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云汹涌的琼花王国
沉睡了千年的身体
从腐枝枯叶里苏醒
是夜莺凄凉的叹息
解开咒语
遗忘的剑被谁封印
追随着箫声和马蹄
找到你
最光荣的牺牲
是英雄的宿命
挥剑的瞬间心却在哭泣
生是为了证明
爱存在的痕迹
火燃烧后更伟大的生命
杀是为了歌颂
破灭前的壮丽
夜是狼深邃眼睛
孤独等待黎明
看不见未来和过去
分不清生死的差异
不带走喜悦或遗憾
离开这里
破晓和月牙在交替
我穿越过几个世纪
只为你
当花瓣在飘零
这悲凉的风景
长袖挥不去一生刀光剑影
——js《杀破狼》
第1节 坟场里的鬼面人
“太阳当空照,小鸟儿喳喳叫,花姑娘统统对我笑,我说同志们好……嗷!!!!!!!!!!!!”
炎炎烈日下的沧浪古道尽头,传来一阵响亮而中气十足的吼声,听着这惊世骇俗的歌词,就知道是龙洛儿小姐出场了。
只见远远骑在马上的一行人, 分别是娇娇怯怯的镜央央,俏丽脱俗的珂姑娘,双目迷离的刘小小和扎着一个马尾却穿着古装得意忘形的龙洛儿。
自从穿越后,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头发,那些复杂华丽的发式,实在是令她在将军府里吃尽了苦头,现在溜出来了,她可不管三七二十一,马尾古装就成了她的经典造型,虽引来路人无数目光,她却乐得轻松自在。
一心沉浸在心上人的身影里,原本浑然不知外面世界的刘小小被龙洛儿这最后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必杀海豚音生生拉回了现实世界,惊得差点从枣红马的背上滚下来。
原来三人走出琼花小镇不久,就被刘小小骑马追上,以上山采药为名,要求一路同行。
于是各怀心事的几人中,只有刚刚学会骑马因而兴奋得大脑缺氧的龙洛儿声声不息的吼唱,在这炎热的天气里,显得格外诡异。
沧浪山本是琼花国境内最高的一座山,但它的出名,却不是因为高,而是在十多年前,传说云雾环绕的沧浪山上居住着仙人,仙人收了不少弟子,这些弟子曾经在山下的小镇遭受盗匪时出手相助,因此被镇民们奉为恩人。
可是山上的环境却是错综复杂,即使有打柴的山民进入山里,也会常常迷路,因此仙人长得什么模样,仙宫是不是就在山顶,并没有人亲见过。
就在十多年前,沧浪山顶却发生了惊天变故,据说四个魔王从天而降,与仙人大战数十昼夜,仙人最终竟然落败,无数仙人弟子也惨遭毒手。
随后江湖最大的魔教帮派,四魔宫正式在沧浪山成立,以四个魔王为首的邪恶势力,逐渐成为琼花大地上十年的恶梦,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又因其武功奇诡高强,熟悉沧浪山险恶地形,多年来竟连官府也奈何不得。沧浪山从一座仙山沦为魔山。
然而一年多前,神秘的少年镜花容只身出现在四魔宫最中心,以“洛神重现”轻易扫平魔宫,成为沧浪山的新主人。
一时间魔障净消,琼花王国出现十年来没有的欢歌笑语,人们又重新想起了当年落败的仙人,有人说镜花容是仙人的重生,也有人说他就是新的仙人,但是并没有真正见过他的模样,因此传说变得更加的神秘诱人。
总之,现在的沧浪山重新出现了仙气环绕,云雾祥和,沧浪山不再是相传的禁地了,四魔宫也改名为花容宫,沧浪山重新受到了人民的敬爱。
刘小小不愧是讲故事为生,在进入沧浪山脚下的密林之时,就已经把沧浪山的历史声情并茂的给大家讲了一遍,尤其是看到珂姑娘脸上隐隐的笑意,更是勇气倍增,情节上不免又添油加醋不少。
而镜央央听到故事的反应时分外奇怪,只见她蝶首低垂,满面通红,似乎心慌意乱,却又分明在侧耳细听,惹得珂姑娘也不禁多朝她看了几眼。
龙洛儿却有不同看法:“世界上有这么完美的人嘛?会不会是个骗子神棍啊?哈哈!事实证明,偶像总是被过分神化的哟!”
她话音未落,却听得先后三个不同的声音突然炸起:“你胡说!”
