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烈性红颜
暮色苍茫的大地,远处传来武当山几声悠长而又肃穆的钟声。
就在伤心欲绝的叶青青纵身往崖下一跳后,山巅上已赶上来一个身形如电的老妇人,她站在叶青青刚才跳下的岩石上,神情黯然,摇了摇头,幽叹一声,不知不觉流下了两行清泪。
她想到了自己!不,如果是她,她绝不会为她心中所爱的男人而殉情,更何况她也不会真心爱上谁的,只有她玩弄男人,而从不会有男人能完全得到她的心,其实她甘愿被男人玩弄,但天下没有这样有能力的男人!
这难道就是强者和弱者的区别?
叶青青是她的亲生女儿,这苦命的女儿,实在欠她的太多了。
老妇人突然跪下来,双手合十,小声地祈祷着:“青儿,青儿……你为什么这么傻,娘也是万不得已,可……你……”
平心而论,“喋血**狐”白玉媚也没想到女儿叶青青这么烈性,走上这条不归路,再说叶青青轻功比她高出多多,她想拦阻也来不及。
她知道黄天虎神功盖世,丈夫史百川即使学会了“玄魔秘笈”里的功夫,但胜不胜得了黄天虎的“目破心经”还没十足的把握,所以她就想到让叶青青因误解而离开黄天虎,从而使黄天虎意志消沉,对此她十分有信心。
通过她的观察,她知道黄天虎爱叶青青胜过爱自己的生命,她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一个善于玩弄男人的女人直觉。
她甚至有些为二女儿白小媚感到伤心,因为黄天虎只是把她当做叶青青的化身,叶青青的影子,这是潜意识的,这只能说黄天虎对叶青青所爱的程度。
这也是少男少女恋爱的一个误区,一个悲哀。
白玉媚还知道江湖上除了黄天虎,女儿叶青青的武功是天下无敌,她因机缘巧合,将世外高人“五奇”的高身绝技融于一身,她原只想让女儿叶青青失恋,失恋的少女是没有理智的,只要她鼓动如簧的巧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定会将失恋的女儿招入“地狱神教”,到那时自己不仅能享天伦之乐,好好地弥补自己已失落的母爱,而且可以使“地狱神教”更锦上添花,如虎添翼。
可女儿叶青青却……
虎毒不食子,白玉媚不啻于亲手将女儿推落万丈悬崖,怎叫她不愧疚?
但这种愧疚也只是短暂的,没有什么可以使白玉媚感到痛心惋惜一辈子的!
她整理整理吹乱的头发,寻着山路,往崖底下走去。
她要将女儿的尸骨捡回去厚葬起来,否则,尸陈荒野,她终究会于心不安的。
月亮已慢慢的升起,凉风习习,四周黑黝黝,朦胧胧的。
饶是白玉媚心机百出,什么都不在乎,但心里有鬼,不由觉得有些寒意,身子发抖,这可是从没有过的感觉。白玉媚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没膝的青草向前搜寻……
终于看见了从崖上坠下的叶青青,但使白玉眉万万想不到的是,女儿只是头脑流血昏死过去,却并没有断气,一摸鼻息,若有若无的气息尽管很微弱,可还是使她惊喜不已。
白玉媚将女儿叶青青抱回“地狱神教”,吩咐最好的医生,和内力最高的魔头为女儿疗伤,喂了许多灵丹妙药。
叶青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金碧辉煌的闺房里。
她感到诧异万分,这是什么地方?
更使她感到困惑和恐惧的是,她头脑一片空白,她对以前的事一点也记不起来了,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姓名。
天啊!我已完全没过去了。
她看到身边有个美少妇正在笑吟吟地望着她。
叶青青满脸惘然和困惑地望着白玉媚,一把抓住白玉媚的手,急问道:
“大姐,我是谁?我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没有过去?过去我做了些什么?我是从哪里来的?”
叶青青像连珠炮般地问了出来。
白玉媚见女儿起死回生,心里大慰,欢喜不已,可看到女儿那迷惘而痛苦的神情,喜悦又暗淡下去。
她知道女儿因大脑损伤,已经失去了记忆,完全地失去记忆。
转而她又感到万分高兴,这样她可以再次拥有叶青青,使她成为自己的女儿,真正意义上的女儿,因为女儿已丧失了记忆,这种感情就可以重新培养。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白玉媚轻轻地拿过叶青青的手,柔声道:
“大媚,你叫白大媚,是我的女儿,我是你的妈妈,你一直在这里生活的,由于那些魔头对我们的追杀,所以你受了伤,不要紧,你睡一会儿就会好的。”
叶青青呢喃道:“我叫白大媚,白——大——媚,你是我娘?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白玉媚笑道:“傻丫头,你头脑受伤,当然不知道。”
叶青青惘然问道:“娘,是谁伤了我!”
