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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太阳落山,青道士要出门。
一位身披彩衣的女子立于门前柳树下等他。
她很美,修短得中,天姿掩蔼,一袭青丝委地,恍若黑夜银瀑。
青道士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出门向东,步履矫健、绝尘而去。
转眼翻过几个山头,闯入黑夜。青道士站在黑风山黑风洞的门口。洞门紧闭,洞内传来诵经之音。他欲敲门时发现石壁隐隐约约倒映他的影子,影子四周是横枝斜出的茂林修竹,树影里还有一个纤瘦身影,似乎正抚胸气喘吁吁。
青道士迟疑片刻,用力拍门。洞内声音不减,无人应答。
他愤然砸门。砰砰砰。门裂了,碎成数方巨石,轰然往洞内倾倒。
该死!一道黑光闪出,一道白光、一道青光不情不愿地紧随。
黑熊精披着袈裟,左手捧着经卷右手抓着木鱼,往门口一杵,手不释卷目不斜视,朗朗说道:“阿弥陀佛,何方施主,竟强闯民宅,需知诸恶莫作,作恶必遭殃!”
白衣秀士和凌虚子满口腥风,正欲装腔作势训斥来人,但发现是青道士杵在门前,于是默默后退一步,低头唱一句:“冲撞道长,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青道士还未言语,那女子却轻声漫语道:“青道长!我诚心求您,您何故避而不见呢?”
诸人才发现青道士背后尾随了一美妙女子。
说也奇之怪之,他们不曾发现女子时,这洞府是腥臭、昏暗的洞府,但一察觉女子的存在,顿觉空中弥漫岸芷汀兰之幽香,昏暗之中又透出几分早春才有的恬静。
“瑶池若有仙,定不过如此。”白衣秀士痴痴说道。
“收收你的手,摸我的大腿有什么用。”
凌虚子拍掉白衣秀士的爪子。他修道虔诚,也不禁为女子所吸引。
“美人如泡影,与我一般吃饭拉屎,熬夜便秘,死后长蛆,烂肉白骨。我看不到、看不到。四大皆空。”黑熊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
青道士也对女子视而不见:“黑狗子,事有紧急,快随我进一趟南疆腹地。”
黑熊把木鱼和佛经夹道腋下,甚为不悦:“正要骂你呢!动不动就砸门,山中夜露深重,无大门隔绝,众人如何安眠。再说了,你去那鬼地方作甚?不去不去!”
“岂容你不去,再犟嘴烧了你这黑风洞。”青道士押着黑熊精欲向南遁去。
“道长!”女子张手挡住二人去路,一身锦袍与天光辉映,灿烂丝毫不逊彩凤当空展翼。
“我追了您一路,您难道连听我一言都不能吗?”
黑熊拉住青道士,嘿嘿一笑:“姑娘说罢。大青蛇,你还怕她吃了你吗?作一道**蛇羹?”
青道士瞟黑熊一眼,道袍一抖,负手背对女子。
女子见青道士不理不睬,急得欲下跪叩头,却被白衣秀士和凌虚子扶住,二人谄媚道:“姑娘只管说话,等道长应承你了,再行大礼不迟。”女子哀求道:“那福陵山中有一猪妖,为祸人间。我恳请道长出手降服他。”
青道士失声一下,冷冷道:“瑶池女子,请妖杀妖。荒唐!”
白衣秀士向青道士作揖道:“既然如此,便让我和凌虚子代劳如何?”
“二位请便罢。”青道士把手探向黑熊颈部,突然发力把他往土里一摁,施展出潜渊缩地之术。
“道长!天大地大,有本事降他的人寥寥可数,请道长垂怜!”女子呼喊,但青道士和黑熊已经消失在泥土里。
“呸!该死的蛇精,你不要每次都让我开路啊!”
“我平生最不喜瑶池女子,让你磨磨叽叽。”
“这么美的女子,为她杀个把小妖如何。哦,我忘了。你不是男人,也不懂男人。”
青道士掐住黑熊脖子,把他往前推:“就你懂男人。你以为那个猪妖是什么来历,说杀便杀得了吗?”
黑熊吐出一口泥,又呛进一口泥:“喂!都说,不,要,摁。我吃,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