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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黑脚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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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脚族人,顾名思义,因脚上长着很多黑毛而得名。他们的长相比起一般人来显得十分奇特,头发乱如杂草,脸色枯黄,双眉浅淡,眼睛窄小如鼠目,耳形怪异,大多蓄两撇短髭须,嘴型尖小,门牙暴突,鼻头都生长一颗红肿的肉球,身材短矮,穿打满补丁的破烂葛麻布衣服,赤脚走路。

  然而印第安大陆的本土居民中占绝大多数的并不是黑脚族人,而是维京人。维京人一般都居住在北部和南部的沿海地区,以前大多靠出海捕鱼维持生计。但是近一百年来,随着东唐大陆和印第安大陆之间的来往交流越来越密切,海上贸易渐渐取代了传统的捕鱼活动,成为维京人的第一大经济来源。不仅如此,由于维京人十分熟悉航海事务,又精明能干,是以他们还为自己赢得了一个“海上商人”的美誉。与之相比较而言,生活在内陆山区人数仅有几万的黑脚族人则显得落后许多。他们世代樵采,以牧羊和打猎为生。最近几十年来,虽然有不少东唐大陆的商人到这里开矿雇工,但由于黑脚族人天性淳朴、老实善良,往往沦为那些矿场主压榨和剥削的对象,是以生活境况一直十分贫苦,甚至还变得更加的悲惨。幸好黑脚族人天生拥有一种苦中作乐的开朗精神,不管境况多么艰难,他们的生活中依然充满了欢声和笑语。

  这种无比宝贵的乐观精神,根据黑脚族人自己的说法,是来自于他们对老鼠神哈皮的信仰。或许在其他地方的人看来,把老鼠当作信仰的神灵,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黑脚族人却不这样认为,他们觉得老鼠并非如人们所说的那样,只是一种肮脏而低贱的动物。老鼠也有很多的优点,它们生来虽然卑微,但却机灵聪敏,具有十分顽强的生命力。在黑脚族人的眼里,老鼠还具有勤劳节俭和知足常乐的美德。所以,黑脚族人把自己视为老鼠的后代,把老鼠神哈皮奉为最高的神灵,是一件理所当然、无可非议的事情。

  黑脚族人在每年的十月二十五日晚上,都会举行一个盛大的庆典,名为托莱多之夜。传说在这天夜里的某一时刻,梅鲁山的仙灵老鼠神哈皮将会降临人间,赐予信仰他的所有子民幸福和安宁。

  阿碧斯、帕兰诺和波鲁克虽然都不是信仰老鼠神哈皮的子民,但也在这天夜晚被邀请参加这个黑脚族人一年中最隆重的庆典。不仅如此,他们因为救助被困矿工有功,还被奉为上等贵宾,享受到特别的优待。

  在帕尔马小镇南面几十里外的羊泉村,阿碧斯、波鲁克和帕兰诺一起参加了在圣鼠庙周围举行的庆典仪式。庆典仪式结束后,他们又接着参加了由上千名黑脚族人一起举办的篝火晚会。在这个篝火晚会上,阿碧斯他们三个人由于是贵客,是以都被安排到庆典上唯一的一处温泉池周围,享用黑脚族人最丰盛的宴菜——地热火锅。“哇,这个地热火锅,实在是太好吃了。”波鲁克满嘴油光地说道。

  “是啊,这地热火锅煮熟的羊肉,确实有一种独特的风味。好像,好像略微带点海盐的咸味,还有一股清香的味道,真是吃得我筷子都停不下来。”阿碧斯嘴里一边大吃大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斯瓦罗格大叔,我想问你一下,你们这地热火锅是有加了什么特别的佐料吗?怎么吃起来这么香?”帕兰诺向着坐在他旁边的身材粗壮的羊泉村村长斯瓦罗格问道。

