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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太白金星奉旨来宣天蓬觐见。
“天蓬,不是我多言,你说你面壁就面壁,还钓什么鸟,和小年轻们赶什么时髦。况且误伤就误伤,你官高三级不止,又有天河十万兵,让手下的人扛下这事,或者找几个人恐吓他,他敢告你一状?”金星挥着拂尘,一脸恨铁不成钢。
天蓬比金星高大,弯腰拱手道:“太白仙人说的是。我愚鲁了,望仙人在天帝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金星瞄了他一眼:“你也不是真蠢。若非与人为善、战战兢兢,天帝也不能放心将十万水师交你执掌多年。”
天蓬腰弯得更低了:“还要多谢仙人拂照。”
金星意满志得:“当年扫定四海,人人以为你是侥幸,但是我们几个老仙心里都明白,你有本事。也该得有你这般不骄不躁的肱骨,不然都是尸位素餐,拍马逢迎之徒,天宫就危矣了。本来第一次剿花果山,我就建议你带兵去,天王偏偏要争个风头,谁晓得他脸露不出来,露了个屁股。否则现在事情也不会这么难办。说到底,他们治军不行,打仗不行。”
天蓬心头一热:“仙人心里明亮,天蓬不胜感激。”
金星笑了笑:“你不会以为只有你才是忠君爱国吧?大家各行其道罢了。”
天蓬连忙说道:“不敢不敢。”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很快就来到南天门。天蓬一眼看到徘徊的霓裳仙子,只见她惶恐不安,头上还卡着虎嘴银梳。
“烦请太白仙人先行一步,我稍后便至。”
太白看了霓裳一眼,嗯一声,轻轻摇着头穿过南天门。
“你在此处作什么?”天蓬盯着霓裳发髻上的银梳。
“我听王母说天帝要罚你,你本戴罪之身,我怕你受重责,”霓裳低着头,“我就想向天帝禀明此事全是我的过错,与你无关。可是我又怕被剥夺仙籍打落凡间,所以进退维谷。”
天蓬认认真真端详霓裳,发现她两个小耳朵已经憋得通红,不禁一笑:“你莫多想,此事于我不过就是罚几个月俸禄而已,无需担心。你若愧疚就在此处等我吧,待我安然出来,将你头上的,就算是梳子吧,还给我可好。”
霓裳心里感恩,抬头看他,又发现自己还不及他的下颚,就掂了掂脚,说道:“一言为定。可是你藏把梳子有什么用?你是大元帅,总不能临阵对敌拿出来挠痒痒吧。”
都说不是梳子了。天蓬苦笑着走向凌霄殿:“就当我喜欢对敌搔首弄姿吧。”
刚跨过南天门的台阶,要追上太白金星,天蓬的两耳突然捕捉到风破的声音。不好!天蓬大喊一声:“跑!”吓得前面的金星双脚一软,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凌霄殿爬行冲刺。
南天门诸人尚未醒觉何事,密密麻麻的铁箭已经从下界直射过来,有的箭短、快、狠,是为扑杀天门守卫;有的箭长、慢,箭头有倒钩,箭尾有锁链,是为锁住天门石柱,打通南天门和凡间的阻隔。天蓬拨开云雾发现众妖舞枪弄棒踩着锁链来势汹汹,夹着一股黑色妖直冲天际。但他们人数虽众,道行却不成气候,一时半会到不得天宫,奈何天门守将不受调遣,居然以为妖兵已至,手忙脚乱地向天门内龟缩筑防,将南天门外围拱手相让。
而那霓裳仙子在兵荒马乱中闪避不及,被一支长箭的倒钩勾住肩膀,一头栽下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