龙洛儿吓了一跳,险些从马背上跌下来,定晴一看,却是镜央央、珂姑娘和刘小小同时对她怒目相视。
看来这镜花容粉丝的力量果然不是一般的强大,还是少惹为妙。
龙洛儿暗暗咂舌,离家之前镜央央说她的心上人就在沧浪山,到了之后自然会找到,眼下看来,她的心上人恐怕是在花容宫任职,难怪她会如此激动。
正当龙洛儿天马行空的时候,突然听到镜央央发出了一声尖叫!
四人不知何时,竟然被一阵薄雾包围了,等林间雾气散尽,镜央央首先发现她们竟然站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坟场之中!
这显然是一片久弃不用的乱坟场,半截半截露在地面之外的掉漆棺材,随处可见的棺材板碎片,甚至有的棺材内还隐隐露出白色骨光,一股霉烂的味道裹着林间的湿气包在每一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鬼打墙?”龙洛儿用看过的恐怖小说情节来分析。
“嘘!”珂姑娘简短的示意她不要出声。
她轻盈的跃下马来,警觉的看着四周,亮得吓人的目光渐渐落在坟地西头一口巨大的黑棺上。
“不是鬼,是人。”珂姑娘突然冷冷一笑。
“呼呼呼呼……哇……呵呵呵……”黑棺里蓦然响起一阵比鬼哭更难听的声音,与此同时巨大的棺盖腾空而起,在空中碎成了无数片!
一个满脸鲜血,皮肉残败的尸体从黑棺里缓缓的坐起,似乎随时会掉下来的头格格响着扭向众人,发了一阵阵森冷的哭笑。“踏进鬼哭地,终生不得回……呵呵呵……呵呵呵……”
镜央央连尖叫都没有再发出一声就软软的从马上跌了下去,等龙洛儿手忙脚乱的从马上爬下来去扶她时,几匹马儿却似乎难耐这恐怖的鬼哭,嘶叫一声奔逃而去。
“是……是鬼哭地……”刘小小的牙齿发出得得的声音:“听镇上的人讲,遇到鬼哭地,会死……”
“他是人。”珂姑娘冷冷的打断刘小小的话。
果然,“尸体”哈哈一笑,从棺内站了起来,果然是一个戴着鬼面具的人。
“是人是鬼……都要取尔等性命……”鬼面人阴森森的笑道。
“龙姑娘,刘公子,你们先上马离开这里。”珂姑娘低声道。
“好朋友讲义气……”龙洛儿发现自己此刻紧成一团的声音不太适合说豪言壮语。
“你们快跑!”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黑黑壮壮的刘小小突然发飚,向鬼面人冲了出去!
然而他还没有冲到一半,后背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拉住,用尽全力也无法再前进一步,他惊恐的回头,却发现珂姑娘的左手往后一划,他的身体顿时急速向后飞起,与此同时,珂姑娘已经轻如羽毛的从他身边飘过,直向鬼面人站的方向。
“小姑娘好内力……呵呵呵……原来是花容宫的人……”鬼面人巨大的身体突然也腾空而起,眼看就要和珂姑娘空中相遇!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原来刘小小被珂姑娘以内力带过朝后抛去时,他在空中眼看着珂姑娘从自己身边掠过,一时大脑短路,下意识的就拉住了珂姑娘的左手衣袖!
这一下原本去势轻盈的珂姑娘身体就是一沉,险些直坠下地,而鬼面人显然也没有想到高手过招,会中途出现这样一幕,因此方位估计错误,不得不在中途改变策略,同时收拾两人。
却说刘小小揪住了珂姑娘的衣袖后,又借一沉之势,死死抱住了珂姑娘的腰,这一下珂姑娘惊慌失措,方寸大乱,恨不得一掌打死这傻鸟,却又无法当机立断,就在电石火光之间,两人竟纠缠着从空中坠下,不偏不移正落入了刚才鬼面人出现的巨大黑棺之中,转眼就消失了踪影!
鬼面人冷冷一笑,不再追赶,却转而面向龙洛儿,他微微一怔,坟场边,龙洛儿和镜央央竟已不见踪影。
刚才珂姑娘轻松出手的同时,龙洛儿居然很聪明的看出了她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并且立刻做出了不拖她后腿带上镜央央这个油瓶撒腿先跑的决定。
此刻,她正艰难的稳住镜央央的身体一路策马狂奔。
沧浪山地形复杂,又是林间,乱枝横行,龙洛儿慌乱之中,居然找着了一条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里冲。
随着地势渐高,龙洛儿发现这似乎是一条上山的路,然而身后已经隐隐传来鬼面人的笑声,看来距离已经十分接近。龙洛儿突然勒住马,把仍然昏迷不醒的镜央央抱下来,放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用地上的枝叶盖住,然后自己爬上马继续奔逃。
果然鬼面人没有发现林道边的异样,继续朝龙洛儿的方向追去。
上山愈陡,林道的两旁隐隐有些动静,但龙洛儿却无法察觉。
林道两边埋伏的黑衣人A:下手吗?老大?