白玉媚微一沉吟,笑道:“伤你的几个人可厉害啦,他们是当今的五大魔头和一个叫黄天虎的小魔头!”
“黄天虎……”叶青青一惊,如一缕游丝,这个名字好熟。
白玉媚轻轻拍了拍叶青青的后背说道:“孩子,别胡思乱想了,安心养伤吧,等你伤好了,娘会带你和妹妹一起到平霞关去玩,去找那仇人报仇!”
叶青青又感到新鲜,惘然道:“娘,我还有个妹妹?!”
白玉媚回头叫道:“小媚,快进来看,你姐姐已经醒了。”
门帘一拢,一个身穿绿衫的少女雀跃而进,脆叫道:“娘,青姐姐醒啦!”
叶青青摸摸自己的脸,眼前这个少女怎长得这般美丽,可她怎么称我为青姐姐。
白玉媚见叶青青兀自呢喃出神。忙给白小媚一个眼色,白小媚惘然不解,她知道叶青青是她同母异父的姐姐,难道叫她青姐有什么错?白玉媚一挤眼睛后,对白小媚说道:“小媚,将铜镜拿给你姐姐大媚照照看,你俩长得多相像。”
白小媚这才恍然大悟,因为叶青青的神情告诉她,这位绝色风姿的姐姐已没有原来的八面玲珑神色,肯定是给母亲服了什么药使她忘记了本性,依言递给叶青青铜镜,亲热地说道:“大媚姐姐,你照照看,不知你有多漂亮。”
叶青青看着镜中的自己,再看看眼前的小媚,更是惊讶不已。
天啊!怎么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这世上除了姐妹,谁会长得这么相似,叶青青忽然有了这么多亲人,心里感到幸福无比,亲热的叫道:“妹妹,我真的记不起你来了。”
白玉媚笑道:“大媚,你先好好休息,赶明儿娘带你去见你父亲。”
说完和白小媚走出了闺房。
叶青青幸福无比,可头脑中却怎么也想不起父亲的印象。
就像刚出生的婴儿,身边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叶青青第一次见到的人就是娘和妹妹,这个世界上除了白玉媚和白小媚,她再也认不出第三个人来。
但头脑中始终有一个影子,一个男孩的影子若隐若现地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怎么也挥不去,她很苦恼,搞不清楚这男孩与她是什么关系,那种困惑折磨着她。
其实这影子就是黄天虎。
一个人偶然受到重创,丧失了记忆,但潜意识里,自己心中最爱的人是永远忘不掉的,只是记不起来,认不得。
可此时的黄天虎又在哪里?
这时黄天虎也是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不是受伤,也不是跳崖,而是累得昏死过去。
当他看到叶青青悲啼出门,不由浑身冒出了一身冷汗,她知道青妹的性子,纯洁而又刚烈,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
随后发足直追,可叶青青是怀着一颗受伤的心,施展最高的轻功,本来两人内功相差不远,黄天虎又怎能追得上。
等他转身胡乱地穿上衣服,再追出来,哪里还有叶青青的影子。
黄天虎不由慌了手脚,四处找寻,仗着他浑厚的内力,狂奔了两天两夜。
他一路想起青妹在桃花谷为了救自己,不顾生命地护住他,还有在武当后崖所说的话,“要是你喜欢别的女孩,我就先杀了你,然后再自尽。”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敲在黄天虎的心上,他知道青妹是说得到做得到的,虽然当时没杀自己,但一种不祥的感觉比叶青青杀了自己还要可怕。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拼命地消耗自己的内力,直到力竭而死。
终于,他倒下了,在一个深山的峡谷中倒下了……
他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小声抽泣,有几滴眼泪滴在自己的脸上。
黄天虎恍如在梦中,他觉得浑身无力,身子发烫,原来是受凉感冒发高烧了,但他分明听到女孩的啜泣,心想:肯定是青妹,青妹原谅自己了。他睁开眼睛,果然见一个少女跪在自己的身旁,自己则睡在一个小木**,他一把拉过那女孩的手,叫道:“青妹,青妹,你可终于原谅了我吗?我其实……”
后面的话被咽了下去,因为他看到的是一个光着头的小尼姑,那小尼姑哭得很厉害,可声音充满了喜悦,柔声说道:“虎哥哥,你终于醒了,可把我急坏了,阿玉,快把虎哥哥的药端出来!”
“好咧!”说着一个身穿绿衫的少女端着一碗药轻盈地走过来,那少女面目清秀,可也是剃着光头。
黄天虎好生不解,咦,这小尼姑怎么认得我黄天虎?