  此时的斯瓦罗格看到阿碧斯和波鲁克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听到他们对黑脚族人的地热火锅赞不绝口,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因此帕兰诺把自己的问话重复了两遍,斯瓦罗格才注意到并勉强地收敛起笑容,故作庄重地沉声答道:“这个三位小兄弟就有所不知了,这地热火锅乃是我们黑脚族人的祖先在高山上采药的时候,见到山上的温泉而发明的。刚开始的时候,祖先们是用采药的竹篮装上老鼠肉……”

  “等一下,我觉得很奇怪啊!为什么你们会吃老鼠肉,你们不是信仰老鼠神哈皮的吗?”阿碧斯突然打断斯瓦罗格的话问道。

  “这个嘛,三位小兄弟又有所不知了。我们黑脚族人并非自古以来都信仰老鼠神哈皮的,远古的祖先们并不信仰老鼠神哈皮,吃老鼠肉自然没什么稀奇。但自从两百年前的那次大饥荒,我们的祖先通过捕捉和烤食山区的老鼠幸运地存活下来之后,我们黑脚族人就开始将老鼠神哈皮奉为最高的神灵。老鼠神哈皮是世间最仁慈的神灵,他一直都在默默地关爱我们黑脚族人。这次卢博克他们被困在矿洞里面,也正是靠捕捉和烤食老鼠才得以存活下来。虽然我们黑脚族人平常不吃老鼠肉,但是老鼠神哈皮却总在我们陷入绝境的时候,将自己的肉身奉献给我们,这是何等慈悲的仁心啊!”斯瓦罗格越说越激动,脸上竟不禁流下了热泪。

  “是啊,我们黑脚族人是老鼠的后代,每只老鼠的身上都生活着我们祖先的灵魂。我们平常是绝对不会吃老鼠肉的,但当时我们被困在矿洞里面,实在是没有办法啊!我们这几个人,都是老鼠神哈皮和祖先赐福才侥幸存活下来的,真是惭愧啊!”卢博克话未说完,也已泪流满面。

  阿碧斯、波鲁克和帕兰诺看到他们两个人突然间哭得一塌糊涂,都不禁呆住了。过了一会儿,帕兰诺才开口说道,“斯瓦罗格大叔,刚才你不是说到地热火锅的历史吗?我们三个都很感兴趣,还想继续听下去。”

  斯瓦罗格和卢博克听到帕兰诺说的话,便勉强止住哭声,用袖口抹干了脸上的泪水。

  “哎呀,我们两个,真是的,怎么说着说着就都哭起来了呢?”“是啊,真是让恩人们见笑了。”

  斯瓦罗格和卢博克说完便都转涕为笑,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却十分尴尬。但阿碧斯、波鲁克和帕兰诺只是微笑着,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刚才我说到哪儿了?”斯瓦罗格问道。

  “刚才大叔说到祖先们用篮子装老鼠肉。”阿碧斯抢声说道。但没想到,斯瓦罗格和卢博克两个人一听到“老鼠肉”这三个字,语声立刻变得哽咽起来。阿碧斯、波鲁克和帕兰诺一直看着他们强忍眼中的泪水,过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回复平静。

  “不好意思啊!真是的,我们两个。呃,我刚才说到哪儿了?”这一次没有人回答。

  “哦,说到祖先们用篮子装老鼠肉。”斯瓦罗格话未说完,眼角好似又有泪水渗出。

  “斯瓦罗格大叔,我看,你还是不要勉强了吧!”帕兰诺说道。

  “没事没事,我继续说。”斯瓦罗格长舒了一口气,便接着说道,“这地热火锅后来演变成用铁锅装上羊肉,放到滚烫的温泉里面蒸煮。我们用来下锅的羊肉都是来自自家牧放的安卡拉羊,这种羊的肉质肥美多汁,吃起来非常爽口。佐料一般是齿香草和肥唇花,一个用来调衬香味,一个用来调衬甜味。还有从维京人那里买来的海盐,加到火锅汤里面,一下子就多了些海鲜的味道。再加上地热温泉的独特水质,蒸煮铁锅时也散发出一股清香。是以地热火锅成了我们黑脚族人一道最负盛名的宴会菜式,一般只有在重大的节日或者像今天晚上这样的庆典才会开设。而且通常只有村长和村干部,或者像你们这样的贵宾才有资格享用。”