黑衣人老大:再看一看,不是说两个小妞吗?杀一个留一个?怎么只有一个?这是要杀的还是要留的?
黑衣人B:不必着急,这条路的尽头是个悬崖,小妞跑不了!捉住她再问个清楚!
黑衣人老大:然也!那我们再看看好了!
黑衣人众:噢也噢也!
过了一会,鬼面人追了过去。
黑衣人A:老大老大!看见没有?好可怕好可怕!这是第二个小妞吗?
黑衣人B:放屁!如果这是小妞,那我宁愿不再做男人!这明明是一个鬼!一个恶鬼!哇!
黑衣人老大:住嘴!情况有变!还等什么!追!
此时鬼面人已经远去,黑衣人众偷偷摸摸往上跟。
龙洛儿站在悬崖上绝望四顾。
没错,这果然是传说中的的悬崖。
石壁陡峭,深不见底,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太刺激了!
传说中,这时候主角都应该跳下悬崖,自然遇悬崖而得永生,男人遇见绝世神功女人遇见超赞姻缘,从此大家过着神仙般的生活。
但是,现实的教育是,跳下悬崖会摔成肉饼,一块肉饼自然不会得到好姻缘,可见传说中骗人的。
跳,还是不跳,这是一个问题。
龙洛儿在矛盾中苦苦挣扎。
悬崖尽头已经出现了鬼面人的身影。
他狞笑着步步逼近。
龙洛儿面向悬崖,流下了一行清泪,或许是为自己命运的坎坷,或者是对人世的留恋。
她慢慢的朝着雾气如丝的悬崖张开了双臂——
就在这一瞬间!
一只全身雪白、毛发如丝的巨型白虎仿佛从天而降!
它发出了惊人的吼声,伴着林梢的树叶如雨般坠下,闪电般的扑向悬崖边的龙洛儿!
这突然出现的巨大白虎令鬼面人也不禁一惊,刹住了脚步。
如果有人能够听懂虎吼中的意义,就会明白这只白虎在悲愤的嘶喊:“STOP!你这个蠢货!居然跳崖!想害死老子吗?!”
就在巨大的虎爪伴着惊天的吼啸就要搭上龙洛儿的肩膀时,龙洛儿正慢慢转过身来。
她终于决定了,她觉得:跳崖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她还是向鬼老大投降算了……
可是,她已经没有时间说出她的决定了,因为一只巨大的虎爪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尤其恐怖的是,这只巨大的白虎似乎错误估计了自己的体重造成的冲击力,也忘记了这是在悬崖边,说时迟那时快,白虎从天而降的巨大力量已经一掌将她推出了悬崖边缘,而白虎自己也因刹不住车而直冲入白雾如丝的悬崖之下……<!--PAGE 4-->悲愤的虎吼和人声逐渐变小,消失。
“爱神老头子!他妈的你又在睡觉!还不快帮老子!嗷!”
“不是缴枪不杀吗?啊~~~~~~~~~”
鬼面人冲到悬崖边,看到这一人一虎已经不见踪影,不由得恼羞成怒,仰天长嘶!
正在这时,偷偷摸摸跟上来的黑衣人终于也到达了目的地。
鬼面人恐怖的面具下有着嗜血的光芒闪起。
一阵似哭非哭的尖利声音突然响起,黑衣人们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只见那个戴着恐怖面具的人闪电般的冲进他们之中,触手之处,肚破肠流,一时间惨叫声哀号叫响成一片,惊得林鸟四处尖叫逃散,一时间悬崖上仿佛成了人间血狱……
第2节 镜白羽阴谋暗生
将军府的书房外,暗香浮动,然而这香气却无法开解人的心结。
推开的窗边站着一个人,正是将军府的主人镜白羽,镜央央和龙洛儿从府中偷偷跑出已经四天了,原本以为可以轻易找回来,却没想到她们进入沧浪山后仿佛完全消失在空气里。其实,妹妹的心思,他并不是完全不知,她一直暗恋着那个不该爱的人,只是苦于家规严谨不敢说明。他原本想女孩儿家的心事也是六月的雨,说过就过了,只要不挑明,不让她见到那个人,待到该嫁的年纪,她自然也就收了这份心,谁知她竟然做出这样大胆的举动。
话说回来,一向深闺少出的镜央央这次如此出格,恐怕与他那突然出现的未婚妻龙洛儿脱不了干系,看来那丫头并不象他想象中那么好玩,偶尔居然还有胆子玩他一回。
自己是小看她了。
幸好这几日父亲去了城外别院给母亲扫墓,不知此事,否则还不定掀起多大风波。
惟一让他心安的是,他已经派人去唤镜花容前来,他相信有镜花容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镜白羽突然感到烛光微微一闪,回头处,镜花容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没有消息?”镜白羽心里一紧,他从镜花容的表情里知道出了意外。
“在上山的林间发现了这个。”镜花容把手中的物体放在桌上。
是镜央央逃家时带的包裹,里面有着已经动用过的金银细软。
“她们两人……”镜白羽的脸色越来越暗。
“发现了数具黑衣尸体。”镜花容轻轻叹息,把取来的黑衣碎片展开。
“是琼花王宫的高手。”镜白羽只扫一眼那特殊的黑色衣料,就已经了然,他的手指渐渐捏紧。
“是……他们似乎是预备伏击某人,但却意外被人杀光了。”镜花容言罢微微低头,不再说话。
镜白羽也不说话,然而他的心里,却有着惊涛骇浪冲天而起。
琼花王宫的高手?!
