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阅书城
首页 > 仙侠 > 花容天下(全集) > 第三章 美人成亲02

第三章 美人成亲02

目录

   他突然微笑了一下,其实是无意识的,却仍然引起了一直盯着他的月狐姬的一阵失神。

  这样一个男子,他在想什么?他真的愿意娶她的女儿并给她幸福吗?

  也许现在去想这些,已经太晚了。

  “送入洞房!”转眼已经礼毕,随着司仪最后一声高喊,突然一个声音传出来:“等一等!”

  美人伸出小手,缓缓掀掉了自己头上的盖头。

  她面如桃花,眼似秋水,有一种逼人的妩媚与娇艳,如果镜花容的美是高山雪莲不可触碰的震撼,那么美人的美就是落入凡间的仙子,令人惊叹。

  这样一对璧人,此刻却静静相望。

  对于美人胡闹的举止,月狐姬显然很不满,她低喝美人的名字,但美人却充耳不闻。

  “我们,礼成了吗?”她只顾看着离她咫尺的镜花容的脸,呼吸有些异样的急促。

  “是的。”镜花容点头,他发现她原本清亮的目光逐渐变得朦胧,脸上也出现一种似乎是满足又似乎是期待的笑容来。

  “你……亲亲我,好么?”她的声音轻得只有他听得到。

  不知为何,镜花容的心里竟微微一颤。

  他第一次真正地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设防的,几乎要看到她的灵魂里去。

  这是她第二次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语气近乎于乞求。

  第一次,是在魔兰最大的市集上。

  他拒绝了她。

  这一次,在他们拜堂的现场。

  他终于还是轻轻地摇了一下头。

  美人的目光渐渐成了一片阴天里看不清的海,她的笑容也似乎变得遥远起来,她一直面对着镜花容的脸,但是却似乎怎么也看不清他了。

  她就那样笑着,一直笑得镜花容觉得异样。

  他突然一把捉住她的手。

  她的脉搏不知何时,变得非常非常的弱,弱得仿佛不在人间。

  但她的人,却分明还站在这里,朝他微笑,甜蜜的恍惚的微笑。

  此时,坐在王座上的月狐姬已经忍无可忍,她终于一步跨下座来,满厅的宾客也开始察觉异样,纷纷站起身张望。

  “怎么回事?”月狐姬走到女儿身边,低声喝斥。

  “……”镜花容还未出声,突然,一个略为低沉的声音从殿后响起:“不要碰她!”

  镜花容猛地转过身去,惊讶地看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一个穿着宝蓝衣衫,面容如女子般精致秀美,却有一条淡淡的伤疤从面孔中间斜下的男子,出现在了大殿里。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走路,因此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别扭和跌撞,但是那特有的满不在乎的神态却让镜花容倒吸了一口冷气。

  “摩涯!”他很难在人前露出这样激动的表情,当即几乎是一步跨上前去,抓住了纪摩涯的手。

  然而奇怪的是,一直对他笑着的美人却像孩子一样,看到他离开,下意识地捉住了他的袖子,被他带着往前走了一步。同样大吃一惊的,还有鬼母月狐姬。

  只有她知道,纪摩涯是绝不可能再醒过来的。

  除非……

  她的目光突然落到了美人的身上。

  她的瞳孔瞬间如针尖般缩紧!

  美人,她难道……?!

  月狐姬失态地冲上前,一把捉住美人的手,美人却似完全不认识她一般,惊慌地躲闪着,睁着看起来迷蒙无比的双眼,求救般地望着镜花容。

  “美人!”这一声喊,竟然是月狐姬和纪摩涯同时发出的。

  但美人却只知道往镜花容身后躲。

  镜花容惊讶地看着纪摩涯,而后者却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身后的美人。

  镜花容回头看着美人。

  她似乎转眼间已经变了一个人。

  脸还是那张脸,衣还是那身衣,然而,她的眼神和表情……却不再是过去那个精灵古怪花样百出的美人。

  突然苏醒的纪摩涯,失去常态的美人,气极败坏的鬼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她救了我。”纪摩涯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美人。

  “她救了你?!不可能!不可能!!你已经是个死人,她怎么救你!她……”月狐姬全身发抖,完全不顾面露惊疑之色的观礼宾客,失态地大喊。

  “是的,她用了那个方法。”纪摩涯打断了她的叫喊。

  “到底是怎么回事?”镜花容把美人从身后拉出来,他握着她的手,她就露出一种安心的高兴的神情来,但是对他的问话,她显然不知如何回答。

  “唔……抱抱……”她想了想,张嘴却只发出孩子一样的几个单音。

  “她没法再回答你了……”纪摩涯的声音里有一种沉重:“她用她的血喂养一种花朵,七七四十九天后,那花结出果实,她再用鬼母收魂法将自己的一半魂魄逼入那诡异的果实内,喂我吃下……”

  “哈哈哈……”月狐姬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大笑:“吃下果实的人,就会获得新的魂魄而重生……而施术的人,则会因为失去自己的一半魂魄,而变成三岁幼童般的白痴!美人啊美人,你竟然真的用了这一招!”