  “原来是这样,真没想到这一口小小的地热火锅,竟然有这么丰富的历史。”帕兰诺说道。

  “哈哈,招待不周,让三位小兄弟笑话了。”斯瓦罗格喜眉笑眼地说道。

  “哪里哪里,斯瓦罗格大叔太客气了,我们不过是出了点微薄的力气,就受到你们这么隆重的招待,实在是受宠若惊,真心觉得荣幸之至。”阿碧斯急忙放下手中的长筷子,连声应答道。

  “是啊,这地热火锅比起我们家饭馆的鸳鸯火锅来,真是好吃太多了。”波鲁克一边用手中的长筷子翻找火锅中的羊肉,一边随声附和道。

  阿碧斯看到波鲁克那种只顾着吃的忘乎所以的表情,不禁皱起了眉头,转向帕兰诺使了个眼色之后,便和他一起站起身来,对着围坐在温泉旁边的羊泉村村干部们说道:“各位大叔,十分感谢你们的招待,我们已经吃饱了,想去那边的圣鼠庙观看歌舞表演,你们还请慢用宽吃。”

  “这么快就吃饱了?那,那我带你们过去吧!”另一个羊泉村的村干部克拉多赶忙站起身来说道。“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走过去就行,这样我们行动也自由方便些,哈哈!”阿碧斯赶忙挤出笑脸应答道。

  “那,那你们好好观赏,有什么需要的,跟我们打声招呼就行。”

  “嗯,好的。波鲁克,你还不跟我们走?”阿碧斯说完,立刻低头对着身边的波鲁克沉声说道。波鲁克听到阿碧斯说的话,仰起头眨了眨眼睛,才领会到阿碧斯话中的意味,于是放下手中的长筷子,站起来向身边的几个羊泉村村干部点了点头之后,便跟着阿碧斯和帕兰诺离开了那个温泉池,迈着笨拙的脚步来到圣鼠庙前面的戏台。

  这时,戏台上围站着八个人,正在表演黑脚族的传统舞蹈——哈卡舞。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矿工打扮的黑脚族人上去表演当地流行的格里奥说唱,阿碧斯、帕兰诺和波鲁克都被唱词里面叙述的故事逗得哈哈大笑。在这个过程中,那些村干部还派人给他们送来一种庆典拜神用的祭品——棋子烧饼。这种烧饼的表面印刻蔓藤花纹,吃起来又清香又爽口。此外,阿碧斯他们在跟身边的黑脚族人攀谈闲聊的过程中,还得知黑脚族人有一种十分奇特的天葬仪式。这种天葬仪式简单说来,就是把黑脚族中死去的人的尸体抬放到梅鲁山峰顶,供山上的老鼠享用。黑脚族人都把这种天葬仪式当作最高的葬礼待遇,只有高寿的老人去世,村里才会为他举行这种天葬仪式。因此,这种天葬仪式一般要好几年才会举行一次。今年羊泉村最长寿的一个活到一百零八岁的老人——法雷尔长老刚好在十月四日的早上去世,所以这个月初依照村法,村里便为他举行了这种天葬仪式。

  阿碧斯、波鲁克和帕兰诺一直看到庆典表演结束,才回去村干部为他们安排的地方睡觉。黑脚族人生活十分贫苦,又不擅长建筑房屋,因此羊泉村的房屋全都是被戏称为“老鼠窝”的草板房。这种房子内筑一种用土坯或泥砖砌成的睡觉用的长方台,俗称土炕,上面铺草席,下面有孔道,跟烟囱相通,可以烧火取暖。尽管如此,由于草板房的防风保暖性能实在太差,外面的冷风很容易就能通过屋子四面的缝隙渗透进来,因此阿碧斯他们晚上睡觉老是觉得很冷。不仅如此,不知道是不是黑脚族人把老鼠当成宗教圣物加以保护的缘故,羊泉村的老鼠比起其他地方来,显得特别的多。虽然现在天气越变越冷,但还是四处都有老鼠活动,这几天晚上在羊泉村睡觉,阿碧斯他们老是听到屋子里面有老鼠活动的声响,甚至有两次,老鼠竟然爬到他们盖的被子上把他们给惊醒了。

