低估你了!”
其实,那个人同样被沈浩天的掌力震得飞了起来,他半空一个跟斗,身体往外飞出一尺多远,他身形一闪,飘落在采凤庄的楼顶上,由于硫篱瓦滑脚,他稳住身形,暗运玄功,运气调息。
那个人闻言,说道:“多谢夸奖,姓沈的,咱们再战一场!”沈浩天说了声:“好!”
于是,二人又打了起来,时而走马灯般,时而来回追打,见招拆招,一共打了十几个回合。
突然,沈浩天左掌虚晃,化解那个人击出的一拳,右掌内旋向前呈弧形出击,掌力甚大,一掌击向对方的胸膛要害。<!--PAGE 7-->那个人身形轻闪,闪开沈浩天一掌,他人在半空,突然转身扫了一脚。
“哎唷!”沈浩天惊呼一声,他一时不备被对方踢中腹部,一阵钻心般的痛令他一下子分心,门户大开,被对方有机可乘。
“爹爹!”沈岸大叫,一个‘黄鹤冲天’纵身一跃到半空,一手抱着父亲,另一只手快如电闪般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展开折扇,往前一送。顿时,夜空之中出现了无数寒星,寒星朝那个人点过去!
原来这把折扇藏着暗器,那个人一见有暗器飞来,一边使劲地挥舞衣袖把那些暗器一一击落,一边骂道:“兔崽子,今日放过你们父子俩,他日再遇,再战一场,莫某就此告辞!”说完,闻见一阵风响,那个人纵身跃上墙头,展开轻功,几个起落便不见了。
沈岸望着父亲咬牙切齿的样子,一手捂着被踢伤的腹部,另一只手侧紧紧搭着自己的胳膊。于是,他问道:“爹爹,你怎样了?”
沈浩天咬牙切齿地说:“那个人踢中了我的患处,害得我的伤口裂开,痛死我了!”
沈岸一惊:“爹爹,你受伤了?”
沈浩天说:“昨日在树林的时候,为父为了掩护黑山双妖逃跑,与白眉娘子和谢心源纠缠一番,我一时不慎,被姚语婷这个臭婆娘用一支珠钗刺伤了。”
沈岸恨道:“是她!后来怎样?”
沈浩天又说:“幸好我的轻功不比白眉娘子弱,逃得快,万一被她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当日在树林,白眉娘子、我和姚语婷所见的那个蒙面人就是沈浩天,然而,在剑峰山上两次出现,以及飞龙双霸胡洪、江十三所见的蒙面黑衣人,并非同一个人,那就是点苍派掌门王正阳。沈浩天父子、王正阳三人狼狈为奸,他们乃是元朝赫哲王爷的心腹,暗中为朝廷效力,中原一剑姚昆大侠得知此事后,三人作贼心虚,由此杀人灭口,血洗飘柳山庄,姚语婷、明儿姐弟家破人亡,落泊江湖,路蓬劫杀。
沈浩天、沈岸父子以及那个夜行人的一秋纠缠,早就惊动了正在把酒言欢的我和刘国柱,我们前来看究竟,并没有惊动采凤庄的人们。当我和刘国柱走出来之后,夜行人不见了,沈浩天也不见了,只有沈岸一个,我们二人问起沈岸事件的原由。
于是,沈岸故作镇静,东拉西扯,乱说一通,使我们信以为真,与沈岸一起返入屋里去。沈浩天呢?他早就躲在一处比较阴暗的胡同里不动声色,待我们三人走远后,他才在胡同里钻出来,走了。
这一晚相安无事。第二天的时候,外面正下着滂沱大雨,众人逗留在采凤庄内未曾离去。这时,孙晓桦来到刘国柱夫妇面前,一拱手说:“刘大侠,陆师姐,今日下雨,小妹等众人只好在贵庄多留几天,实在过意不去。”<!--PAGE 8-->孙晓桦少时在蝴蝶谷拜蝶谷医仙陆神医为师,而陆彩凤比她大几岁,又是陆神医的独生女儿,论辈份,孙晓桦的确称陆彩凤为师姐。这时,陆彩凤微笑道:“师妹何出此言?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们肯在敞庄多住数天,师姐我实在求之不得。”
伍子山这时说:“那么,在下等人只好厚着脸皮打搅了。”刘国柱笑道:“少帮主客气了。”
于是,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起来。姚语婷呢?还不是为了明儿身上的剧毒愁眉不展,茶饭不思,三天过去,明儿体内剧毒尚未清除,虽然陆彩凤的药物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但是只能一时未能毒发身亡,总不能保住一辈子。因此,她一直闷闷不乐,忧心仲仲,任沈岸如何安慰亦无补於事,众人也有同感。
这时候,我从房间出来了,却没有与众人打招呼,也没有理会师妹黄小莺对我的问候,而是第一时间来到语婷身边,对她说:“姚姑娘,给你解药。”说着递上一个小瓦瓶。
姚语婷先是一怔,接着从座位上站直了身子,一手夺过那个瓶子,出奇地望着我,问道:“解药?你何来的解药?”