从前日小赐龙王在龟蛇山谷被镜花容所救的情形,他就知道琼花大王已经派出了杀手来参与此事,然而他没有想到,琼花王连龙洛儿也不准备放过!<!--PAGE 5-->在将军府前的一幕,相信早已传到了王宫,就连普通百姓,也知道他镜将军收留了从西凉来的未婚妻,既然如此,他堂堂琼花一人之下的将军,不是已经表示他向天下人宣布这是他的女人了吗?既然如此,琼花王此时对她下手,这是给他一个暗示还是下马威?
从小,他就十分讨厌他的东西,被人染指。
即使,是他不要的。
他的目光渐渐凝在那片黑布上,几乎要把那片黑布烧出一个洞来。
看来镜央央和龙洛儿已经凶多吉少。
即使琼花杀手不会杀镜央央,但是从他们最后都被人所杀的情形来看,他们一定遭遇了更可怕的对手,此人未必会对镜央央手下留情。
镜白羽高傲的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的破了。
他的目光逐渐深不可测。
镜花容静静的看着镜白羽在烛光中奇异变换的脸色,心里突然隐隐的一沉。
不知过了多久,镜白羽突然展眉一笑,他原是个俊朗男子,这一笑之下,仿佛多日的阴霾一扫而光。
他转身面向窗外,仿佛是想起了什么:“花容,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
镜花容的身体不易觉察的轻轻一动:“是……那时我还是街上的小乞儿,从琼花小镇来到京城,原想会有更好的机会,谁知京城比小镇更加冷漠,一个孩子竟连一口饭也要不到,甚至,还有着在小镇闻所未闻的黑暗与邪恶……”
他仿佛也陷入了某种回忆里,平静的诉说着,美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痛苦的表情:“那日我一直跑一直跑,躲避着追我的恶人,却晕倒在一个骑马的小孩子面前,那小孩子与我年纪相仿,却穿得如此体面,连**的小马都那么干净漂亮……我醒来后才知道,那个小孩子原来是镜老将军的独子,白羽少爷。”
那日,十二岁的镜白羽骑着小白马上街,却突然不知从哪里跌出来一个全身已经脏得分不出颜色的小孩,倒在他的马前。
他被迫拉住马头,心里却恼怒不已,身边跟着的仆从已经一把把那昏迷的小孩提了起来,欲一脚踢到路边。
可是就在那小孩的脸被拉扯得仰天露出时,镜白羽小小的心里却突然一动。
虽然泥污掩盖,却还能看出这是个漂亮的小孩,那时府里的仆从都比他的年龄大上不少,如果把他收回府里,也是个玩伴。
他向那个小孩伸出了手。
这小孩的命运之轮从此开始旋转。
当这小孩被清洗干净换上衣服带到镜白羽面前时,他被彻底惊呆了。
他从小就被人赞相貌堂堂,面目英俊,然而眼前的这张脸,却头一次让他在震惊之余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卑。
那是一种已经混淆了性别的绝色。
好在他出身将门,对于容貌并不是如何看重,虽觉得这捡来的孩子长相惊为天人,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PAGE 6-->倒是镜天龙老将军一见这孩子,当下心头大震,竟下令赐这孩子姓镜,取名花容,与独子镜白羽兄弟相称。
对于父亲的决定,镜白羽虽有不解,却也并无争议,况且在其后的日子里,镜白羽发现镜花容聪明伶俐,谦逊天真,两人朝夕相处,感情逐渐有如亲生,直到两年后。
那一年,镜白羽十四岁,镜花容十三岁。
昨天刚刚降下今年的第一场初雪,早起的镜花容拿着扫帚欢快的打扫着庭廊,这两年他又长高了很多,已经颇有些玉树临风的味道了。
这两年他住在镜府,生活环境仿佛一下子从地到了天,镜老将军更请了琼花最好的老师与镜白羽兄妹一起学习骑马射箭琴棋书画。可是在镜花容小小的心里,却始终有着某种不安与阴霾,似乎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因此只要有机会,他总是尽可能的多做一些事情,一刻也不愿闲着。
果然,没过几分钟,负责扫庭廊的张大娘就已经急冲冲的赶了过来,一边按着心口念佛,一边抢过他手中的扫帚,一如既往的责怪道:“花容少爷,叫你别做这粗活,你可偏偏不听!我再晚来一步,你又该把庭廊扫完了,你这可叫我怎么面对老爷呢!”