  除此之外,虽然今晚阿碧斯他们可以说真是大饱口福,但实际上,黑脚族人日常吃的都是一种叫做“黑茶饭”的食物,由最差等的杂豆和黑面包屑混合黑茶汁做成,味道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尽管黑脚族人热情好客,总为阿碧斯他们另外准备一些相对可口的饭菜,但阿碧斯他们又怎么好意思老是这样吃小灶呢!因此,从前天开始,阿碧斯他们三人就已打定主意要离开羊泉村,继续南行去往神木森林,也当面向斯瓦罗格提出来希望他派人当一下向导带领他们进入神木森林。斯瓦罗格当时已经点头答应,不过也说明要等到托莱多之夜过后才能安排行程。就这样,等到托莱多之夜过后的第三天早上,羊泉村的村干部布兰迪和布莱尔两兄弟要带领十个村民运送矿石进神木森林,阿碧斯他们才跟着动身启程。离开羊泉村的时候,几百个村民在村口送别他们,阿碧斯和波鲁克都感动得差点流下泪来,就连一向铁石心肠的帕兰诺也流露出一些哀伤的神色。<!--PAGE 4-->就这样,他们三个人跟着布兰迪和布莱尔两兄弟,还有其他十个负责驾护十辆装满矿石的骡车的村民,一行十五人跋山涉水,趟过落基山区最长的内流河——帕德玛河,又经过著名的克拉科夫铜矿区,走了整整十七天的路程,终于来到了神木森林北部边缘的那不勒斯大峭壁。从喀斯特山区开始一直向南奔流的科罗拉多河正是在这里注入位于塔里木大盆地最北部、那不勒斯大峭壁正下方的蚌壳潭,由此形成那道远近闻名、落差九百多米的沸腾锅大瀑布。

  “哇,你们快看,那就是树乳云。看起来,真的好像飘浮在空中的牛乳啊!”阿碧斯一走上大峭壁的顶部平地,便望见正南方那一大片完全占据了视野的云海,禁不住欣喜若狂地大声喊道。

  “是啊,好像一团团雪白的棉花,不知道可不可以坐到上面去玩呢?”波鲁克也一脸兴奋地说道。

  “确实,那些云看起来和一般的云大不一样。明显的,更加湿润和坚实。”帕兰诺接声说道。

  “就像一面面墙壁,对吧?几乎把下方位于塔里木大盆地里面的神木森林全部遮住,简直就是一道天然的空中屏障。”阿碧斯向前走了几步说道。

  “不仅如此,连那棵传说中的无比巨大的世界之树——伊格德拉希尔,也被完全遮住,只显现出一个深色的轮廓。但即使是这样,说句实话,我已经完全被震撼住了。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竟然如此不可思议。”帕兰诺呆站着说道。

  “是啊,竟然连一根树枝都看不到。”阿碧斯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时,波鲁克突然指着那些树乳云,大声叫了起来:“你们快看,那些树乳云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咦,一闪一闪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帕兰诺说道。

  “会不会是某种发光的果实?”阿碧斯问道。

  “有可能。”帕兰诺点了点头答道。

  “哈哈,不管是什么东西,等我们进去神木森林之后,到那棵世界之树的下面亲眼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阿碧斯眼神坚定地望着正南方的云海,微笑着说道。

  “说的也是。不过那些树乳云也太多了吧!居然把整个塔里木大盆地的上空都给罩住了,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帕兰诺再次感叹道。

  “阿碧斯,你们三个快过来吃点东西吧!别光顾着看风景了。”布兰迪突然在阿碧斯他们的身后大声喊道。由于沸腾锅大瀑布的流水声哗哗震响,此时他们跟站得稍远一些的人说话都不得不大声喊出来。

