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馆之黄粱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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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散尽之后,屋子里涨了好些霉气,墙角细细密密爬上了一层青苔,小壁虎也开始窸窸窣窣地出没了。
君泽翻翻拣拣,将他屋子里的那些宝贝字画抱出来晒太阳,在院子里铺了一排,整整齐齐地用小石子压上。
陶墨墨伤风好了之后,又被窈娘押着关了几天,见他活蹦乱跳没事了才把他放出来。这刚放出来,趁人不注意,又开始捣乱了。
脏脏的小爪子往白净的纸上一按,就是一朵墨梅。连着糟蹋了好几张字画之后,君泽一个转身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提溜起来,求爷爷告奶奶让他别捣乱。
陶墨墨小短腿一蹬,把放在一边的一个卷筒给踹开了。卷筒在地上滚了几圈,盖子掉了,滑出一张卷成卷的白纸。
君泽有些惊讶,将陶墨墨放至一旁,将白纸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吹干净尘土,解开绳子展开一看,愣住了。
白纸边缘微微泛着黄,中央画着一个女子,长眉入鬓,衣袂飘飘,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枕在一块溪石上,边上还横七竖八搁着几个酒坛。三两笔墨勾勒出了女子酒后肆意的醉态,隐约见着眉心微蹙。
君泽拽着这幅画有些恍惚,算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幅画了。这画还是先祖流传下来的,一直嘱托后人好生呵护,到他手里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副年久褪色的模样。
时隔多年,再次打开这幅画时,尘封的记忆也被翻了开来。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从一开始踏入如意馆,就一直觉着窈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亲近感。
就在一次醉酒后,窈娘明明白白展示出来的神态,跟画中的女子一模一样。再仔细看时,会发现,俩人眉目也有些相似。
陶墨墨见君泽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凑过来看。看着看着,突然小爪子指着画中女子的腰间,嗷嗷大叫了一声。
君泽顺着陶墨墨的爪子看过去,画中女子的腰间佩戴着一组玉管,打着繁复的盘长结。向来女子腰间的饰物是垂在右边的,画中女子却是在左边,恰恰跟窈娘平日里的习惯一模一样。
初来如意馆时,君泽还颇为奇怪,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公然与尘世俗套相违背的女子。
而更巧的是,君泽也在窈娘身上看到过一枚玉坠,模样虽然跟画中女子那组玉管不一样,可玉坠上也有个一模一样的盘长结。
窈娘看到这幅画时,也有些惊讶,她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有人替她作过画。不过,唯一能确认的是,画中的女子,确实是她。因为她身子底下枕着的那块石头不是一般的石头,是九重天上的支机石。
她清清楚楚地记着,这么多年以来喝酒的次数不少,可睡在天河边上的,只有那一次。