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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家娘子与董掌柜和离了,虽然中间费劲了周折,也惹来了杨家的好些怨怼,可终究还是成功出府,带着嫁妆搬到了南柳巷。乐姨娘教了她好些女红,她可以靠着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她在南柳巷租了间小小的屋子,平日里接些绣活。待她的绣房开张的时候,她提了一篮子“种生”前来看望窈娘。
望着那红蓝相间的嫩芽,董家娘子言谈中满是唏嘘,“以前总寄托于男人身上,现在才发现,还不如靠自己,生活是自己的,希望也是自己的。”
窈娘点头称是,看着如今判若两人的她,也为她感到欢喜。
从今以后,世上再无风风光光的董家娘子,只有靠着双手吃饭的杨家庶女杨娇娇。
阮道士在天香楼门前站了许久,看着天光云影落了幕,终是抬腿迈了进去。
西厢房的阁楼里,窗上倒映着女子臻首娥眉的剪影,有人在深夜独自等候着,一如之前的无数个夜晚。
一场梦境让他醒悟了过来,昔日的赵家小姐早已死去,他对她的记忆已经所剩无几。而陪伴着他度过那数千艰难日月的,是另一个人,给他缝衣裳的她,为他做饭的她,哭着的她,笑着的她,都是她。
人也罢,妖也罢,既然爱了,又何必执着于过往是非呢。至亲至爱的人,要懂得珍惜,莫待失去了才后悔莫及。
君泽将那道没有送出去的姻缘符压在了枕头底下,这是他千辛万苦求了来的,准备七夕夜里送出去的。
可明明是梦里携手走过万水千山的人,明明白白四目相对时,他仍是怯的。
他不知那晚在五亭桥上,若是没有那只黑鸟冲出来,他是否会鼓起勇气将手中的姻缘符送出去。那懵懂的心意,尽数藏于手中沉甸甸的符中。
他想,他是不敢的,他终究只是个自欺欺人的胆小鬼。
院子的另一头,窈娘也还没有入睡,她突然想起来,那日夜间君泽看她的眼神为何如此熟悉了。
因为那样的眼神,她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过。齐安公主,红蓁,岑蔚然,春九……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可又抚着胸口不敢置信。
呆愣了片刻之后,她忽然有些懊恼地往自己头上拍了一掌,跌跌撞撞往床的方向走,一头栽了进去,拥没在柔软的被褥里。
不可能的,不至于的,定是最近日子事情太多伤了元气,以致于她看错了,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是了,定是她多想了。
窗外,月色如澹澹晚烟,轻轻巧巧笼了过来。
杨柳津头,梨花墙外,心事两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