  “哦,好的。”阿碧斯他们三个听到布兰迪的喊话,很快转身回到布兰迪的旁边,拿起一些干粮当午饭吃起来。与此同时,布莱尔则带领其他十个黑脚族人把十辆骡车都赶上了大峭壁的顶部平地,然后便也跟着坐在石头上吃起了干粮。<!--PAGE 5-->“呃,布兰迪,我想问一下,我们等下怎么进去神木森林里面啊?”阿碧斯一边嚼着口中的葱饼,一边问道。

  “哈哈,阿碧斯,我就知道你们会问这个问题,让我来告诉你们吧!”布兰迪的弟弟布莱尔插口说道。

  “好的,我们洗耳恭听。”

  “这就要从一个传说说起咯。传说远古时期,在喀斯特山区住着五个大力士,他们为了证明五个人中谁的力气最大,举行了一场比试。比试的内容就是各自开辟一条进入神木森林的通道,谁开辟的通道更加艰险,谁便赢得比试,成为五个人中最强的大力士。为了赢得这场比试,这五个大力士都拼死争搏。有三个大力士在神木森林的北部各自劈开一座大山,开辟了三条进入神木森林的平坦通道,但都最终累死。一个大力士则在神木森林的西南边开辟了一条极其险峻的峭壁通道,却失足跌落悬崖摔死。还有一个大力士在神木森林的东南边开辟了一条极其秘密的通道,最终竟也离奇死亡。前三个大力士开辟的三条进入神木森林的平坦通道,就是现在绿精灵族派兵把守的三条北部通道,之前不知因何缘故封禁了长达十年的时间,今年年头才重新开放。”

  “那我们是要从哪条通道进入神木森林呢?”波鲁克问道。

  “在那不勒斯大峭壁的东边,我们顺着那面斜坡走下去,就可以通过位于中间的那条由绿精灵族的雷恩加尔将军把守的北部通道进入神木森林了。”布莱尔答道。

  “这样啊,那我们很快就可以见到绿精灵族的将军和士兵了,不知道他们到底长什么样子呢?”阿碧斯一脸兴奋地说道。

  “哈哈,就是比你们高大一些,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当然咯,比起我们来,样子当然漂亮多了。”布莱尔笑着说道。

  “布莱尔,你千万不要这样说。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你们,居然能够赤着脚走这么远的山路还不喊疼。你们看,我的鞋都快磨破了,”波鲁克突然大声说道。

  “哈哈,波鲁克,我们黑脚族人就靠这双脚了,自然是有些用处的。你们看,我们的脚皮,比起你们的来,是不是要厚实坚硬很多?”布莱尔摆出自己那双长满黑毛的大脚,颇为得意地问道。

  “嗯,确实如此。不过,你们这些棋子烧饼虽然好吃,但为什么要做得这么小啊?”波鲁克点了点头之后,接着问道。

  “这个嘛,倒也不难说明白。我们这些祭品本来就是要奉献给老鼠神哈皮的,老鼠神哈皮是老鼠肉身,吃的东西自然和老鼠一样,为了让老鼠神哈皮更方便地享用我们的祭品,我们自然要把棋子烧饼做得细小些。”布莱尔十分爽快地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想不到你们黑脚族人不仅勤劳节俭,竟还如此的细心巧手。我想,老鼠神哈皮一定会多多赐予你们福分的。”波鲁克往嘴里塞进去几个棋子烧饼,才接着说道。<!--PAGE 6-->“哈哈,多谢你的吉言,老鼠神哈皮也会赐福给三位小兄弟的。”布莱尔禁不住笑起来说道。

  阿碧斯看到波鲁克老是问些没头没脑的问题,心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于是干咳了一声,转而开口问道:“布莱尔,我们为什么不顺着这条科罗拉多河一直走过来,而要兜兜转转那么多山路呢?”