  她疯了一样恶狠狠地盯着镜花容,步步逼近:“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能救纪摩涯……因为救他只有一个法子,就是一命换一命!”

  一命换一命!

  镜花容似乎已被这变故惊呆了。

  他仿佛不认识一般的看着已经变成了孩子的美人,她正仰着脸依赖地看着他。

  感觉到鬼母充满杀气的逼近,美人突然一把抱住镜花容,害怕地回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嚷着:“快跑!快跑!坏人!”

  她扁着嘴要哭了,但是她仍然拦在镜花容和鬼母之间。

  月狐姬看着美人的举动,突然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将出来!

  她转过身,突然对着满厅的宾客发出了奇怪的攻击!一个闪亮的光球逐渐在她手中形成,而她的嘴里,似乎在喃喃地念着什么。

  “怕!怕!”美人抱住镜花容,把头埋起来。

  镜花容仍然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美人这么做,都是为了他?

  她对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洛水!洛水!”纪摩涯焦急地摇晃着镜花容,他仍然习惯叫镜花容的另一个名字。

  镜花容有些迷茫地抬起眼睛,正好看到月狐姬手中的光球突然飞散成无数个小点,飞向那些座下的江湖人士!

  他暗叫一声不好,将美人往纪摩涯怀里一送,飞身上前扼住鬼母的招式。

  然而回头看时,那些刚才还嚷成一片的江湖各门派好手,此刻却已经像木偶一样呆呆地站着坐着,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镜花容一时惊怔。

  月狐姬在镜花容手下并未挣扎,她知道,论内力,论武功,没有人是镜花容的对手。

  但是,她有她的王牌。

  她尖声狂笑起来:“镜花容,你只知有鬼母收魂大法,却不知还有鬼母失魂大法吧!你看看下面这些人,他们赶着来参加你的婚礼,不就是要给我机会,把他们变成我的傀儡吗?你可以杀了我,可是这些人也会流干他们的最后一滴血!”

  她突然喃喃地念着什么。

  诡异的事情出现了,月狐姬那些听不清的语句从嘴里冒出来后,原本呆立不动的众人,突然间疯狂地互相砍杀起来!

  他们在被人控制中,却还保留了原有的武功内力,因此出手便见血,这也许正是月狐姬要吸引各江湖门派好手前来的真正原因!

  镜花容疾呼:“住手!”

  但是却没有人听得到他的声音。

  月狐姬露出了一丝得意而诡秘的笑。

  她用秘语命令那些傀儡人结束厮杀,果然,那些傀儡一接收到她的信息,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又变得呆立不动。

  全身浴血的,骨肉碎裂的,居然都不知疼痛,也不懂得悲伤。

  镜花容扼住月狐姬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没有见过这种诡异的情形,难怪江湖中传说魔国鬼母有着种种可怕的杀人方法和秘术,但月狐姬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要幻想制住我,在你这样做的时候,我就会让这些人全部自相残杀而死!”仿佛看穿了镜花容的心思,月狐姬阴险而笑:“原本我是想把你变成这样一个傀儡人,有了你一个,我就可以不用要这些人了。可是我居然控制不了你……镜花容,既然我无法控制你,你也无法威胁我,我们就各走各的路吧,否则……”

  她一抬手,那些傀儡人都朝着镜花容涌过来。

  镜花容步步后退。

  他,不能伤害他们。

  “洛水!我们走!”纪摩涯在身后焦急地喊。

  镜花容飞身拉起纪摩涯和美人。月狐姬却疯狂尖叫起来:“把美人留下!否则你们走不出这里!”

  随着她的尖叫,傀儡人们已经扑到了镜花容面前,青龙帮的帮主一柄大斧眼看就要招呼到头顶。

  镜花容回身拂去,几声轻响,最前面的几个傀儡人竟突然不动了,原来情急之中,他只能同时封住他们的穴道。

  一道紫光从他手中激射而出,鬼母殿屋顶竟瞬间出现了一个大洞!