那坐在身边的小尼姑,没理会黄天虎的神情,接过阿翠的碗,扶起黄天虎,轻轻的将碗口送到黄天虎的嘴边,眼里的神情甚是关切,叫阿玉的小姑娘轻松地吁了一口气,微笑地看着他。
小尼姑一边喂药一边柔声道:“虎哥……黄相公,你感冒发烧可厉害,快,喝完这药就好了。”
说着脸上一红,觉得自己眼里还噙着泪珠,赶快用左手衣袖一擦。
黄天虎依言大口地喝下去,他盯着小尼姑,看着看着……由于太疲劳了,终于支持不住,头一侧,又睡了下去!
那尼姑将他轻轻地放在**躺下,深情地凝望着黄天虎。
黄天虎喝完药以后,身体开始发汗,不一会儿满身大汗,脸孔通红。
尼姑知道药物开始起作用了,因为庵里只有师父和两个侍女,都是女的,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拿块布小心地揩干黄天虎头上的汗水。
蓦地,听到黄天虎惊叫道:“青妹,你别走哇!青妹,你别走哇!……”慢慢地转为含糊不清地呢喃。
尼姑呆坐着,望着窗外的月光,不由得思绪万千……
多么凄冷的月亮。
多么空旷的世界。
我怎么会是这样,我怎么也不会做尼姑的,可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我柳红燕已经看破红尘,遁入空门,可上天为什么将我念念不忘的虎哥哥送到冷月山上来?难道我真的看破了红尘吗?
不,没有,我一直没忘记虎哥哥,一直没忘记。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感情不但竟没消磨反而积淀得更深,就像陈年老酒更见厚醇,这是她一生割舍不下的情愫,这难道是看破红尘了!
尼姑怔怔地望着窗外,反问自己,又摇了摇头。
“柳红燕呀,柳红燕,你不要自欺欺人。”
这剃光了头的尼姑,就是黄天虎和叶青青找遍了大江南北、黄河两岸的柳红燕!
世界真是太小了,竟让两人在这里相遇。
柳红燕思绪飞到了从前,想到了儿时和父亲在花草中抓蝴蝶,那一串清脆的童音,还有父亲唱的童谣,那是多么温馨而又难忘的时光。
后来自己渐渐长成了一个出水芙蓉般的少女,亭亭玉立,容彩照人,仿佛一个骄傲的公主,有多少少年郎围着自己的身边打转,可这一切随着父亲的惨死而灰飞烟灭。<!--PAGE 4-->然而命运又没亏待她,让她在替父亲寻仇的过程中,遇上了黄天虎。
他那**不羁、充满欢乐、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的个性,深深地打动了柳红燕那颗少女的心,给她那总是被动的心灵注入一缕阳光和生命的活力,是黄天虎的个性感染了她,让她对人生有了新的认识。
世界原来是美好的,只是我所看的角度不同罢了。
柳红燕想起了和黄天虎一路上低眉浅笑,兴趣盎然的那段日子,黄天虎总是千万百计逗她开心。
那段海阔天空,潇洒的时光,她真的很快乐。
虽然后来加入了一个青妹,但这并不影响什么,只要在黄天虎的身边,她就再也不会有什么烦恼,黄天虎的快乐,就是她柳红燕的快乐。
她虽然有些嫉妒与自己格格不入的青妹,青妹风风火火,个性外露,敢爱敢恨,似乎和黄天虎更谈得来,但她并不恨她,因为她看到了黄天虎的快乐。
可这一切好景不长,在川香馆里,两个穿着黑披风的人将黄天虎和叶青青调虎离山,突然从窗户钻进三个魔头。
自己和两个侍女又怎是那魔头的对手,几招之间就被魔头点了穴道掳走,经过冷月山的时候,三个魔头正要施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人大难不死,被冷月山隐居的“暗器神偷”老尼所救。
柳红燕本来想去找黄天虎,可想到自己何必给他徒增烦恼,自己就是这个命,命苦得很,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何必又让虎哥哥为自己担忧,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能使他快乐的青妹,反正自己总是苦命,就让自己一人苦吧,让自己一人独自苦,自己父仇已报,还有什么放不下呢?