镜花容一边不好意思的笑一边闪躲,他那温顺美好的笑容让已经五十岁的张大娘心生无数怜爱之情,还不等回话,就见长廊的另一边有小厮匆匆赶来,说是老爷叫花容少爷赶快过去。
张大娘一边看着镜花容匆匆而去的身影,一边在心里叹息: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个孩子,他就象那天上的仙童,仿佛本不该属于这人间。
她没有想到,这成了她最后一次看到花容少爷,一直到她两年后病逝在王府,那个笑得和花朵一样善良美好的花容少爷也再没有出现过。
“那日,起来后已经不见了你,父亲告诉我,你和他的老友一起,去了沧浪山学武,为的是有朝一日为我母亲报仇。”镜白羽深深的凝视着镜花容的脸,但后者却缓缓别开了视线。
“是,我与他……去了沧浪山。”仿佛不愿回想起那一天的离别,镜花容的表情隐隐有些苦涩。
“那时候沧浪山已经沦为四魔宫的属地,父亲后来和他那位老友也失去了联系,我曾经数次派兵去沧浪山寻你,带去的人马却根本无法上山。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我因此在很长的时间里一直怨恨父亲的决定……我九岁时,母亲被四魔宫长老花骨头所杀,这仇恨,原本该属于我,但最后去的,却是你!”说起往事,镜白羽有些激动。
镜花容的眼里掠过一丝感动。
无论经历了什么,当年镜白羽在街上对他的一伸手,或者会是他心里永远的温柔。
离别后的他们都没有想到,会在那样的身份下见面。<!--PAGE 7-->五年后,突有一日举国震动,欢呼雀跃,四魔宫被一个神秘美丽的少年彻底覆灭,没有人知道这个少年的来历,他仿佛就是一个神话。
传说中,这个世界上最美和最强的少年,叫镜花容。
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声名显赫的镜家将军府。
那一年,十九岁的镜白羽已经成为琼花最年轻的将军,接下了父亲镜天龙的位置。
他独自上沧浪山,在那密不见光的密林里寻找上山的道路,整整七天。
最后精疲力尽几乎病倒却仍然如在迷宫中打转。
到第七天的时候,他几乎绝望时,林中突然分出一条路,一个白衣少年站在他的面前,唤他:哥。
自那以后,镜花容成为了镜白羽暗里最得力的帮手。
但是对于当年怎样去到沧浪山,怎样学得绝世武功,他却只字不提。
“花容,从你重新回来的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天底下,再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兄弟,这天下,就该是我们的!”镜白羽轻轻按住镜花容的肩膀,一字一句别有深意。
镜花容表情未变,他知道镜白羽的个性,心机深沉,这大逆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想来已经有所安排。
这天下,真的又要流血吗?
