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于谦入宫
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在骁虎卫的护卫之下,直接来到了紫禁皇城的门口,而那方勇在把朱见沐送到了对方要求的皇宫门口之后,也开始拱手告辞了。
只不过当他率领着骁虎卫兵士刚刚离开,还未走出几十步,就听到了从身后传来了一阵惊呼之声,带着几分好奇这方勇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眼珠子差点都被他所看到的一幕给吓得掉了下来。
只见一直藏身在这马车之内的李俊文缓缓走下了车,让这宫中的守卫和虽然已经离开,但是却并未走远的方勇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一个深受陛下宠幸的宦官为何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和一介藩王世子走得这么近。
如果说当这李俊文从蜀王世子的马车之上下来,那些看到之人还只是双眼露出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么当这李俊文下车之后卑躬屈膝地迎着那朱见沐走进了皇宫之后,则彻底地让所有看到这一幕之人心头狂跳了!
原因无他,要知道作为宫中的太监,但凡是出宫,多半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所以在执行命令的时候,也代表着的是陛下的威严,所以就算是在卑微的太监,面对藩王的时候,也不会露出奉承之色的。
李俊文作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权力足以滔天,对于宫中的规矩自然也比其他太监了解地更加清楚,可此时他却将那朱见沐恭迎地请入了皇宫,如何不让围观之人起疑!
几乎是在瞬间,两个猜测就出现在了那些人的脑海之中,第一个猜测是这李俊文并非是奉公事出行,也只有如此,这李俊文才会露出恭敬之态。
可这李俊文乃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此时正得景泰皇帝的宠幸,就连那于谦和石亨二人他都可以傲视,可偏偏对于这朱见沐如此客气,倘若真的是如此,那么这朱见沐或许即将要飞黄腾达了!
至于另外一个可能,就更加地不敢让人相信了,那就是这李俊文的确是奉了景泰皇帝的旨意,而这李俊文也清楚要维护天价的尊严,只是或许他知晓了一些事情,清楚这朱见沐或许会飞黄腾达,这才会提前献殷勤。
一想到这那些在宫中摸爬滚打的侍卫和那不远处经历了朝廷斗争的方勇全部都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大胆的想法,不过不管他们如何猜测,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朱见沐一定会飞黄腾达!
这朱见沐进入皇宫的时间不长,仅仅是两个时辰就在禁军的亲自护送之下,返回了原本的行宫当中,不过也正是这两个时辰,整个朝廷之中也因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京城南门,有一处官府开设的火药厂,因为边境战乱对于火药的需求巨大,所以这火药厂也从来没有停工过,无数工籍匠人昼夜不停地制造火药,这只不过这些人并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此时夜以继日地工作地底,还隐藏着无数遍布京城的密道!此时在这地底密道之中,一个**上身手臂上还纹着一条猛虎的大汉急匆匆地穿梭着,在他所行之处,差不多每一个转角都有一个人在护卫着,只不过因为此时的他手上高扬着令牌,所以一路之上都是畅通无阻。
在这样的狂奔之下,没过多久这大汉就来到了一个密室之中,尽管并无人在门口护卫,不过这大汉还是小心翼翼地敲了一下这密室的大门,似乎在这密室之内,有着什么让他感觉到惊恐的人物一般。
“何事?”
冰冷的话语从这密室里面传来,虽然声音被这石板阻隔,但话语却依旧给人阵阵寒意,而那大汉听到了这个声音之后,也全身一震,似乎被吓到了一般,连忙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方才密探来报,蜀王世子朱见沐在李俊文的邀请之下,进入了皇宫之中,而且还有探子看到,那李俊文对朱见沐极为恭敬,似乎有将江山托付给朱见沐的意思!”
这一番话说出,这密室之中再度归为了平静,而那大汉见密室里面再无声音传来,额头也开始冒汗,不知道是该继续带在这里好还是离开好,数息的时间过去,当那大汉正准备提醒密室里面之人一声的时候,面前这密室也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紧接着这密室的大门被缓缓打开,一个满眼寒意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许久没有任何动静的左天璇!
“是否需要暗杀那朱见沐?”
见这左天璇从闭关了三个月的密室之中走出,那个大汉心中也颇为震惊,知晓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试探地发出了一声询问。
“不用!一切交给我来处理,你们继续按照计划行事!”
对于这旁边大汉的提醒,左天璇先是瞪了一眼那大汉,让对方有些不知所措,厉声说道,说完便离开了这地下密道之中。
自从上次北门偷袭未果之后,左天璇的手下便损失惨重,不过她却并不在意一般,在那之后就开始让他们更深层度地蛰伏了起来,再加上秋红叶被景泰皇帝的革职,所以他们这些剩余势力全部都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不仅如此,这三个月来景泰皇帝因为太子殿下册封大典,警惕也放松了不少,但这左天璇似乎并不在意一般,每每手下之人提出要刺杀景泰皇帝,都被她一一压下。
此时见探子来报,这朱见沐似乎要被景泰皇帝委以重任之后,闭关了三个月之久的左天璇终于出关!