于是她将自己的一切想法都告诉了“暗器神偷”老尼,愿意削发为尼。
“暗器神偷”老尼原本是柳红燕父亲同辈人物,一手诡异的暗器、下毒、神偷绝技名动江湖,由于她下毒手法奇特,可以在任何物体上下毒,只要你稍有触摸,就会中毒身亡,江湖人无不谈之色变,把她列于最厉害的旁门左道人物之中。
当年就是她和“喋血**狐”白玉媚争夺江湖上的一代俊侠叶剑南,后来到底是白玉媚棋高一着,俘虏了叶剑南的爱,使她伤心不已,削发为尼,隐居到冷月山。
相同的遭遇,“暗器神偷”老尼怎么不明了柳红燕的心境,叹息一声,就收留了柳红燕作为自己的关门弟子,替她削发为尼,取名为慧敏,将两个侍女,阿玉和阿紫分别取名为仪兰、仪翠,每天传授三人暗器、下毒、神偷绝技。
就在昨天下午,慧敏带着仪翠和仪兰到山下采集药物炼毒,在冷月谷中碰到了昏倒的黄天虎。
黄天虎经过两天的放纵奔波,没命的追赶,心力交瘁,又发高烧,往日那俊朗光彩已消失了,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嘴里呼唤着:“青妹!青妹!”<!--PAGE 5-->慧敏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一场很深的误会,这误会深深地伤害了两人的心。
师父每年七月一日要到雁**山去,在那里长眠着她初恋的情人——叶剑南,每年她都要到那里去凭吊一番,所以不在山上。
情急之下,她顾不得自己是个尼姑,将黄天虎抱回了冷月庵。
此时的柳红燕坐在沉睡的黄天虎身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感慨万千,想到很多,很多……
自己魂牵梦绕的虎哥哥原来并不快乐,是什么使他这么憔悴、失魂落魄?她不由心里一阵难过。
痴痴地又想了一会儿,慢慢地伏在黄天虎的脚边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虎哥哥共骑着一匹白马,在她家的后花园里慢慢地奔跑,她偎在虎哥哥的怀里,幸福极了……
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真的偎在黄天虎怀里,黄天虎正痴痴地看着她,窗外已有阳光射进来,百鸟欢唱。
她不由吓了一跳,赶忙坐正身子,习惯性地理理云鬓,又发觉自己是个光头尼姑,更是感到犯罪不小,赶忙双手合十,忏悔一番。
黄天虎昨天高烧昏迷,加上怎么也没想到能碰上柳红燕,更没想到她会变成个尼姑,所以一下子没认出柳红燕。
睡了一晚,出了一身大汗,高烧已退,清早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的脚边睡着一个妙龄尼姑,想必是昨晚那些救了自己的尼姑。
再仔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这就是他心中一直牵挂的柳红燕。
柳红燕怎么会变成一个尼姑?又是怎么救得自己?他百思不得其解。
见柳红燕蜷缩在自己脚下,肯定是怕自己病情加重,所以守在自己的身边一夜未睡,不由心里一热,将柳红燕扶起靠在自己怀里。
柳红燕鼻息微微,睡得正香,嘴角边泛起一丝幸福地微笑。
黄天虎心想:既然青妹已离开自己,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燕妹又削发为尼,留下我一人,唉……我不如也削发当和尚算了。
只是当和尚也不好当,像自己这种野性不改,大庙不收,小庙不要,不由又感到一阵黯然。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柳红燕醒转过来。
黄天虎神情大窘,嗫嚅道:“燕妹,你……”
柳红燕身子一颤,这声音,这口气,她是多么的眷恋,然而,一切都迟了,她已经是个尼姑。
想到尼姑,柳红燕不由神情一定,说道:“黄施主,我叫慧敏,你的病好点了吗?”
黄天虎怔怔地点点头,机械地答道:“好了,已经好了!”
柳红燕双手合十,低头说道:“黄施主,一切皆在缘,缘来人聚,缘尽人散,一切不可强求,你好自为之,我先出去了。”
说着低头往外走。
黄天虎急忙下床拦住她,叫道:“燕妹,我是黄天虎,是你的虎哥哥呀!你不是被‘地狱神教’抓去了吗,怎么……怎么变成尼姑了?”<!--PAGE 6-->柳红燕仍然低着头,她不敢抬头看黄天虎,因为此时她已泪流满面,低声说道:
“黄施主,你请自重,过去已逝,你还提它干什么?我是慧敏,不是……你的燕妹……”狠心地说下这番话,已是泣不成声了。
黄天虎痴痴地念叨着:“过去已逝,过去已逝……”
柳红燕从他身边飘然掩面而去,他浑身不觉。
忽然,听到一声脆叫:“师父,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一个气愤愤的声音答道:“师父下山转转,没什么好玩,就回来了,再说江湖又起纷争,这些臭男人成天争来夺去,将好端端的江湖搞得乌烟瘴气,还要举办什么武林大会,争夺什么武林盟主,真是无聊透顶。”
“暗器神偷”不想让徒弟知道自己是到雁**山去了,所以说到山下转转,慧敏、仪翠、仪兰心知肚明,但却装作不知。
不过这一次她却是真的没去,因为她在路上见到大批的武林同道一齐向西而来,一打听才知道是赴平霞关武林大会的,怕别人笑话自己,所以就放弃了这一计划。
黄天虎听了“暗器神偷”的话,才想起自己已被群豪推举为统领的,各位前辈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可自己却因情海生波,为了追楼老前辈,阳差阴错地遇到白小媚,又让叶青青伤心欲绝,现在不知怎么样,自己此时又是在尼姑庵中。
两天来发生这些莫名其妙、颠三倒四的事,全怪自己没有定性,一时糊涂,这样的品性怎能担当得起统领这一大任?怎么对得起养育了自己十八年的师父?怎么对得起德高望重的玄性道长、“茶山老祖”还有“醉仙真人”的厚爱?怎么对得起青妹那满腔的痴情……
唉,罢了!罢了!我黄天虎声名狼藉,武林大会不参加也罢,免得跑到平霞关丢脸。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一气乱想,越想越觉得自己无耻,越想越是自怨自艾一番,门外“暗器神偷”和弟子的对话浑然没有听到。
忽然听到老尼的声音惊叫道:“慧敏,你眼睛怎么哭得红红的,师父离开的这两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柳红燕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啜泣道:“师父,弟子该死……心神不定,又生情缘,请师父责罚慧敏!”