  碎瓦和砖石从天上如雨般坠落,砸在那些傀儡人身上,头破血流也无人知痛。

  镜花容已经托起美人和纪摩涯,冲天而去。

  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镜花容的身手快如鬼魅,烈如阎罗,纵是傀儡人,没有表情的脸上似乎也露出了微微惧色。

  “美人啊……”鬼母却并没有再追赶,只是看着那破损的大殿顶上露出的一角天空,眼里渐渐沁出了眼泪。

  第4节 镜花容,不属于人间的力量

  “喂!你还要这样呆坐多久?”纪摩涯的身体得到了片刻恢复后,立即活跃了起来。

  从离开鬼母殿到达这个魔国小客栈,镜花容就一直沉默不语地看着像孩子一样好奇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的美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说,她每天都用自己的血饲育那花?”镜花容终于开口了,但是问的又是同一问题。

  纪摩涯抚着自己的额头做痛苦状:“洛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不过这也是她愿意的!我看她现在的样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看到镜花容黯然的脸色,他把后面的话缩了回去。

  “唉,我躺在那水晶棺里,其实并不是毫无意识,你来的时候,她来的时候,我还是能够听到你们的声音的,那感觉,就像在梦里一样……”纪摩涯认真地回忆道:“她每天都会对我说一些话,其实我觉得,她确实是真心喜欢你。”

  镜花容苦笑一声:“我误会了她。”

  他从开始就了解过魔国不为人知的资料,知道鬼母有一个女儿,而那个叫美人的姑娘从小就任性古怪,甚至行事毒辣,动辄就要人性命,还掌握了一种奇怪的以琴声杀人的武功“魔女天音”,其发功的诡异残忍令人发指。

  因此当他听到摇雪苑的惨案后,他就想到了那个挂牌的第一美人正是鬼母那不为世人所知的女儿。

  他知道鬼母不会真正的救纪摩涯,但这世上除了鬼母的收魂大法,又没有别的方法可一试,因此把美人带回魔国,也不过是多一个砝码,当时并未多想。

  也因为如此,在他的心里,或者从未真正的把她当成一个女子来看待。

  即使,是她要与他拜堂成亲。

  然而,当她真的如承诺般做到了,以自己的神智换回了纪摩涯的生命,他却突然迷茫起来。

  是内疚?还是心痛?或者只是不安?<!--PAGE 4-->他分不清楚。

  很多没有注意到的片断,此刻突然清楚起来。

  “你这么好看!”她惊叹。

  “你才应该叫美人!”她娇笑。

  “给我买一朵花。”她撒娇。

  “亲我一下。”她乞求。

  ……

  美人还穿着成亲时的红嫁衣,她乌黑柔软盘起来的发间,插着一朵不起眼的红花。

  然而她却把它插在最重要的位置,很认真的,一丝不苟。

  镜花容想起来,这花,正是那天他们去集市时,她要求他买的。

  “你送我这朵花,我还你一个活着的纪摩涯。”她用眼睛对他说。

  她对他的要求,仅仅只是一朵花吗?

  也许不仅仅是一朵花,然而更多的,他居然分毫也给不了。

  所以,她就像小恶魔一样玩了一个花招,把自己永远拴在了他的责任与视线里。

  他仿佛看到美人笑嘻嘻地朝他眨眼:“只要成了亲,我就是你的娘子……不许赖哦。”

  他看着嘻嘻笑着满心欢喜的美人,心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种潮湿的感觉慢慢浮上眼眶。

  “美人。”他轻轻唤她。

  “唔。”美人立刻像小猫一样蹭了过来,坐在他的膝上,抱住他的脖子。

  她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就只记得他。

  他是她最喜欢的人。

  镜花容叹了口气,抱住她。

  说好只是交易,她救纪摩涯,他与她成亲。

  然而,这交易完成后,他为什么觉得自己欠了她?

  “亲亲!”美人把小嘴嘟了起来,天真无邪地看着镜花容。

  这是她第三次这样要求了。

  前两次,她的眼里是忧伤,是哀求,然而这一次,却只有纯净和天真。

  这也许只是留在她潜意识里的一点遗憾吧。

  纪摩涯偷偷地转过脸。

  他一直奇怪,在把那收魂之果喂给他之后,美人居然能以半魂之身,硬撑着保持了清醒,与镜花容拜完了堂,才真正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也许靠的,就是一种惊人的执念吧。

  镜花容终于低下头,轻轻地在她红润的小嘴上吻了一下,美人立刻快乐地笑了起来,把头埋到了他的脖子里。

  她突然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她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一个穿着淡绿衣衫的少女。

  和一个全身黑衣的英俊剑客。

  少女的目光落在她和镜花容身上,刚才那一幕她看在眼里,她的面孔瞬间从红变白。

  镜花容也感觉到了什么,他把美人放在地上,转过身来。

  他的心仿佛被无声无息地重击了一下。

  龙洛儿。

  还有那天在沙漠里看到的,与她接吻的男子。

  纪摩涯也正好转过了身来,他惊讶地看着这个曾经谋面的少女:“啊,你是龙姑娘!你也来这里了?白虎兄呢?”