当时,姚语婷心想:总不会是黑山双妖主动把解药献上吧?我说:“昨晚四更天的时分,有一条黑影闪入我的房间......”
沈岸打断我的话,说:“四更天?岂不是我们外出回来之后?谢兄。”
我说:“正是!”
姚语婷说:“沈大哥、谢大哥,你们昨夜还外出干什么去了?”
我说:“你自己问沈兄吧。”
她望了沈岸一眼,沈岸顿了顿,说:“是这样的。昨晚我从你的房间出来之后,回去休息的途中,遇上一个黑衣人袭击我,我就逃了出去与他交手,幸好刘大侠和谢兄及时赶到。”
众人闻言,不由吃惊。采凤庄庄主陆彩凤对刘国柱瞟了一眼,埋怨道:“夫君,沈公子遇袭,你怎么不通知我?不通知其他人?”
刘国柱说:“区区小事,何必惊动所有人?”
这边,姚语婷一面关心的神情,问沈岸:“沈大哥,你没事吧?”
“哦,没事,没事。”沈岸摇头说。
当时,伍子山心想:这个姓沈的小子昨夜到表妹房间有何企图?表妹总不会失身于他吧?想到这里,他向姚语婷投了一个目光,并没有发现异像,沈岸同样没有动静,方可放心。
这时,孙晓桦打圆场说:“各位静一静,先听谢少侠把事情说了。”
徐飞问我:“谢兄,你说有一条黑影闪入你的房间,之后怎样?”
我说:“我闻见风响便一下子惊醒,低喝一声‘什么人?’,那个人的语气显得沉闷,他说‘我是送解药来的,从黑山双妖身上取得的’。我又问‘黑山双妖?他们肯给你解药?’那个人又说‘你别管,总之你明天把解药给姚语婷,让姚明儿服下解药’。”<!--PAGE 9-->刘咏仪问:“谢公子,你有看清楚那个黑影吗?他是什么人?”未等我回话,在一旁的黄小莺插口说:“都说是一条黑影,怎么知道他是什么人?真是的!”
饶独龙拉住黄小莺的衣角,向她使了一个眼色。黄小莺不高兴地说:“干什么!?”伍子山说:“谢兄,你继续说下去。”
我说:“很奇怪,他不但知道姚姑娘的父母是中原一剑夫妇,还知道我是江南一刀谢枫之子,声称我为贤侄,最后我再问他是什么人?为啥知道这么多事?从那个人的语气听得出,他好像受伤了。”
众人闻言吃惊:“什么?他受伤了?”
沈岸一听,心里想:肯定是那个夜行人,他一定中了我的暗器才会受伤,怪不得,他走得如此仓促,原来受伤了!
陆彩凤问道:“他有说自己是谁?”
我说:“他没说。不过,他只是说了两句词:‘请君莫问我是谁,如风如梦如泡影’,说完,他把解药放下便跳出窗口,走了。”<!--PAGE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