“央央此次离家,你我都清楚她是为了什么。若她有幸没有死在那些贼人手下,花容,哥就替你们做主了!”镜白羽见镜花容不回应,又换了话题。
镜花容微微一震。
半晌,他忽的展开一个谜般的微笑。
“哥,你误会了。”
镜白羽有些意外的看着镜花容。
灯火忽明忽暗,照不见两人各自的心事。
第3节 龙洛儿的往事
暗,一种静到骨子里的暗,仿佛听得见血液的流动声,每一次脚步都象是石破天惊。
然而黑暗里的脚步却没有停歇,仿佛是闲庭信步一般,不急不徐的朝着更深的地方行走。
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出现了一团模糊的柔光。
那柔光似乎在慢慢的扩大,逐渐的延伸开来,光亮也一点点更加明朗。
黑暗中行走的人停下了脚步。
看不见,他似乎做了个什么动作。
那模糊的白光突然象水波纹一样晃动起来,似乎是在黑暗中竖起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待那晃动逐渐停歇之时,镜面上竟然出现了清晰的人影,还伴随着模糊的声音。
黑暗中的人静静的看着。
画面里是一个夏天的午后,高大的香樟与法国梧桐如英武的卫士般交错站在操场的两边,明亮却不刺目的光影在地上投出层层叠叠的花式,空气也仿佛甜暖明媚。
午后的课室里,多数空无一人,只有靠南边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窗口,依稀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的身影趴在课桌上。
画面一点点推近,终于可以看清女孩在哭。<!--PAGE 8-->她一个人坐在夏日的阳光里,却苍白纤瘦得流不出一丝汗水,瘦而尖的脸颊上,被泪水泡着的眼睛显得大而茫然。
她就那样直直的盯着空空的桌面,成串成串的眼泪没有声音的掉下来,一会儿就在桌面上积了一小滩水洼。
教室的后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
直到那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子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去抚摸她的头发时,她才猛然惊极抬头,正撞上男孩一脸疼惜与苦痛的表情。
与憔悴的女孩相比,男孩显得英俊阳光,年龄应该在十五六岁间,应该是会被学校的女生评为校草的那一类,然而此时他站在女孩的面前,却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大孩子,承受着女孩蓦然之间变得疯狂和怨恨的目光。
女孩疯了一样的打掉他的手。
“段池一!你滚开!”她的尖叫使得她的全身都颤抖起来。
“洛儿,你不要再伤心了,龙叔叔也许很快就会没事的。”叫做段池一的男孩声音无奈而温柔。
“没事?段池一,你是骗子,你们全家都是骗子!你爸陷害我爸,害我爸被抓起来,以为能轮到他来当局长!我爸关进去一年不到,我妈就和他离婚重新嫁了人!现在谁也不要我了,你们全家是不是很开心?我们家再也回不去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我恨你!我恨你爸!我恨你们全家!”女孩呜呜的哭着,一口气把心里的痛苦都喊了出来。
段池一不顾一切的把女孩的头搂在怀里,已经哭泣了许久的女孩在尖叫之后渐渐昏昏沉沉的停止了挣扎,她紧紧闭着眼睛,泪水仍然止不住的从睫毛间滴落下来,不时发出受伤的小兽般的呜咽。
“洛儿,还有我呢!还有我在呢!洛儿!”未成年的男孩一遍又一遍的保证着,也仿佛是给自己一个使命。
那是十五岁的龙洛儿,她和青梅竹马的男孩段池一,他们谁也看不到命运的未来。
黑暗中的人若有所思,轻轻的再一挥手。
面画中突然传来刺耳的嘈杂。
那是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的城市街头。
彩色的霓虹、彩色的车灯、彩色的衣裳,整个世界就像一个闪光万花筒,迷彩得令人目眩。
一群衣着鲜艳大胆的女孩嘻嘻哈哈的准备进入一家华丽的酒吧。
突然,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个穿着白衣的大男孩,一把拉住了其中一个红衣女孩的手。
其他几个女孩一看是他,仿佛已经见怪不怪,继续嘻笑着涌进酒吧去了。
红衣女孩扭过脸来,满是不耐烦与疏离,却正是十八岁的龙洛儿的脸。
她仍然很瘦,但是画过彩妆的脸,却显得眼睛分外的大而亮,比起那个趴在课桌上痛哭的少女,她显然多了几分玩世的冷艳感。
她已经辍学独自居住,改嫁后的母亲除了每月给她卡里打上固定的生活费用,即使过年也不会见她一面;而她的父亲终于判下来,无期徒刑。<!--PAGE 9-->谁还能记得曾经高朋满座、繁华似锦的龙局长的家?它早已经支离破碎,烟消云散,只有一个夜夜在光怪陆离里放纵着自己的少女,还在独自承受着这巨变带来的苦痛。
也许,还有另一个人。
段池一,两年的时间,他已经有了几分成熟的气息,英俊的脸让过路的酒吧少女也禁不住要吹一声口哨。