  龙洛儿的目光却只在镜花容和美人身上游移。<!--PAGE 5-->她深吸一口气。

  那个日思夜想的男子,如红莲般盛开在她的眼前,可他的身边,却站着穿着嫁衣的他的美人。

  真的是这样啊……

  她的心里有一种流不出血的钝痛感。

  没事的,心痛是不会死人的。

  她觉得自己已经在笑了,她说:“HI,美人!”

  在魔兰古道上,这个小狐狸精一样的女子扮做书生接近她时,她何曾想过,有一天她们会在这样的情形下相见。

  美人却不再记得她,

  纪摩涯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他挠了挠头,欲打破尴尬:“哈,龙姑娘也认识美人姑娘吗?这事说来话长了……”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一直没有出声的墨莲身上。

  一种奇怪的感觉吸引他走了过去。

  他围着墨莲左看右看,几乎凑到他的脸上去。

  墨莲被这个秀美如女子的男人这样近距离的看得很不自在,不禁有些恼怒。

  “咦,我怎么觉得你身上有白虎兄的味道?”纪摩涯惊奇地问。

  正欲发火的墨莲突然一滞。

  他惊讶地看着这个脸上有着伤疤的漂亮男人。

  但是另外一组当事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

  美人敏感地朝后躲,她又害怕了。

  小孩子总是很容易对陌生的人和事感到害怕。

  镜花容叹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美人顿时安下心来,乖乖地依在他的身边。

  而这一幕看在不明真相的龙洛儿眼里,却如同万箭穿心。

  她一路赶来,到底还是错过了镜花容和美人的拜堂,因此也没有看到之前发生的一切。

  但却无意中在魔国的小客栈里发现了还穿着新衣的镜花容、美人和纪摩涯。

  看到镜花容亲吻美人的一刻,她已经没有理智去想纪摩涯为何会完好地出现在这里,她的心里如同千万吨炸药同时炸开,把她炸成了游魂野鬼,此刻仿佛只是飘在空气中。

  她想过千次万次,如果有一天,他喜欢上了别人,自己会怎么样。

  她也千次万次地告诉自己,镜花容是天下人的镜花容,而你不过是单相思,一个来自异时空的平凡女子,又何苦把自己卷入这无望的爱情纠葛?

  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理智可以阻挡疼痛。

  她觉得自己痛得快要不能呼吸。

  “镜花容……你好……”

  她用尽所有力气,对他微笑。

  墨莲从纪摩涯的干扰中警醒过来。

  在他还是白虎之身的时候,他就与纪摩涯有过一次接触,那一次他就感觉到纪摩涯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吸引力,让它轻易地放松警惕,心生亲近。

  而这一次身为凡人的纪摩涯居然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到白虎的气息,更加令他震惊。

  但现在最重要的却另有其事。

  他似乎听到了龙洛儿重如击鼓的心跳。<!--PAGE 6-->他冷冷地皱眉。

  她在对那个连神都妒忌的美丽男子微笑。

  可是她笑得那么的丑。

  他最不能够容忍的就是不唯美!不漂亮!

  也许还有,她的心痛……

  谁也没有想到,墨莲会突然对镜花容出手!

  室内无风,但他的黑衣突然间鼓涨生响,转身之间,一柄黑色长剑已经握在右手,数道暗色的闪光从剑尖如礼花般迸开,却又从四面八方如有生命般直逼镜花容!

  没有人见过这种诡异的招式,或者这根本不叫做招式,它本身就是死神的召唤。

  有谁可以逃过死神之手?

