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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群衣着整洁的冠客之间,君泽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袍子,有些汗颜。
带他过来的那位白眉老头儿不见了,缁衣老者将他恭恭敬敬地领到一方看台最前边落了座,嘱托了几个穿着仆役衣裳的仆人好生照料他,就自顾自忙去了。
看台前方搭了个架子,几个穿着戏服的人正咿咿呀呀挥舞着水袖,唱的也不知是什么戏。底下坐了好些人,摇头晃脑地听着。
君泽觉得有些奇怪,哪儿有人家办喜事不上正经的饭菜,全是花生瓜子干果一类的物事,并且宾客大多都是男的,十有八九蓄着胡须。料想或许是习俗不同,他也没有多问。
他瞅着空子跟旁边一胖乎乎吃花生的人打听了一下,这是哪户人家在办喜事,毕竟今日来得匆忙没随礼,到时候还得来还礼的。
那胖乎乎的中年人掩了满嘴的花生吃得不亦乐乎,闻言有些奇怪地盯着君泽看了几眼,“你是哪家的亲戚?女方的,还是男方的?”
君泽面上有些讪讪,将白眉老头的穿着打扮一番描述后,就见那胖子连忙将嘴里的花生“呸呸”几口吐了,往衣上擦了擦手,握着君泽的手,一副谄媚的语气道:“噢噢,原来是土……土老爷的客人,真是贵客,贵客。”
不待君泽说话,胖子又一副熟稔语气介绍了起来:“这是春家要娶媳妇儿了,你知道的吧,春家在这一片势力可大了,家族庞大,子孙遍布全城。他家排行最小的小子年纪到了,家里就给他寻了门亲事,说是自小养在城里的,模样端庄得很。”
胖子话里酸溜溜的,满含着艳羡。君泽只得耐着性子附和道:“那也算门当户对了。”
胖子讶然,“先生不是我们这地方的人吧?在我们这片儿,春家再有钱,也只是泥里打滚觅食的,哪儿能比得上城里富贵人家温柔乡里有吃有喝的啊!”
君泽怎么听这话怎么奇怪,这城里和乡下之间何时有了这么大的差距了?城里的有钱人,不都时兴到乡下租了庄园消暑泡温泉池子的吗?莫非自己如意馆待久了,不知这世道变化几许了?
正暗自惊讶着,就见戏台子上突然喧闹起来,从帘幕后方跑出来几个人,敲锣打鼓的,说是新房起火了,隐约着还能闻到烧焦了的气味,宾客哄地四散开来,整个院子里乱糟糟的。君泽被挤得鞋掉了一只,慌忙过去寻,正躲在桌子底下低头找着呢,突然身上一重。
火势不大,很快就被扑灭了,宾客陆陆续续又往回走,人影幢幢的,看不真切。君泽反手一摸,不禁哂笑,这大晚上的起火了,居然还有好心人给他披件衣服。
谁知刚起了个身,转眼就被几个人抓住推搡着往戏台子后头走,还听得有人嚷嚷道:“找着了,新郎找着了!”锣鼓声又奏了起来,呜呜啦啦一声赛一声高。几个人不由分说就把他押着往新房领,还苦口婆心劝着:“别逃了,你爹给你寻的这门亲事多好啊,你可就知足吧!”
君泽气结,这才发现身上披着的那件衣服是新郎官穿的红色褂子,连忙喊道:“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新郎!”
还没等他挣扎几下,就被人推进了一间贴满了大红喜字的屋子,“哐当”一声门被锁了。他有些着急,使劲儿拍着窗,大声辩驳着,可没嚷嚷几句,觉着后颈一疼,两眼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