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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唤作宋游的人,木芊芊早先听父亲说过,她小时候也见过几回。只是近几年就再也不见他登门了,年年只有一张名剌投递到门口的接福袋里。
所以她怎么想,都不敢相信父亲的冤案与他有关。
束手无策下,她只得半信半疑地上门去寻了宋游,与他说了父亲的事。可那宋游虽然一脸慌乱,只说与他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随即将门掩了,闭门不出。
木芊芊无奈之下,垂头丧气回了如意馆。果不其然,被之夭和司徒虚联合起来嘲笑了一番。
世间是非曲直之事,若然都只听一人的片面之词,那这青天白日里早就冤魂索索,错案频生了。
次日,城里就有人传闻,昨夜城东的祠观闹鬼。敲着片铮的头陀说得信誓旦旦,说看见穿着白色衣服的鬼魂在祠观飘来飘去,好不瘆人。
而更为奇怪的是,祠观里那个唤作宋游的管差一大早就慌不迭到了衙门门口,说是要自首。衙门大门一开,他就脸色苍白地跑了进去,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原来那天夜晚,之夭穿了身白色的衣裳,用药渣熏了些汤药味道,使了法术化作木振怀的模样到了祠观,嚷嚷着自己被他所害,卧床多日已经去世,化作厉鬼前来索命。
这一番吓唬,倒把宋游吓了个正着,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原来这宋游与木振怀早先是旧时好友,后来宋游无意间得了陪夫人回乡省亲的四川太守的青眼,被推荐到四川制置使手下做了参议官。后来任上因为不得长官任用,日日放浪形骸沉湎游乐,后被以“宴饮颓放”的罪名调回扬州做了祠观里的管差。
困囿于小小的祠观,宋游抑郁不得志,便求了木振怀以巫术相助,给他施一道“早科举”符,助他中举,尔后入朝为官。
所谓的“早科举”,是以桥上土七升,红枣五升,装入大瓷瓶,埋入孔子像前地中三尺,用土掩埋后,依据五色五方放上五块各重一百二十斤的大石头,再埋入此符。
此符需要借用的是前来孔子像前拜祭的文人的文运,一丝一毫,聚少成多。
他深知木振怀巫术颇为灵验,便百般相求。谁知木振怀以伤人气运为由,拒绝了他。
此后,宋游心结难解,便对木振怀生了怨怼,俩人也断了来往。直至那日木振怀在渡口买鱼,遇上那老妇人前来投奔亲戚,谁料下错了渡口,又急又慌之下犯了心疾。
赶巧宋游去渡口买鱼做祭品,看见了,木振怀原以为宋游念在过往情谊下会帮他作证。
谁知道,宋游却退于人群中,鬼使神差下,喊出了那句“木家用巫术害人啦”!
而后发生的事,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他虽心生后悔,可始终没有勇气出来解释清楚。
一念之差,大错早已铸成,他只能屈服于内心的卑微与怯懦,日复一日地活在负罪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