  也许只有一个人。

  镜花容怔怔地看着咫尺之遥的龙洛儿。

  他的心里很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乱,但是他的脸看起来永远静如长空。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波动,也许孤独是最好的保护。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指尖在渐渐变凉。

  他已经习惯了分别,但是他曾经以为,在沧浪山与她的分别,不会太长。

  他派了绯红前去接她,他以为白虎与她寸步不离不会发生意外。

  他到底还是错了。

  也许正是这错误,将这分别变得漫长而遥远,远到今天的咫尺天涯。

  他苦涩地微笑了一下,但这笑容看在龙洛儿眼里,却有如山崩海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就在这一刻,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成为晶莹的溪流。

  他那令人绝望的美丽与忧伤,如同一道魔咒,是她的生命中再不可逾越的伤痛。

  也就是同一刻,墨莲出手了。

  镜花容几乎是本能地感觉到了空气里的某种危险的波动。

  他的身体比思想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几乎是墨莲剑动的同时,他已经左手将美人拨到身后,右手如长虹过雨,在空气中划过,周身隐隐有紫光转瞬而逝。

  他的脸微微侧过,正好看到了墨莲黑色的剑光如影如魅从四面八方向他一个人急射而至!

  没有声音,只有空气在震动。

  时间突然变得无比漫长。

  一切都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慢了下来,慢了下来。

  在这接近静止的时间与空间里,逐渐起了一种奇异的变化,明明空如一物的空气中,诡异地出现了奇怪的闪光与波动,那波动扭曲至极,虽无声却令人心惊。

  但那光亮却停留在镜花容身前一尺的距离,无论如何不能再前进。

  镜花容已经看清了向他发动进攻的人正是那个黑衣剑客墨莲。

  他暗暗吃惊。

  只因他获得贺冬瓜传授的内功,并得到洛神重现的绝学后,已经深信自己周身的力量并非来自人间。

  而不多的几次出手,无不是惊世骇俗,险有人敌。

  他并未有过机会攻出全力。

  然而今天在这斗室之中,这神秘的黑衣剑客突然对他发动的攻击,他竟头一次本能地调动了全身近八成的力量与速度才勉强护住自己。<!--PAGE 7-->而对方的力量似乎也未全出,仍然有咄咄逼人之势。

  他在拥有洛神重现后第一次感到惊疑。

  但是比他更吃惊的却另有其人。

  那就是墨莲。

  墨莲是真正的死神之身,名列神册,之前因擅自闯入不属于自己的时空而不得不以白虎的形态隐藏,神的力量也因为天庭的禁锢而无法发挥使用。

  在那时他与镜花容有过几次短兵相接的交手,均被镜花容轻易化解,他只道自己的力量不能发挥出来,也不以为意。

  然而今天他是以死神真身对镜花容突然发起攻击,他所用的力量并非人间武道被称为内功的东西,而是真正的神力!

  镜花容却仍然以同等的力量将他的攻击阻挡在一尺之外!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也许镜花容只以为自己在抵挡一位剑客。

  但事实上只有墨莲知道,能够接住他这一击并相峙至此,只有同样的神,可以做到。

  他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他逐渐加力。

  对面的镜花容突然感觉自己面对的力量在逐渐变强,稍一犹豫间,他的眼角注意到原本站在一旁的纪摩涯脸色苍白,已经出现了痛苦扭曲的表情,嘴角竟流出一线黑血来。

  镜花容大惊。

  用余光扫去,龙洛儿和美人也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手捂胸口摇摇欲坠,而墨莲则浑然未觉,仍专注于他为自己筑起的那道“墙”。

  镜花容突然优美地跃起,双手随着身形变动而划出了一个弧线。

  那空气中隐隐的紫光与黑光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而聚成了一条长龙,瞬间竟从大开的窗口流泻而出!

  窗外,正有一棵百年老樟,待那道隐隐的光带消失之时,那老樟上茂密如发的树叶竟同一时间齐齐枯黄,化做粉尘,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楼传来客栈老板和伙计的惊叫声。

  “谁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我不敢……有鬼啊……”

  “妈的,月光,你过来,给我上去!去!”

  ……

  墨莲不敢相信地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空间。

  镜花容已经急步上前扶住纪摩涯,同时一路伸指拂过龙洛儿和美人的大穴,令她们缓过劲来。

  他看也没有看墨莲一眼,但是他的动作和身影却在传递着无声的谴责。

  墨莲的手指渐渐捏紧。

  他又冲动了。

  他刚才以神力和面前的这个男子对峙,对于普通人而言,看在眼里似乎画面都是静止的,但其中凶险却如同行走地狱。

  在时间与空间的扭曲力里,即使是身在这个对峙圈之外,凡人的肉体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压力,如身体虚弱的纪摩涯会生生吐血,如若时间再长,更可能心脉齐断。

  他只想出手便制住镜花容,却未曾想这空间里还有另外三个人。

  然而,镜花容竟然在他力量提升的瞬间,以转换之力将那不可能化解的压力引出了窗外,令它消失无形!<!--PAGE 8-->他做到了。

  只有一个可能,在那个瞬间,镜花容的力量也同样提升到了与他对等,只有两边的力量处于完全平等的情况下,才有可能用转换之力将这凶险结束!

