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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虚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是愧疚,是不忍,抑或是其他。从最开始的愤怒平静下来后,他也想开了,修仙一事,没有捷径。
当年欠下的债,天理昭彰,自有报应到身上的一天。上天许是见他修行进益过于迅速,这才让木芊芊破了他的道法。
这是他的劫,他认了。
跟着木芊芊回去之后,平日里,木芊芊出门的时候,司徒虚便将照顾木振怀的事揽下来了。那日黑熊精说的话他听了一耳朵,只记住了一句。
“昏迷之人,为免耳目昏昏,耽溺于身体的衰弱,可常与他说话,唤醒他沉睡的意识,此法子或许有效。”
这日窗外天光微亮,黄莺落到枝头啼了几声。司徒虚往窗外看了一眼,才发现眨眼之间已是春光无限,不知不觉又是一年春末。
看着**依然双目紧闭的木振怀,司徒虚不禁感慨道,“木老头,你得赶紧醒啊,你都躺了快三个月了。你若是还不醒过来,木芊芊就要撑不住了,你是没见到她现在瘦成什么样了……”
“那天发生的事情,只有你一个人清楚,你得赶紧醒过来,说出真相洗刷冤屈啊……”
他絮絮叨叨说着,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敲着床板,讲述着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木芊芊又受了旁人多少白眼与谩骂,众人又是如何为他的病奔走求医。说到后来,渐渐趋于无声。
他抬眼望向窗外,眼里墨色苍苍,辨不清情绪。
木芊芊抓药归来,刚刚进了院子。衣服上黑漆漆的一片,早上出门前梳好的发髻也乱糟糟地垂在脑后,低着头,抿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木芊芊,她真的很可怜……”伴着他这声幽幽的叹息,耳畔突然传来衣料摩挲的声音,有什么抓住了他的袖子。
他不敢置信地看过去,却发现木振怀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双眼,眼角垂泪,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床头,口里呐呐不知在说些什么。
司徒虚一惊,来不及告诉门外的木芊芊,连忙将耳朵凑到木振怀的嘴边,想要听清他说什么。
可惜木振怀身体过于虚弱,始终没能说出话来。司徒虚只得一边大声呼唤木芊芊,一边顺着木振怀的手指望去。
木振怀颤抖着双手指着床尾的桌子,始终指着那个方向。从他一张一阖的嘴中,司徒虚辨认出了两个字。
“是他……”
木芊芊倚在门前,捂着胸口喜极而泣,阳光透过窗棂打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金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