……
在李俊文陪同朱见沐进入皇宫的三个时辰,朱见沐离开皇宫一个时辰之后,在一队精锐士兵的护卫之下,一座八抬轿子直接被抬进了紫禁皇城之中。
宫中行轿,放眼整个天下,能拥有这种权力的也仅有一人而已,这既是权力的象征,更是深受景泰皇帝宠溺的象征。在宫中禁军的带领之下,这八抬大轿直接被抬进了太和殿门口,而当轿子里面之人下来之后,四周这些护卫景泰皇帝的禁军们纷纷跪下行礼,直到这下车迈着蹒跚的步伐走进了太和殿内,那些禁军们这才起身,只不过尽管如此,这些禁军却并未离开,看那样子,似乎还打算迎送此人回去一般。
当李俊文亲自陪同朱见沐一同进入皇宫的消息散开,传入朝廷各部之后,已经快要六十岁的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马,曾经立下不世之功的于谦终于被惊动了。
几乎是得知了这个消息的同时,他立马就来到了皇宫之中,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原本能够随时面见景泰皇帝的他,此时却在太和殿内被拦住了。
“于大人,陛下刚刚才睡下,此时还是不要打扰的好,再加上天已经黑了,陛下指不定什么时候转醒,要不就明天再来吧!”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秋红叶的义父,东厂的厂督程敬,此时在看到这原本身体也不是很好的于谦在得知陛下面见朱见沐过后的竟然这么快就赶了过来,他也有些心惊,不过还是没有让这于谦面前陛下。
若是寻常之人,看到这东厂厂督程敬之后,且不说程敬说了一些什么,心中就已经开始胆怯了起来,但这于谦却不同,作为一个文官,他却是统领着天下兵马,而且和东厂的那些只会陷害株连的番子不同,他手底下的人全部都是想封王裂土的沙场英豪,所以对于这程敬他自然不会有任何畏惧。
就算是没有这一层,他于谦的胆识就算是武将也绝对无法比拟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他才敢以一己之力提出死守北京城,并且在群臣全部心悸之时挺身而出指挥守卫北京城。
此时见程敬将他阻拦在了门外,不让他去面圣,这于谦看起来也并未有任何不悦,而是轻咳了一震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原来此时是程公公服侍陛下,方才老夫听兵部的一下其他官员说起,陛下让李公公去带蜀王世子入宫,并且和这蜀王世子一谈就是两个时辰,此时陛下身子不适,更应该爱惜自己身体才是!不知道这陛下和蜀王世子交谈的是国事还是私事?”
尽管是在这太和殿内,知道景泰皇帝就在里面休息,这于谦对程敬还是直接开口询问,没有任何避讳的意思。
那程敬听到了这于谦的询问,眼皮子立马就是一挑,似乎也没有想到这向来安守本分的于谦于大人为何在看到陛下召见朱见沐之后第一个站出来询问自己。
“哦?陛下方才和蜀王世子交谈了这么久吗?方才奴才替陛下取礼佛了,刚刚才回到这里,不清楚陛下和蜀王世子说了一些什么呢,不知道于大人为何要问得这么仔细呢?”
对于这于谦,虽然景泰皇帝对他委以重任,但心中还是有提防的,再加上此时他第一个跳出来询问陛下为何接见蜀王世子,这程敬自然是不会如实告知的,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就给搪塞了过去,大有让他于谦日后自己询问陛下的意思。“陛下此时身子不适还和蜀王世子交谈这么久,若是公事的话可以将这些事情交给我等来处理,也能为陛下分忧!”
这于谦也不知道是不是久居高位还是看不起程敬这样的宦官,说话的时候话语之中满是毋庸置疑,似乎完全没有把这程敬放在眼里一般。
“哦?若是陛下和蜀王世子交谈的是私事呢?”
程敬和李俊文不同,同样上了年纪的他心智也并非是常人能比,面对于谦的强势询问,他也并未生气,而是反过来询问了一句,似乎想听这于谦的回答。
“天家无私事,若是私事,也可以交代给老臣,一切都可以由老臣来处理!”
这于谦似乎铁了心的要插手景泰皇帝的继承人选之中一般,在面对程敬试探的时候,直接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程敬见这于谦如此强硬,也不知道是为何,不过此时他也并未多说什么,在旁边附和地点了点头之后,这才对着于谦恭敬地说道。
“这些话语奴才一定会在陛下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告诉陛下的,此时外面天色已晚,不如就让奴才送于大人回去。”
惹不起躲得起,程敬知晓这于谦的权利之大,不是他能够顶嘴的,也没多说什么,附和一声之后,再望了望窗外的天色,主动提出了送于谦回去。
只不过这于谦既然选择在这个时候第一个出来插手陛下继承人之事,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地就离去,摇了摇头之后,这才执拗地说道。
“陛下既然能够和蜀王世子交谈两个时辰之久,向来身子还是不错的,老臣此时就在外面等着,什么时候陛下转醒,公公告知一声就行。”
说完之后这于谦就自顾自地在这大殿外面等候了起来,看着他那一副如同老僧入定的样子,程敬知道于谦这并非只是说说而已,正当他准备继续劝说于谦离开的时候,一震轻微的咳嗽声传来,紧接着景泰皇帝那沙哑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是于大人在外面吗?朕听到了声音,进来吧,朕还有事情要交代。”<!--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