但是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洛儿,跟我回家。”他抓着她的手不放。
“段池一,总是这样烦不烦?”龙洛儿显然已经不再只会尖叫和哭泣,她学会用更加伤人的冷漠与不屑来对付段池一。
段池一的眼中果然掠过受伤的影子,但是他不放手。
“洛儿,参加今年的高考好不好?你不记得小时候你总是骄傲的说你以后要考北大的?”段池一试图换一个话题。
但是这却是龙洛儿最不愿意提及的话题。
她的心仿佛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疼痛令她滋生出报复的强烈欲望。
她突然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几根手指如灵活的小蛇般绕到了段池一的肩上,再一点一点,轻佻的从上往下移动打圈。
段池一显然惊呆了。
龙洛儿软软的靠了上去,张开嘴唇轻轻在他的耳边吹气:“段大公子,高考哪里有男人好玩?不如,你也陪陪我,玩开心了,保证你连你的麻省理工也不想去了……”
段池一猛的把她从自己的身体上拉起来,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尔后那表情却渐渐转化成一种深深的悲伤与疼痛,他的目光仿佛是一口装满泪水的深潭,看一眼,就令人忍不住想哭。
他突然重新把龙洛儿搂进怀里,紧紧的,完完全全的包住她。
他的声音低沉,在这喧闹的街头却一字一字格外清楚。
“洛儿,只要你开心,我不去麻省理工,我哪里也不去,我就陪着你,只要你别再伤害自己……”
龙洛儿猛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她没有等他说出下面的内容。
“你滚。”她的声音冷得象冰块。
“段池一,你滚。去你的麻省理工吧,再也不要来找我。如果你再来找我,我就去卖。你来一次,我就卖一个男人,你试试我可不可以。”
那一刻,她清楚的听到了对面的年轻男人心碎的声音。
他终于一步一步开始后退。
她也决绝的转身。
就这样吧,人生就是这样吧。在某一个拐角的地方,我们走散了,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面对只会加倍的痛苦,不如逃避。
永远的逃避下去。
惊天动地的刹车声,尖叫,脚步,喧哗。
时间仿佛都已经停止,所有的车都停下来,却有无数的人在疯狂的涌动。
龙洛儿回头。
她用尽全力也不会想到,这个回头,会是一场结束。<!--PAGE 10-->段池一安静的躺在大片的鲜血中,他的身边仿佛开满了奇诡的花朵,跪在他身边的龙洛儿,就是那万千红花中最艳的一朵。
有人在小车上认出了段池一,惊惶失措的号叫:“是段副市长的公子!快叫救护车!!!”
肇事的司机面色如土:“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突然疯了一样的横过马路,我根本来不及刹车!”
……
但那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了。
他看着她,目光仍然是温柔而内疚的:“洛儿,我爸真的没有陷害你爸……我们全家,都很疼你……”
她拼命的忍住自己的号啕声,怕惊散了他那气若游丝的声音。
她疯狂的点头。
她知道,她都知道,虽然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是当时还在做她父亲副手的段叔叔陷害了爸爸,但是随着案子的深入调查,爸爸的全盘招认,她终于知道爸爸是真的收受了惊人的贿赂,把全市最大的造桥工程交给了一家不合格的公司,以至于造成了巨大的惨祸。
妈妈原本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眼看爸爸这棵大树倒塌,就迫不及待的改嫁,抛下她,这结果在过去的生活里,也是有端倪可寻的。
可是,原本生活得如在云端的她,要怎么才能接受这一夜之间的巨变?她再也不是人人称香的花朵,和路边野草一样可以任人践踏!每一夜独自睡在租来的屋子里,面对着无边的黑暗与迷茫,她的眼泪,还有谁会心疼?
也许潜意识里,她宁愿相信那一切都是段叔叔做的,这样,她才有一个恨的对象。
那么,伤害青梅竹马的段池一,看着他为她流血、流泪、疼痛、受伤,她也许才会感觉到一丝残存的骄傲?
她从未有一刻如此的厌恶自己,原来自己拥有的是这样一个丑恶自私凉薄的灵魂。
她看着段池一的嘴角轻轻动了动,似乎想对她笑一笑,却从唇间涌出更多的血花。
她恐慌的抓着他的手,拼命的求他支持住,但是他的眼睛,分明在渐渐模糊涣散。
他好象是对着空气,喃喃的笑一笑:“洛儿……你要好好的……我……我爱……”
他轻轻的歪了一下头,那双好看的眼睛慢慢闭上了,他在满身的红色花朵里,安静的睡着了。
救护车终于赶到了,但是谁也没法把段池一的手和那个疯了一样的女孩分开。
她的眼里几乎要流出血泪来。
她撕心裂肺的重复着一句号啕:“段池一!你醒过来!你把这句话说完!你给我说完!……”
她突然猛的俯下身,把自己的嘴唇紧紧压在了男孩的唇上,那冰冷而柔软的触觉,仿佛童年里曾经疼痛与欢喜的记忆,带着芬芳与苦涩,开出一朵朵血味的花,在他们终于相吻的唇边绽放。
