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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开始热了起来,街上的大黄狗被去年的热气吓得心有余悸,也不到处撒欢了,日日趴在树底下吐着舌头。见着幼儿用石头逗它,也不稀罕起身追赶。
窈娘见大家都恹恹的模样,就淘些小米熬了个粥,再添了两碟素净的酱瓜酿茄子。
虽然出了西山小姑娘失踪事件,也丝毫没有影响城里姑娘打扮的心思。风头正高的翠华庄最近被查出来,说是里头卖的胭脂水粉掺了东西。伙计一溜烟儿全散了,掌柜的被抓进了大牢里关着。
掌柜的成天在大牢里喊冤,说他只负责收账,胭脂水粉都是由店铺里的妆娘经手的。而掌柜所说的那妆娘,早在翠华庄出事之前就不见了。
苏卿怜一向最喜欢他家碧镂牙筩里盛着的九回香膏,这回也中了招。
这日,苏卿怜到如意馆来探望她那可怜的小侄子,窈娘见着她,颇为惊讶。
这段日子苏卿怜跟着御史大夫家的公子泛舟时,不知迷上了哪家的俊公子。
为了夺人耳目,她别出心裁换了男装,每次露面都是把头发束起来,戴了帽子,细细的眉毛也用螺子黛描成了粗眉。往那儿一站,既有女儿家的妩媚娇俏,又有男儿的明秀菁葱。
好些富贵人家的女子出门时,都喜欢学这个打扮。带着丫鬟一起扮作男子,自以为是地小心雀跃,因此还促成了好几桩美事。
今日不知怎的,苏卿怜没有再扮男子了,而是换回了女装,模样跟之前也有所不同。
梳了愁来髻,额上垂了几缕发丝下来,脸上略施朱色铺了慵来妆,右边脸颊上还用粉色花钿贴了一朵桃花。眼波流转,似愁非愁,当真是我见犹怜。
窈娘将她引至后院,正纳闷着她今日走的是何路数,就见她一把把在**坐着数铜板的陶墨墨掀开,一屁股坐到他最喜欢的小枕头上,捧着右脸龇牙咧嘴的。
“闭嘴,你再嗷嗷叫我把你枕头扔了你信不信?”苏卿怜先是好生威胁了正在拼命拽枕头的陶墨墨一番,然后冲着窈娘吐苦水。
“你说这还让我怎么活,快破相了都。你看看我这脸上,你看看,都怪那该死的翠华庄,亏老娘这么信任他们店里,卖的什么东西,用得我的脸都烂了。”
窈娘凑近了,把她脸上贴着的那几块花钿轻轻摘了下来,看了看伤口,有些揶揄,“看来这次受伤不浅,连你这千年狐狸精的皮囊都能给你整破相了。”
“也不知道里头加了什么东西,以前用的时候都好好的。就最近,才抹了几回,就长了个红疙瘩,快要流脓了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我教你一招,保管有用,不然你试试?”
苏卿怜半信半疑凑过耳朵来听,窈娘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瞬间就炸了。
“不可能,让我不涂脂粉那是不可能的!没听说吗,女为悦己者容,我要天天丧着个脸出去,谁还搭理我啊!别说入幕之宾了,就连街边卖菜的大叔估计都不会看我一眼,你这方法不行不行,我做不到。”“话已至此,那我也爱莫能助了。”窈娘一摊手,“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饮食清淡些,尽量吃素,别沾荤腥。”
“那你还是杀了我吧,让狐狸吃素,亏你想得出来!”苏卿怜眼见着窈娘这儿没招,从**一跳就下来了,袖子里掏出一把铜镜来,对着把花钿贴了回去,左看右看发现没有任何破绽之后,垂头丧气地走了。
临走前还撂了狠话,“我听说这些胭脂水粉都是翠华庄的妆娘一手经办的,等我找到了她,看我不扒了她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