  那不是一个凡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无论他的武功有多么高强内力多么深厚。

  除非,他不是人……

  门突然砰的一声被踢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几乎是滚到了众人面前,而他的身后,有客栈老板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小身影被摔得不轻,但他却似乎习惯了这样的情形,正吃力地想要爬起来。

  当他抬起他灰扑扑的小脸,墨莲的瞳孔突然缩紧了,他一把抓住那小孩的衣服,把他提到面前仔细看着。

  那小孩却拼命挣扎起来,扭脸处看到了正在发呆的龙洛儿,忽然欣喜地大叫起来:“老婆!老婆!”

  第5节 解除咒!死神墨莲的秘密

  而在二十一世纪的时空里,饼干铺里的爱神狄太安哭丧着脸,已经几天几夜没睡好了。

  这一次可不是结界又出了问题,而是他的老搭档,死神墨莲失踪了。

  墨莲以白虎之形进入古代时空,去解决一个他们一时恶作剧犯下的错误,原本一直用幻镜与他保持着联系,然而几天前,狄太安突然感觉到墨莲在那个时空出事了。

  这种感觉源于他竟然直接感觉到了墨莲从那个时空里传来的神力。

  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了防止神与神之间因为职责归属发生冲突,天界对每一个时空的神都设下了禁制,在不属于自己管辖的时空内,即使是神,也是没有任何神力的。

  然而墨莲身在异时空,并未回来,狄太安却突然感觉到了他的神力,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墨莲动用了解除咒,在那个时空恢复了神的真身。

  这在天界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狄太安原本就不多的头发已经快被他抓秃了。

  解除咒是天界一种很高深的咒语,可以使进入异时空的神在短时间内恢复原有的神力,然而此举会被视为对所在时空的掌管者的极大威胁,如果没有不得已的原因,一旦被发现,使用这个咒语的神将会受到不可想象的惩罚。

  而能够掌握解除咒的神并不太多,墨莲无疑是死神一族的佼佼者,他凭着自小惊人的天赋,掌握这咒语应该不难。

  墨莲与他相识已经上万年,从他们还是小孩形态开始。

  墨莲是骄傲的、任性的、嚣张的,然而,狄太安却了解,他也是善良的。

  如果没有出现特别的变故,墨莲绝不会突然与他断了联系,并且在异时空使用解除咒恢复了神的真身。

  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那个被他们恶作剧弄过去的姑娘出事了吗?

  狄太安恨不得自己也飞身过去看个究竟。

  然而他的责任使他止步。<!--PAGE 9-->墨莲走后,爱神与死神的日常事务处理已经全部堆积到了他一人身上,如果他再离开工作岗位,这个时空恐怕要天下大乱。

  他苦恼地抱住自己的头。

  墨莲,在事情没有更恶化之前,请你一定要回来……

  他通过幻镜喃喃自语。

  “老婆!老婆!是我!”

  龙洛儿被这熟悉的叫声从失神状态唤回。

  刚才的一幕,她虽未看明白,但也知道是墨莲对镜花容进行了攻击。她本想阻止他们,但却不知道为何完全没有力气,并且胸口逐渐有股大力,如巨石压来,不能退也不能躲,意识渐渐模糊。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记忆里似乎是镜花容的身影闪过,伸指在她身上轻点了几下,她周身一股奇怪的热力流过,神智渐渐清醒过来。

  却看到镜花容正抱着纪摩涯,纤长的手指搭住他的脉搏,面孔竟未朝她的方向稍转。

  刚刚离开的心痛又不依不饶地回来了。

  她依然是被忽略的那一个吧。

  可是这时候,她居然听到了月光的声音。

  那个在沙漠上救了她,叫她老婆的小强盗。

  她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扑过去,一把把月光从墨莲的手中夺下来,抱在怀里。

  “月光,真的是你吗?”她的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

  上次一别,月光生死未卜,白虎随后也重伤失踪,一系列变故令她喘不过气来。

  然而如今,白虎仍然不见,但月光却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让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欣喜。

  她又哭又笑地捏他的脸。

  “月光,真的是你!你瘦了!臭小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她也不管自己在说什么,总之一古脑地倒出来。

  却没有发现有一道清亮的目光默默地停在了她的身上。

  镜花容看着龙洛儿捏着月光那张脏脏的小脸的样子,表情闪过一丝异色。

  月光也傻笑着用力抱住龙洛儿的脖子。

  又见到了他的老婆,真是太开心了。

  这个房间里有一个奇怪的黑衣男人揪着他,有一个漂亮的红衣小妞在看着他,还有一个像女人的男人正从昏迷中醒来,他的旁边则站着一个好看得不像话的男人。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他的老婆可爱。

  龙洛儿像连珠炮似地发问:“那天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那个样子?后来你去哪里了?我真担心你的伤……你这坏小孩,现在不当强盗了吗?在这里做什么?”