可是男孩紧紧闭着眼睛,再也不肯醒来。<!--PAGE 11-->……
画面至此开始凌乱而疯狂。
一会是年幼时候的段池一,拉着同院的龙洛儿去抓青蛙;
一会是段池一偷了父亲的钱,带龙洛儿去游乐园骑了整整一下午的旋转木马;
一会是龙洛儿生气冲回家,段池一一直在她窗下守着,直到她关灯入睡才离去;
一会是龙洛儿去酒吧放纵,段池一一次一次去寻找她,差点被酒吧的酒保打……
……
黑暗里的人又挥了一下手,那些凌乱的画面突然间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白光墙,仍然立在黑暗的中央。
白光一点点漫延到了黑暗的边缘,照亮了黑暗中的人的脸。
英俊而细长的眉眼,闪着一点让人看不明白的光,似笑非笑的嘴角,似乎总透着一种嘲弄与不耐烦。
原来是恢复了人身的死神墨莲。
他慢慢的走向那堵光墙,在它面前站定,忽然伸出右手,用细长的指尖轻轻敲了敲那墙,居然是实体。
他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讽刺的笑。
原来是这样。
他穿过来的龙洛儿,已经是那场事故五年后的龙洛儿了。此时的她仿佛已经完完全全忘记了过去的事情,时常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纤瘦的身材变得圆润不少。每天朝九晚五的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有时候挨老板的骂,有时候下班会有男同事前来约会。
就象所有普通的女孩子一样的生活。
唯独,不象十八岁前的她自己。
却原来,她在自己的心里建了这样一堵实实在在的墙,把那些过去惨痛的记忆,她最在乎的人和事情,全部关在了这堵墙里。
所以,现在的她才活得如此的无所谓,就算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身在另一个时空,也不觉惊慌,不会留恋。
一个人,如果封存了最重要的记忆与在乎的事情,其实,就已经是一个失去了部份魂魄的人。
龙洛儿,她真的再也不会记起这墙里封存的一切么?
墨莲细长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光。
他挥一挥手,光墙渐渐隐去,一切重归那渗人的黑暗。
龙洛儿感觉自己全身骨头像全部断了一样,疼痛难忍。
她不断的试图调整自己的姿势,但疼痛感却不能减轻分毫。
她终于忍无可忍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一只有拳头大的黑色蜘蛛正慢慢爬过她的眼前,她差点再次昏过去,幸好一丝理性尚存,不得不紧闭牙关,待黑蜘蛛大人先过去。
这是什么鬼地方?
不知道有多厚的腐叶,奇怪的植物气息,头顶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天空,只有一层又一层的薄雾挡住视线,让人觉得全身湿重难当。
然而令她惊讶的是,五步之外,却长满了硕大的奇花异草,鲜艳夺目,有的还结着硕大的果实,都是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奇葩异种。<!--PAGE 12-->难道这里是天堂或地狱?
她慢慢记起了之前的事情,她和镜央央上山寻找她的心上人,半路遇见了侠女珂姑娘和讲故事的刘小小同行,刚刚进入山区却遭遇了奇怪的鬼打墙,戴着面具的鬼老大突然出现,一路追杀她们,最后她被逼到悬崖边上,刚想投降,却被一只突然出现的巨大白虎给撞下了悬崖……
巨大的白虎?!
龙洛儿突然一声惊叫跳了起来,可是身体不听指令,只是轻微的挪动了一下,已经痛得她哭爹喊妈。
不过令人欣喜的是,她好象并没有受伤,真是LUCK!
这一挪动,使她微微转换了视觉角度,令她眼里出现了一幕奇景。
一只身形足有普通老虎两倍大的巨型白虎,正悠闲的趴在她的侧面,两只铜铃大的金色眼睛正巴嗒巴嗒的朝她眨着,看到她惊骇欲狂的目光,那虎居然懒洋洋的伸出前爪遮住嘴巴,大了个大大的哈欠!
童话王国?异形国度?被诅咒的王子?
龙洛儿的心里惊涛骇浪般的掠过种种可能。
白虎仿佛看穿了她的小小心思,很不屑的用鼻孔朝天晃了晃,慢慢站起身来,迎风轻轻一抖——
啊,那雪色的长毛!如丝的发质!瀑布的风采!贵族的气息!
龙洛儿双眼放出强电筒般的光芒!
哇!发达了!这个世界的老虎都是这么值钱的吗??不但毛皮雪白,而且质量上乘!
这要是牵一头回去,其爆炸效果不亚于美国的金刚呀!
有这样大好的机会,她会放弃吗?
不,如果放弃,那是一种罪恶!
白虎不可控制的哆嗦了一下,它有些警惕的看着似乎忘记了全身疼痛、利索的爬了起来**笑着慢慢逼近的龙洛儿。
“哇!”
那,那是什么?白虎的脸上出现几条巨大的黑线。
那个白痴女居然对它做了一个那么丑的鬼脸!那么丑!那么丑!!
它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不漂亮!不唯美!<!--PAGE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