  “你有所不知,这条科罗拉多河的两岸多是淤泥,十分不好走的。”

  “哦,原来是这样,我也就是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

  阿碧斯说完,便默默地遥望着塔里木大盆地上空漂浮的树乳云,许久都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吃完干粮之后,便站起身走到沸腾锅大瀑布东边的一处平地上,此时周围浓重的水汽笼罩在他的周边,使他的身影变得有些朦胧,从远处看去颇有些落凡仙人的风姿。

  他们一行人在大峭壁的顶部平地歇息了半个钟头之后,便继续赶路,顺着东边的那处大斜坡走了将近一个钟头,便来到了由绿精灵族的一位禁林军大将雷恩加尔把守的那条北部通道。经过一番简单的盘问之后,由于布兰迪他们作为黑脚族人一向以老实善良的形象为人熟知,因此阿碧斯他们三个人作为黑脚族人的同伴,虽然看起来十分陌生,却也没受到什么刁难,算是比较顺利地进入了神木森林。然而阿碧斯、波鲁克和帕兰诺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神秘人和狄波拉刚好就在他们一行人进入神木森林的时候,来到了那不勒斯大峭壁的顶上,也即是他们刚才歇息的那块地方。

  “没想到我哥哥他们,竟然先我们一步进入神木森林了。”狄波拉凝望着那个神秘人高大清瘦的背影,柔声说道。此时的她仍然身穿那条样式素雅的淡黄色印花棉布长裙,脚穿一双自己巧工缝制的刺绣鸳鸯戏水图样的绣花鞋。她的头发很长,差不多垂到腰间,发梢有些凌乱。她的双眼十分温柔,没有丝毫刺人的光芒。她的眉毛是标准的柳叶眉,轻盈而细长。她的鼻子小巧而笔直,却并不十分高挺。她的嘴唇看起来是一种非常浅淡的粉红色,给人一种病弱的感觉。她的两颊略微消瘦,却反而凸显出她内敛的一种刚毅的性格。她的身子看起来十分单薄,仿佛一阵强风便能把她给吹离了地面。

  经过这四个月来的漫长路途,狄波拉看起来反而显得容光焕发。确实如此,因为那个神秘人一路上差不多每隔十天就拿一颗红色药丸给她吃,狄波拉照他的吩咐服用之后,这四个月来自己身上的怪病竟然连一次都没有发作,反而觉得自己身上的气力比以前增强了许多。不仅如此,那个神秘人一路上虽然总是表现出一副高冷孤傲的样子,但实际上对狄波拉的照顾真可以算得上无微不至。因此,狄波拉很快便完全打消了对那个神秘人的警备和恐惧的心理,再通过回想以前自己在镇上经历过的那几件怪事,她隐隐觉得那个在暗中帮助过自己的人正是眼前这个神秘人。然而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神秘人老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呢?他究竟为什么要劫走自己,又为什么要一路上这样费尽心机地耍弄自己的哥哥?他的心里到底隐藏什么秘密,为什么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告诉她?太多太多的问题,一直萦绕在狄波拉的心间,她百思不得其解,觉得眼前的这个神秘人真是谜一般的人物。<!--PAGE 7-->“喂,你为什么老是不说话?你,你不是哑巴吧?”狄波拉说完,不禁嘟起了嘴唇,眼里却还是柔波流动地盯着那个神秘人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神秘人竟然还是站在沸腾锅大瀑布飞腾的水雾之中,一动不动地远望正南方的那片云海。狄波拉看到他那种雕像一般的站姿,心里不自觉地居然滋生了一种怜悯之情。此时的她虽然看不到那个神秘人的正面,但是这四个月来,她实际上已经无数次偷偷窥视过那个神秘人的脸庞。她记得很清晰,他的两道眉毛十分浅淡,一点都不像是男人的眉毛。眼窝深陷,眼神里总有一种掩不住的哀伤。两片深紫色的嘴唇,极少言笑。他好像从不长胡须,脸面看起来倒是十分素净,不过脸色蜡黄,面容消瘦,终日一副愁苦深沉的样子。他的十根手指都很细长,看起来竟比女子的还漂亮。他的腰间别着一根长箫,狄波拉听他站在远处吹奏过几次,箫声中常带有一种飘零凄美之感。

  就这样,狄波拉呆坐在一块石头上,尽力地在脑海中勾勒眼前那个神秘人的面容,直到那个神秘人突然转过身来大声说道:“你该吃药了。”<!--PAGE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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