  见到月光被扔进去半天没事,还高兴得哈哈直笑,客栈老板又偷偷从门外探进头来。

  却被墨莲信手一挥,只听一声惨呼,估计老板得歇业一个月了。

  墨莲却是满不在乎的神色,只是盯着月光的眼神仍然复杂而古怪,甚至,有点儿凄凉。

  月光笑嘻嘻地挠头:“我也不知道……他们都说我脑子坏了,有点傻,我老是一下子就把以前的事情忘掉了……我都不记得了,我现在在这里给客人跑腿。”<!--PAGE 10-->龙洛儿有些吃惊,她没有想到月光居然有这样的隐疾,看他在这客栈的日子也过得甚是凄凉,心里又是一酸,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带他走。

  月光却误会了龙洛儿的沉默,急急解释道:“老婆,我没有忘记你!还有……还有那只白老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叫。

  龙洛儿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你……你后来见过小白?”

  月光却似乎又迷茫起来。

  半晌才不确定地说:“我在沙漠……好像见过的……我受了伤,它也受了伤……”

  龙洛儿急问:“那它现在在哪里?”

  月光摇摇头:“它好了,就先走了……我不记得了……”

  他苦恼地低下头。

  龙洛儿心里一时狂喜一时狂悲如同小船在大海上翻滚。

  小白还活着,小白还好好地活着。

  只要它还活着,活得依然骄傲、依然臭屁、依然温暖,那她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只要它好好的活着……

  她的眼泪又滚下来了,这一天她哭的次数多得连自己都不好意思。

  “蠢女人,不要哭!”墨莲突然开口凶她。

  作为一个神,他实在是讨厌看到人类的眼泪和鲜血,也许是这样,他最近才经常情绪失控。

  他这样对自己解释。

  龙洛儿被墨莲一喝,这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抬眼看去,美人正躲在镜花容的身后探出小脑袋来看着她,而镜花容则默默地把目光放在了纪摩涯身上,丝毫没有在意她的存在。

  龙洛儿的心里一阵气苦纠结。

  抬手处却又碰到了自己脖子上的紫陌,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又是一阵黯然。

  月光却对这个莫名其妙的黑衣剑客生出了强烈不满。

  他仇视地瞪着墨莲,大声道:“不许叫我老婆蠢女人!”

  墨莲被这小孩一吼,当即抬起手来,却在目光落在月光脸上的时候,目光生出不忍来。

  他一把抓住龙洛儿的手臂,朝门外走去。

  “你要来看戏,我已经陪你看过了,我们该走了。”他的声音冰冷而没有感情。

  “等一等。”

  一个略为疲惫却依然有着打动人心的力量的声音响起。

  镜花容终于向龙洛儿转过了脸。

  他忧伤地看着她。

  “你去哪里?”

  龙洛儿的眼里,瞬间只剩下那张可令冰雪消融的脸。

  他在看着她。

  他的眼睛,他的头发,他的手指,他的声音。

  爱情令人如此愁苦和绝望,但她不是镜央央,她不要哭着消失在他的眼前,她是龙洛儿,她希望他记住的是她的笑。

  她挣开墨莲的手臂,一步步向镜花容走过去。

  月光不放心地跟在后面,墨莲却没有动。

  龙洛儿在镜花容面前站定。

  此时她的眼里已经没有其他的人,她突然灿烂地朝他笑了,她的笑令这间小小的客房也突然间明亮了起来。<!--PAGE 11-->镜花容一阵恍惚。

  龙洛儿叽叽呱呱地开口了。

  “有没有搞错啊,我们好歹朋友一场,结婚也不通知我们,大家一起去热闹热闹,真不知道你这人脑子怎么长的……很差劲哎,亏我还千里迢迢帮你去办事,回来看到这样就是石头人也会掉眼泪呢!”

  她的话令在场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这女人变化也太大了吧。

  月光迟疑地开口:“老婆……?”