“暗器神偷”大吃一惊道:“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不要紧,慢慢告之师父!”
听声音是将柳红燕搂在怀里。
黄天虎心想:燕妹莫名其妙地削发为尼,实在令人费解,可她毕竟已是尼姑,为了救自己,怎能让她蒙上不白之冤?反正自己已是身败名裂的江湖浪子,怎么能让燕妹背上这个黑锅呢?
想到这里,黄天虎昂然走出去。
冷月庵外是一块空地,鸟语花香,绿草荫荫,古树参天,好一个幽雅的所在。<!--PAGE 7-->黄天虎本是一个爱好热闹的人,但此时发现这真是一个绝妙的世外桃源,心里一亮,我黄天虎干脆回到“乳峰山”长年与虎为伴算了。
见一个老尼正搂着燕妹轻声安慰,阿兰和阿翠神情尴尬,手足无措地立在两边,见黄天虎突然走出来,老尼放开柳红燕惊问道:“你是谁?”
黄天虎鞠了一躬道:“师太,我叫黄天虎,由于病倒在山谷中,被燕妹……慧敏救起!所以……师太,你千万不要误会燕……慧敏……”
“暗器神偷”眼睛一亮,柳红燕刚入门的时候,她曾听她讲了心中的这段情缘,当时知道柳红燕尘缘未了,但又耐不了她的苦苦相求,终于答应替她削发为尼。
虽然“暗器神偷”隐居在冷月山,但江湖上的大事她还是比较关心,知道武林中出了一个神功盖世的少侠,说是“天目神尊”的传人,在武当一举挫败了“地狱神教”,名动天下,还被武林群豪推举为攻打魔教的统领。
可眼前的这个年青人,一副落魄潦倒的样子,真使她不敢相信就是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天目神尊”传人黄天虎。
“暗器神偷”不露声色地问道:“你是‘天目神尊’的传人黄天虎?!”
黄天虎恭敬答道:“传人不敢说,只是机缘巧合,偶然习得‘天目神尊’的一些武功心法。”
“暗器神偷”微一点头说道:“嗯,我这冷月庵住的可全是尼姑,黄施主既然贵体已愈,就请下山吧!”
黄天虎看了一眼柳红燕,正碰到柳红燕关切的目光,一时千言万语哽在喉里,说不出来。
柳红燕深知师父自情场失意,隐居深山,性情古怪。
一般来说,什么神偷之称,应是对一个身法灵巧、善偷的武林中人的称呼。江湖人称师父为“暗器神偷”除了说她手法太快之外,还有她脾气古怪的含义。
可虎哥哥身体并没痊愈,这一走,叫她如何放心得下?于是说道:“师父,他……黄施主的身体……”
“暗器神偷”叹了一声道:“慧敏,解铃还须系铃人,何必自寻烦恼呢?”
柳红燕头一低,转身说道:“师父,我……我知错了……”
“暗器神偷”接过说道:“不过,看黄施主的脸色已是气血攻心,心力交瘁,唉,这样出去也是挺危险的,不如先在庵中静养一天吧!”
“暗器神偷”收留一个男人住在冷月庵中,可真是破天荒的一次。
柳红燕听了面露喜悦之色,尽管稍纵即逝,但这又怎么逃得掉“暗器神偷”的眼光,从这点更增加她的打算!
柳红燕轻快地跑过去替“暗器神偷”接下包袱,扶着师父走进庵中。
“暗器神偷”道:“慧敏,你心里很高兴?”
柳红燕的心思被师父一眼看穿,不由得满脸通红,低着头走了进去。<!--PAGE 8-->中午仪兰特意烧了几道素菜,五个人围坐在桌子上。
黄天虎想到原来和青妹五人坐在川香馆吃饭,那样无拘无束,其乐融融的日子,不由又觉得黯然神伤。
抬眼望去,见柳红燕正痴痴地想着心事,心想:难道燕妹也和自己有同样的想法?可一想到自己惹得青妹出走,现在下落不明,一下子感到饭菜无味,吃不下去了。
“暗器神偷”装作没看见,转头问道:
“黄施主,你有心事?”
黄天虎心里一凛,他真想把心中的苦闷说出来,一吐为快,可一时又不知从哪里说起。
“暗器神偷”说道:
“我以前听慧敏讲过,说你是一个性情中人,一身武功已登峰造极,洒脱不羁。可黄施主,你现在身份可与从前不一样,是武林人公认的黄统领,看你现在这个消沉的样子,我一个老尼姑,江湖中的恩恩怨怨,本与我不相关,但黄施主现在的处境可是问心有愧呀!”
黄天虎一惊,说道:“师太,你全知道了。”
“暗器神偷”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仅仅知道这么多,至于你为何离开武当,而不前去陕西平霞关,昏倒在这人迹罕至的冷月谷中,我就不得而知了。我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吧!”
柳红燕目不转睛地盯着黄天虎,也很想知道黄天虎别后的一切,分别之后,她魂牵梦绕的虎哥哥是怎么过来的,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地问道:“虎哥哥,青妹呢?”
话一出口,才知是错,赶忙低头闭口不谈,扭着手指,神态极是不自然。
“暗器神偷”没在乎这些,接着问道:“黄施主,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为难之处?不是我倚老卖老,或许我能帮你参考参考!”
黄天虎何时听到一个年长的女性这么关心自己,虎目里不由噙满了泪花,说道:“是我害了青妹,是我害了青妹……”
柳红燕从没见过黄天虎这般痛苦的神情,心疼不已,正准备出言安慰,“暗器神偷”出手制止了她,说道:“仪兰,去给黄施主倒一杯茶,让他理理头绪,说出来!”
黄天虎喝了一口清茶,心情才稍微平静下来。
心想:自己的这些荒唐至极的丑事怎么能讲出来?可转而一想,从此后自己回到没有人烟,只有野兽的“乳峰山”,再也不见江湖中人,反正青妹是自己害死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讲出来让师太教训自己一顿,最好是打自己一顿,心里就好受多了。
于是他就把如何中了魔教的调虎离山之计,让柳红燕被抓,和叶青青走散,又是怎样遇到白小媚,然后在武当山与青妹一起力斗群魔,之后又怎样被桃花仙子引到桃花谷,乱性和青妹有了夫妻之实,然后又怎样伤害叶青青一股脑儿地讲了出来。<!--PAGE 9-->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到古树上的鸟鸣声。
鸟鸣山更幽。
四个女尼寂静无声地听着……
柳红燕没想到和虎哥哥分手,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由心中波澜起伏,喜忧交加。
喜的是自己在黄天虎的心中还有一席之地,忧的是现在自己已遁入空门,物是人非事事休。
虎哥哥和青妹已有夫妻之实,已是意料之中的事,一个人中之龙,一个女中之凤,天造地设的一对,日久生情这是自然之事。
可与白小媚之间这就使柳红燕想不通,因为在柳红燕心中,叶青青无论是容颜还是武功,可以说是无人能及的,是最优秀的,这也是一向心高气傲的她所折服的,她之所以心甘情愿地退出遁入空门,与叶青青的优秀是分不开的,这之间的微妙关系,作为局中人的柳红燕心里是明白的。
怎么会冒出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白小媚?这个世上难道还真有一个长得与叶青青一般漂亮的女孩?
“暗器神偷”听完了黄天虎的叙述,秀眉紧蹙,三个弟子从没见到师父的神色这么凝重过。
“暗器神偷”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莫名其妙地问道:“黄施主,你所说的青妹姓叶,你知道不知道她父亲是谁?”
黄天虎惘然地摇了摇头,心想:我以前听青妹讲她是个被五奇收养的孤儿,从没说起她父亲是谁的呀。
“暗器神偷”自言自语道:“白……小……媚,姓白,怎么这么巧!”
柳红燕忍不住在一边问:“师父,这中间难道有什么蹊跷?”
“暗器神偷”果断地点点头,说道:“是的,这中间是个圈套,黄施主你钻入了一个非常阴险的人所布的圈套中。”
黄天虎并不感到十分奇怪,他心中隐隐也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因为叶青青的下落不明,心里万分担忧,所以一直抽不出空来仔细琢磨,没让这种感觉凸现出来。
“暗器神偷”突然惊声叫道:“一定是那贱人!对,定是那贱人,害死了剑南,还要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贱人心好毒哇!”
关于“暗器神偷”和叶剑南之间的一段恩怨情仇的往事,黄天虎一无所知,所以听得莫名其妙。
但柳红燕和仪兰、仪翠都知道,三个弟子零零碎碎地听师父讲过,师父还下山找过叶剑南的女儿几次,都没有结果而返。
听了师父的怒骂,柳红燕马上明白,惊问道:“师父,你是说白小媚是白玉媚的女儿,青妹也是白玉媚的女儿?”