  龙洛儿却挥手止住了月光打茬。

  她从自己脖子上把紫陌解下来,好像很伤脑筋地叹了口气,但它举到了镜花容的眼前。

  那淡紫的流光在镜花容纯白如玉的脸上投下一道瑰影,他的目光却是穿过这透明的物件看到了龙洛儿眼中。

  “珂姑娘让我把这个带给你,她想可能是这个对你的病有好处。”她示意他低下头来。

  镜花容微微俯身,但目光仍然没有离开她的眼睛。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子,但看着你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睛之外。

  他看得那么认真,那么长久,仿佛一辈子就可以这样过去了。

  龙洛儿的鼻子又是一酸,但她强行忍住了。

  她踮着一点脚才能让双手穿过镜花容的脖子两侧,然后小心地环着他的脖子,把那线绳在他的颈后系好。

  一折,一弯,然后用力打个死结,让它永远也掉不下来。

  他微俯身,气息可闻,他的目光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有时候又让人绝望而忧伤。

  龙洛儿贪婪地看着这张脸。

  从此以后,就各奔天涯,他对她从来都没有责任,而她,终于成了这个时空的孤魂野鬼。

  也许在街头巷尾,听人谈起天下最美的少年,然后独自傻笑悲伤。

  天下万千女子,她也不过是痴心过的那一个,平凡如同沙砾。

  他,就这样成了美人的镜花容。

  龙洛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手放下。

  但她的肩却被镜花容抓住,他没有让她立刻离开。

  “就是这样吗?”他低低的声音好像要穿透她的心,有一种隐忍的苦痛。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我想你,我疯了一样的想你,看见红色的花会想你,看见白色的雪会想你,在每一个人谈到你名字的时候疯了一样的想你。

  可是这一切,我该怎么告诉你。

  原来我也和天下的女子一样,没有勇气告诉你。

  龙洛儿重又搂住镜花容的脖子,她忽然把自己的脸凑上去,把嘴俯在他耳边。

  “镜央央死了,她怀了你的孩子,死在了沙漠上!”

  “以后不要让紫陌离开你的身体,会减少一点痛苦!”

  “珂姑娘要我告诉你,龙尊已经变了,他和魔国鬼母勾结,欲血洗西凉,再平琼花。天下即将大乱,生灵即将涂炭,珂姑娘求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平凡百姓!”<!--PAGE 12-->她一口气说完这些,提起全身的力量,狠狠把镜花容从自己的身前推开。

  镜花容怔住。

  龙洛儿再没有看他一眼,果断地转过身,只朝身后挥了一下手。

  “我要过我的好日子去了,镜花容是天下人的镜花容,拯救天下的重任就交给你了!要保重哦!”

  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快乐,根本听不出她的脸上已经泪如泉涌。

  她大步地朝门外走去。

  墨莲看了镜花容一眼,终究也没有再说话,跟随龙洛儿一起朝外走去。

  月光也快步跟了上去。

  美人有点生气地拉着镜花容的袖子。

  她不喜欢那个绿衣服的女孩,她刚刚抱了镜花容,还在他耳边亲亲。

  她本能地觉得生气了。

  但是镜花容却轻轻拨开了她的手,这更令她感到惊恐。

  镜花容突然朝门外追去。

  但是还没有走两步,门突然又开了,月光竟然又溜了进来。

  他像一只不顾后果的小兽一样,扑过来抓住镜花容的手狠狠咬下去,然后闪电般地逃出门外。

  那一口并不太疼,毕竟孩子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镜花容却愣住了。

  门外传来月光恨恨而去的声音:“你再让我老婆哭,我要你好看!”

  纪摩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终于缓过了劲来,苦笑着揉着自己的脖子。

  “小孩子的眼睛,总是比较敏锐的。”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镜花容。

  镜花容扶住门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是他令她哭?

  她说镜央央死了,怀了他的孩子死在沙漠上?

  龙尊与鬼母密谋联手进攻其他二国?

  兰珂有没有危险?

  龙洛儿,她又准备去哪里?

  ……

  一阵阵窒息般的感觉,令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不胜负荷的感觉。

  也许,在这乱世之中,她真的能远离是非,会更加快乐吧……

  窗外突然传来惊人的喧嚣。

  纪摩涯挪到窗口,吃惊地道:“洛水,魔国的军队和鬼母刚刚控制的江湖傀儡人这是要去哪里?”

  镜花容缓缓地吸进一口气,令自己平静下来。

  他走到窗边。

  窗外,魔国的大街上,大队的魔国士兵正朝城外出发,后面跟着的,正是衣衫不整目光呆滞的江湖傀儡人。

  看不到鬼母的身影。

  这么快,就出发了?

  镜花容暗暗心惊。

  真的如龙洛儿说的那样,鬼母要和龙尊一起血洗人间?

  她到底为了什么目的?

  他的目光,渐渐成了一片看不清的海。<!--PAGE 13-->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