像晴天霹雳,一语惊醒梦中人,黄天虎的脑海中马上浮现三个人影,“喋血**狐”白玉媚,马车厢里的贵妇人,还有引他到田野别院的那个老太婆。
一连说了几个“怪不得”,张大了嘴巴合不拢。
想到武当山上,青妹本来可以一剑刺死“喋血**狐”,但被“茶山老祖”制止住了,“茶山老祖”肯定知道青妹的身世,只是一直没跟她点破。<!--PAGE 10-->还有白玉媚见到叶青青的眼神和表情,无不说明了这一点。
白小媚和青妹之间长得如同双胞胎的姐妹,两人之间肯定是有一定的血缘关系!
“暗器神偷”的神情显然已愤怒到了极点,手在桌子上一拍,竟将石桌拍落了一个桌角!
三个弟子和黄天虎心中都有同一种想法,事隔已经一二十年了,“暗器神偷”对叶剑南还那么深情眷恋,这份情是多么持久,黄天虎不由得对她肃然起敬,心想:唉,不知青妹现在怎么看我,她肯定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还有燕妹听了我讲的,肯定会认为我是一个用情不专、始乱终弃的小人,也会看不起我,唉,反正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无耻小人,何必要遮遮盖盖,大不了我黄天虎再不踏入江湖半步就是了。
那样也太没出息了,虽然我黄天虎有错,但害我的人更无耻,我不能隐居到“乳峰山”,事情既然有了眉目,我一定要把那害我的人找回来,一定要找回青妹,哪怕天涯海角,万一青妹……是我害的,我也以死谢罪。
黄天虎思潮起伏,反反复复转了几个弯,最后似乎才痛下决心,精神为之一振,人也就感到清爽起来,眼睛一下子恢复了神采,精光外露。
“暗器神偷”知道了自己的失态,再怎么讲,也不能在几个后辈面前发这么大的火呀,更何况是为了过去的情敌白玉媚,不由歉然一笑,缓声说道:
“唉,这也许是天意注定,凡人难逃天算,谁叫叶家小妮子认识了黄施主,可恶的就是那小……白玉媚做事不择手段,居然牺牲两个女儿的幸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暗器神偷”叫惯白玉媚十几年的小贱人,突然改口叫白玉媚,颇为不自然。
顿了顿,接着说:“黄施主,你想想,哪有这么巧的事,你刚下武当时,就被引到田野的别院,这还罢了,那叶青青怎么知道你在那里,肯定是有人将她故意引去的。”
黄天虎接道:“白玉媚!”
柳红燕在一旁问道:“师父,那小……白玉媚为什么要这么做害虎哥哥。”
黄天虎从柳红燕的口气中分明感到是为自己抱不平,没有一点看不起自己的不屑神情,心里大为感动。
“暗器神偷”摇摇头道:“这我就不得而知,她一向花招百出,鬼点子甚多,谁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柳红燕说道:“想那白玉媚心肠怎这般狠毒,当年青妹还是半岁,就撇下了叶老前辈,就算对叶老前辈情缘已尽,可女儿毕竟是她亲生,怎舍得……”
“暗器神偷”脸色一怒,说道:“那是姓叶的自找的!”
柳红燕怕勾起师父伤心的往事,不敢接着往下说,话锋一转问道:“虎哥哥,你说青妹会不会被白玉媚骗到什么‘地狱神教’里去。”<!--PAGE 11-->“暗器神偷”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白玉媚那小贱人能这么狠心不择手段,背后肯定有什么图谋!”
略一停顿,接着问道:“黄施主,武林大会是定于什么时候召开的?”
黄天虎答道:“七月七日!”
“暗器神偷”一拍手道:“这就是了,这就是了,白玉媚那小贱人的阴谋肯定是与这次武林大会有关!想当年……”
她本想就事论事,说白玉媚这是老调重弹,现身说法告诉黄天虎,但这里包括了自己的隐私,不便谈出来,所以就止口不说。
柳红燕在一旁笑道:“想当年师父不就是因为见到叶老前辈被白玉媚那小……迷住,才隐居到冷月庵来的,我想那小……白玉媚又是故技重施,想让虎哥哥意志消沉,放弃参加武林大会!”
“暗器神偷”没有说出来的话被弟子一语说中,脸上故作怒色说道:“鬼丫头,要不是我隐居到这里,你这小丫头还有命在?”
语气甚是亲昵。
黄天虎这才知道“暗器神偷”是个外冷内热、个性随和的前辈。
柳红燕和黄天虎分别的几个月来,无时无刻不在牵挂他,黄天虎从天而降,怎不叫她欣喜若狂,所以心情一直很好,自己不觉得,但仪兰和仪翠感到很明显,心里也为这个几经波折的大小姐感到高兴。
柳红燕吐了吐舌头,不再说下去。
“暗器神偷”转头对黄天虎说:“黄施主,你现在又何打算?”
黄天虎望了望柳红燕,说道:“我……一个浪子,现在已误人误己,还有什么颜面在江湖上行走!”
柳红燕急说道:“虎哥哥,你这不是正中了白玉媚那小……女人的计吗?”
一个大姑娘家,“小贱人”三个字毕竟不好说出口。
“暗器神偷”叹了一口气说道:“黄施主,有些话轮不到我老尼说,但这事关系武林命脉,你怎么为儿女私情,而将各位武林前辈的重托置之脑后呢?!”
黄天虎一惊,暗想:我也真是糊涂,见识怎这般短浅,一个隐居深山的老尼,尚有如此胸禁,我却……神情颇为踌躇。
“暗器神偷”接着说道:“更何况,古人云浪子回头金不换,再说也不全是你的错,青春年少,人难免糊涂一些,但大丈夫应以大局为重,能屈能伸,尽力弥补自己的过错。”
黄天虎听了豪气一生,朗声说道:“我真糊涂得紧,谢谢师太的教诲,我这就去平霞关!”
说完朝“暗器神偷”深深鞠了一躬,回头朝柳红燕深情地望了一眼,转头就走。
柳红燕急叫道:“虎哥哥……”
黄天虎一回头,柳红燕却又低下了头。
“暗器神偷”笑了笑说:“黄施主,你也不急在一时呀,老尼还有话没跟你讲呢!”
黄天虎心想:我这模样也孟浪得紧,赶忙回过身说道:<!--PAGE 12-->“请师太指点!”
“暗器神偷”说道:“请黄施主坐下再说,人说站客不久留!”
黄天虎依言坐下。
“暗器神偷”关切地问道:“依黄施主的想法,那叶青青现在会到哪里去呢?”
黄天虎心里一直放不下的就是叶青青,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会不会回到雁**山?但黄天虎知道青妹的个性极为好强,天大的委屈也不会告之别人的,她肯定不会把这一份心事告诉宇内五奇的。
可青妹除了宇内五奇,再也无亲无故,最可怕的就是……黄天虎不敢深想下去,他心底感到害怕,说道:“我不知道,可是她那刚烈的个性,我只怕她……”
于是,黄天虎就把青妹在武当山后崖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暗器神偷”听后感慨不已,心想:这父亲和女儿性格可大不一样,一个柔弱一个刚烈,当年要是叶剑南果断地挥剑斩情丝,也不至于……
柳红燕听到叶青青在要黄天虎发誓的时候提到自己,不由心里一亮,心想:我可比青妹小心眼得多。
见黄天虎神色黯然,心里难过,可又不知怎么安慰他,转头对师父说:“师父,依你想青妹会到哪里去呢?”
“暗器神偷”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们放心,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叶青青会好好的,最大的可能是被白玉媚那贱人花言巧语拉入了‘地狱魔教’!”
黄天虎知道“暗器神偷”前一句话是安慰他,可他深知青妹的为人,绝不会加入魔教的,说道:“师太,这你放心,青妹是不会加入魔教的。”
“暗器神偷”点点头道:“那样就好,那样就好!可万……”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心想:何必用这种猜测增加别人的担忧呢?
柳红燕双手合十说道:“但愿青妹能够醒悟,原谅虎哥哥!”
跟着眼睛一亮,叫道:“虎哥哥,说不定青妹在到处找你,找不到你,就到平霞关去了,因为她知道你要到平霞关,说不定你会在那里碰到她的!”
人往往存在饶幸的心理。
黄天虎心想:这话倒也不假,或许真是这样,先前还不打算到平霞关,如果是真的,那岂不要后悔一辈子。
“暗器神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燕儿所说的也在情理之中,黄施主你就和燕儿一起到平霞关去碰碰运气,说不定真的能找到她。我将燕儿交给你,你已有前车之鉴,可再不能随着性子胡来哟,不然的话……唉,总之,女人是很令人头疼的!”
此话一出,四人都同时惊呆了。
“暗器神偷”不称柳红燕的法名慧敏,而改成“燕儿”,分明是有意用她的俗名要她返俗,“将燕儿交给你”,话中意思十分明显。
柳红燕大急,满脸惶恐,说道:“师父,慧敏已犯下罪孽,师父已不要慧敏了?”<!--PAGE 13-->要知道被师父逐出师门是最大的惩罚,所以柳红燕连忙跪倒在地。
“暗器神偷”扶起柳红燕,拍了拍她衣服上的灰尘,柔声道:
“傻孩子,师父也舍不得你,只是为师考虑到你尘缘未尽,更何况你青春年少,风华正茂,怎么能将大好时光陪师父浪费在这荒山野岭的残月孤灯下呢?”<!--PAGE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